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你老公可是专业大夫
挂断电话，陈励靠在楼梯间的墙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全对上了。十三岁，天癸初至，正是女孩子胞宫最脆弱的时候。大冬天的冰水，寒邪直中胞宫，直接伤了肾阳！
中医里，肾藏精，主生殖。寒气郁结这么多年，肾精早就被耗空了，这才是她卵巢早衰的根本原因。
难怪她平时脾胃那么差，吃点生冷就反胃。难怪气血怎么补都补不上来。
因为命门火衰，肾阳根本温煦不了脾土，底子早就空了。
陈励站在阴暗的楼道里，懊恼得几乎要喘不上气。
他天天给她把脉，看她吃不下饭、总是喊累，就先入为主地认定病根在“肝”和“脾胃”。
光顾着给她疏肝健脾，却被表象蒙了眼，忽略了藏在最底层的“肾精亏虚”和“胞宫寒绝”。
在楼道里站了好一会儿，陈励用力搓了两把脸，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推开防火门重新回到诊室。
“问清楚了？”老专家看他一眼。
“嗯。十三岁初潮，掉进过腊月的冰水里。”陈励声音有些发涩。
“那就解释得通了。寒邪伤了根本，卵巢提前萎缩。”
老专家叹了口气。
“西医这边现在没什么好办法，只能上激素替代疗法，用人工周期维持她的内分泌。至于要孩子……实在不行，以后考虑领养吧。”
陈励把桌上的化验单收拢，折好妥帖地放进口袋。他看着老专家，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决。
“大夫，谢谢您。我是中医，这病，我自己给她治。”
出了诊室，颜茵已经醒了。见他出来，赶紧站起身，眼神里透着紧张。
“老公，大夫怎么说？”
陈励大步走过去，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嘴角扯出一个轻松的笑。
“没事，都查清楚了。大夫说就是这次流产伤了气血，加上你小时候掉进冰河里那次，寒气没拔干净，导致内分泌有点乱。”
“真的？没别的大毛病？”颜茵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就是大夫，还能骗你？”
陈励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得不行。
“就是以前我没找对你这病根，让你受委屈了。等回家我重新给你开方子，好好吃几个月的药，配合针灸把底子里的寒气拔出来就没事了。”
关于她卵巢萎缩、甚至可能再也做不了母亲的事，陈励半个字都没敢提。
他太清楚“卵巢早衰”这四个字，对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来说有多残忍。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哪怕穷尽毕生所学，他也得把她这副冷透了的身子，一点一点给捂热了、养回来。
回了云昭镇的小院，陈励的话变少了。心思全扑在了颜茵身上，不是守在炉子前熬药膳，就是一头扎进药房里。
医书翻得哗哗响，一天能给师父打好几个电话，就为了反复推敲方子里的一两味药。
颜茵的日子算是彻底被他接管了。
以前喝的那些清甜的健脾汤全撤了，换成了鹿角胶、紫河车、巴戟天这类的猛药。
药端过来又黑又浓，那股腥苦味直冲脑门。
颜茵闻着就犯恶心，但她知道陈励是为了她好，每次都强压着反胃，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
喝完药，陈励往她嘴里塞了一颗陈皮糖，习惯性地把她冰凉的双脚塞进自己怀里捂着。
然后点着艾条，去熏她小腹的关元、气海和后腰的命门。
“烫吗？”
他手指搭在她穴位边缘，不时探探皮肤的温度。
“不烫，暖和着呢。”
颜茵靠着软垫，看他眼底都有了红血丝，忍不住小声问。
“老公，我这身体是不是挺麻烦的？你这几天翻书都翻到大半夜。”
陈励手里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看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麻烦什么？中医调理本来就是慢功夫。你老公可是专业大夫，这点小毛病还治不好？”
话说得轻巧，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
每天深夜，等颜茵睡熟了，陈励就悄悄披上衣服起床。借着院子里的灯，坐在药碾子前一点点捣碎那些名贵药材。
夜里风凉，碾轮滚过槽底，发出沉闷的“咕噜”声。一碾就是大半宿。
他什么都不敢多想，只能把心里的后怕和心疼全压进这每天熬的药膳里，就指望能一点点把颜茵亏空的底子给补回来。
进了四月，天气渐渐暖和了，院子里的葡萄藤也抽了新绿。
眼瞅着五一的婚期没多少日子，李玉茹在堰市急得不行，一天好几个电话催。
这天下午，陈励正蹲在院子里看着药炉，兜里手机一震，拿出来一看，果然又是他妈。
“阿励，都四月了！酒店试菜、茵茵婚纱最后改尺寸，你们到底哪天回来？”
李玉茹火急火燎的。
“你们要是真忙，我跟你爸带着婚庆的人去镇上找你们行不行？”
陈励站起身，走到离屋子远点的院墙根，压低声音找借口。
“妈，医馆这几天走不开，再说茵茵有点受凉感冒了，我想让她在这儿多养几天。”
“你少拿话糊弄我！”
知子莫若母，李玉茹一听就不对劲，语气立马变了。
“你都推脱快一个月了！前天我跟你们视频，茵茵那脸一点血色都没有。你跟我交个底，到底出什么事了？不说我现在就开车过去！”
陈励攥紧了手机，知道这是真瞒不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呼吸低沉，声音有点哑。
“妈，茵茵……意外流产了。”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了。隔了好几秒，才传来李玉茹倒吸凉气的声音，连着语调都在发颤。
“天呐……怎么弄的啊！那孩子现在身子怎么样了？”
陈励咬了咬牙，索性把市里专家的诊断全交了底。
“大夫说底子伤得太重，卵巢早衰……以后估计很难怀上了。”
“哎哟我的老天……”
李玉茹一下子带了哭腔，声音里全是心疼。
“这丫头才二十二啊！怎么就得了这种病……她自己知道吗？”
“不知道，我只跟她说是流产伤了气血，没敢提以后。”
陈励语气严肃，再三叮嘱。
“妈，这事儿您千万别漏嘴。她心思重，要是知道自己不能怀孕，下半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
“我懂，我懂的……”
李玉茹在电话那头抹着眼泪连连答应。
“你好好看着她，千万别让她受风落下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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