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是我离不开你，懂吗？
听着这番话，陈励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他把颜茵稍微拉开一点，借着昏黄的灯光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茵茵，你看着我。”
陈励神色极其认真，甚至带着点哀求。
“两口子过日子，要是天天算计配不配……那还叫过日子吗？”
“那我这条左胳膊废了、连水杯都端不起来的时候，你天天守在我旁边给我擦汗、按摩，陪着我康复训练。”
“你当时觉不觉得我是个废人？觉不觉得我配不上你？”
颜茵急得连连摇头。
“没有！我从来没那么想过，你那是为了救人……”
“对，你没想过，因为你心里有我。”
陈励用拇指抹掉她的眼泪，声音发哑。
“那你凭什么觉得，换成你生病了，我就会嫌弃你是个累赘？在你心里，我陈励的感情就这么肤浅？”
颜茵被问得说不出话，眼泪扑簌簌地掉。
“领证那天在民政局念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
陈励把她重新按回怀里，叹了口气。
“‘无论健康还是疾病’，这不是走过场的空话。你病了，这不怪你，更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一下。
“至于你说的后悔……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初自以为是地瞒着你，把你逼得一个人跑到这地方受罪。”
“你知不知道这一个多月，要是真找不到你，或者你出了什么意外，我这辈子就真完了。”
“没有你，云昭镇那个院子对我来说就是个空壳子。颜茵，是我离不开你，懂吗？”
这几句掏心窝子的话，终于把颜茵心里最后那层硬壳砸碎了。
原来在这个男人心里，她从来都不是什么累赘，而是他的命。
“老公……”
颜茵终于不再僵着了，像以前一样，双手死死环住他结实的后背。放声大哭，把这一个多月来的委屈、恐慌和自责全都哭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该逃避，我再也不说那些混账话了……”
她一边哭一边拼命往他怀里钻，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味道。
“我好好吃药，我听你的话……哪怕变成个老太婆，我也赖死你，绝对不给你找别人的机会……”
“好，说好了！赖我一辈子。谁反悔谁就是小狗。”
陈励在黑暗中扯了一下嘴角，眼角滑下一滴泪，砸在她头发里。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人裹得更紧了些。被窝里她那双冰凉的脚，终于在男人的体温下，一点点暖和了过来。
第二天早上，颜茵是被院子里的鸡叫声吵醒的。
这一觉，是她离家这段日子睡得最沉、最踏实的一次。
小腹没有那种坠着发木的冷痛，半夜也没有再睁着眼熬到天亮。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被陈励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
男人的胳膊紧紧箍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呼吸就在她耳边。
颜茵刚稍微动弹了一下，陈励的眼睛立马就睁开了。
他这一夜根本没敢睡踏实，生怕一闭眼，怀里的人又像一阵风似的没了。
“醒了？”
他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连身都没起，第一反应就是习惯性地把手伸过去，三根手指稳稳搭在颜茵的手腕上。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陈励皱着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一点。
脉象虽然还是沉细，底子也虚，但好歹昨天那几口药灌下去，再加上他搂着捂了一宿，总算是把她身上那股冰凉的虚汗给止住了。
“肚子还疼吗？”
他把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揉着。
“不疼了，早就暖和了。”
颜茵仰起脸，看见他眼底一片乌青，还有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心里又酸又软。
她凑过去，心疼地亲了亲他的嘴角。
“老公，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罪。”
陈励没说话，低头贴上她的嘴唇，用力亲了好几下，半晌才松开。
他伸手轻轻拧了一下她的鼻尖，声音低哑透着狠劲儿。
“知道对不起我，以后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你再敢跑一次试试？下次我直接找根绳，一头拴你，一头拴在我裤腰带上。”
两人在床上又温存了一会儿，这才起身穿衣服。
推开房门，外头天已经大亮。
阿婆正坐在院子里择菜，听见动静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两人牵着手走出来。
颜茵脸色虽然还是惨白，但眼里有光了，跟前些天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完全不同。老人家见状，舒心地笑了起来。
“哎哟，小两口这是把话说开了？”
阿婆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
颜茵眼眶一热，拉着陈励快步走过去，认认真真地介绍。
“阿婆，这是我老公陈励，他来接我回家了。”
陈励看着眼前干瘦的老人，直接后退半步，深深地给阿婆鞠了个躬。
“阿婆，谢谢您。”
他的声音很沉，透着十足的感激。
“要不是您收留她、照顾她，我都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外头会出什么事。您这是救了她的命，也是救了我的命。”
“使不得使不得，快起来！”
阿婆赶紧摆手，过去拉住陈励的胳膊。
“我也是跟这丫头投缘。你这小伙子看着就是个踏实人，把她交给你我也放心。”
陈励从兜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现金全抽了出来想塞给阿婆，阿婆死活不肯要，最后甚至板起脸要生气。
陈励只好把钱收回去，他暗暗记下了这里的门牌号和墙上的村委会电话。
他懂中医，看得出老人家有气血亏虚和关节痛的老毛病。
想着等回去了，按月给老人寄些对症的药材，权当报答了。
告别了阿婆，两人走出院子。
颜茵深吸了一口气。她当初离家时就把电话卡扔了，这会儿只能求助似地看向陈励。
陈励明白她的意思，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到岳母刘卓玉的号码，拨通后递到了颜茵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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