第316章 多久算每天？
宋尔尔没急着回答，那份遗嘱让她忽然想起去医院的时候，楚父问她还恨不恨。
她说不恨了，因为没必要。
那个时候，她是真的没想过对方还会留下些什么。
过了很久，宋尔尔伸手，“文件给我。”
律师把文件递过去，她翻了两页，看不太懂，但大概知道内容。
楚母冷笑：“你还真要？”
宋尔尔道：“我要。”
全场都愣了，连楚昭珩都有一点意外。他知道父亲想给，却不知道她会不会收。
楚母更是不敢置信，“你不是不稀罕吗？”
“以前是不稀罕，现在这是遗产，他留给我的，为什么不要？”
楚母气得脸都白了，“你不认他，却拿他的股份？”
宋尔尔道：“我不叫爸爸，不代表我不是他女儿。”
楚母怔住。
宋尔尔继续道：“法律上是，血缘上也是。以前我没拿楚家的东西，不是因为我没资格，是因为我不想要。”
她手指压着那份文件，“现在我想要了，有问题吗？”
客厅没人说话。
楚昭月眼圈忽然有点红，她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觉得这样很好。
宋尔尔终于不再把楚家的东西当成一种需要避开的施舍。
这是她应该得到的，她为什么不能拿？
楚母咬着唇，“那拿了以后呢？”
“什么以后？”
“楚氏的事你是不是也应该——”
“股份有什么权利和义务，律师会告诉我。”宋尔尔直接打断，“该承担的股东责任，我会承担，其他没有。”
“什么叫其他没有？”
宋尔尔反问：“您想让我因为拿了股份，就受制于楚氏？”
楚母脸色一僵。
“或者叫楚昭珩哥哥，叫楚昭月妹妹？不会的，股份我要，关系不附赠。”
律师整理文件，明显在忍笑。
楚昭珩手指抵着唇，也没说什么，楚昭月嘴角却真的轻轻弯了一下。
楚母被气得眼圈都红了，“你——”
“妈。”楚昭珩终于开口，“爸遗嘱已经写清楚了，别吵。”
楚母看着他，“你现在也帮她？”
“我只是尊重爸的决定。”
宋尔尔听着有点新鲜。
从前的楚昭珩，最喜欢替别人决定，现在居然开始说尊重，挺稀奇。
手续没有当天完成，律师交代完后续流程，宋尔尔起身准备走。
楚昭月追出来，“姐姐。”
她停在离宋尔尔两步远的位置，不像以前一样直接凑上来。
“那个……”
“嗯？”
“股份的事，你要是有什么不懂，可以问公司的人，或者问我哥。”
宋尔尔挑眉，“不能问你？”
楚昭月愣了，“我？”
“你不是也在公司吗？”
“是。”
“那为什么不能问？”
楚昭月一下没反应过来，宋尔尔已经继续道：“有问题我会找你。”
说完就准备走，楚昭月却还站在原地。
宋尔尔问：“怎么了？”
她眼睛突然红了。
宋尔尔皱眉，“你别突然哭。”
“我没有。”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睁眼说瞎话？”
楚昭月一下又想哭又想笑，赶紧擦了擦眼睛，“我就是……谢谢你。”
宋尔尔听见这三个字，表情淡下来，“别谢我。”
“我不是说股份。”
“那是什么？”
楚昭月道：“那天葬礼，你跟我说，今天先别道歉。”
宋尔尔没说话。
楚昭月手指慢慢攥紧，“那现在可以说吗？”
空气安静下来，宋尔尔没有回答。
楚昭月眼睛已经红了，“我知道当时发生的事了。”
一句话，让宋尔尔的神色彻底静下来。
“陆衡告诉你的？”
“嗯。”
“那楚昭珩呢？”
“哥哥他也承认了。”
宋尔尔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哦。”
楚昭月眼泪一下掉下来，“对不起。”
宋尔尔没说话。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句话听起来特别没用。”楚昭月擦掉眼泪，“因为事情确实是为了救我发生的。”
“我活下来了，你却受到了伤害……”
她说不下去。
宋尔尔沉默了一会儿，“你当时真的不知道？”
“真的。”
“那就行。”
楚昭月愣住，“什么？”
“我说你不知道，就行。”
“可是——”
“你要是知道还同意，那我确实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可你不知道。”
楚昭月眼泪掉得更厉害，“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因为我……”
“楚昭月。”宋尔尔打断她，“我不喜欢你们家总是替别人做决定，所以我也不会因为别人替你做的决定，把账算到你头上。”
楚昭月哭了。
宋尔尔头疼，“你能不能别哭了？”
“我忍不住。”
“那你哭小声点，我听着烦。”
“……”
楚昭月一边掉眼泪，一边竟然真笑了。
宋尔尔觉得这个人也没以前那么烦。
“不过。”
楚昭月立刻紧张，“什么？”
“原谅你是一回事，认不认亲是另一回事。”
楚昭月点头，“我知道。”
“别叫我姐了。”
“行。”
“也别每天给我发消息。”
楚昭月犹豫了一下，“多久算每天？”
“……”
宋尔尔忍不住问：“你现在学会讨价还价了？”
楚昭月有点不好意思，“在公司学的。”
宋尔尔被气笑了，“行。”
她往外走，楚昭月跟了两步，又停住。
“宋尔尔。”
“又怎么？”
“谢谢。”
“你刚才已经说过。”
“不一样。”
宋尔尔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楚昭月站在原地，很久以后，才笑了一下。
……
真正让宋尔尔意外的是，两天后季晚联系她。
【有时间吗？我想见你。】
宋尔尔盯着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复。
【明天下午。】
两个人约在以前常去的一家咖啡店。
季晚提前到了，宋尔尔进门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里。
看见人，季晚立刻站起来，“尔尔。”
“坐。”
两个人隔着桌子，一开始谁都没说话。
季晚把咖啡推过去，“还是以前的。”
宋尔尔问：“还记得？”
“记得。”
“难为你。”
这话听不出是夸还是刺。
季晚苦笑，“你骂我也行。”
“没兴趣。”
季晚沉默了一下，“那天葬礼……”
“我看见了。”
“嗯。”
“你去找楚昭珩了？”
季晚愣住。
宋尔尔道：“你那个表情，差不多写脸上了。”
季晚没否认，“去看了他。”
“你们复合了？”
“没有。”
“哦。”
宋尔尔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所以今天找我干什么？”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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