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卵巢早衰
颜茵呆住了。她直愣愣地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像是一时间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好几秒，眼泪才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枕头上。
“孩子？我怀孕了？我怎么……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出来？”
“是生化妊娠，极早期的自然流产。”
陈励拿大拇指轻轻去蹭她的眼泪，可怎么也擦不干，只能强稳住声音哄她。
“大夫说了，这是底子没打好，受精卵没扎住根，属于自然淘汰……不怪你。”
颜茵哪听得进这些医学名词。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肚子里有过一个小生命，却因为她天天在剧组搬化妆箱、熬大夜，硬生生给折腾没了。
“怎么不怪我……”
颜茵死死抓着陈励的袖口，指节都泛了白，哭得肩膀直抽搐。
“我前天还在剧组搬那个大化妆箱，我还连着熬夜……我怎么这么笨，连自己有了都没发觉，我把他弄丢了……”
“怪我，都怪我。”
陈励眼眶通红，连人带被子把她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死死抵着她的发顶。
“我是个大夫，天天给你把脉，竟然连滑脉都没摸出来……明知道你白天在剧组累，晚上还没个节制，是我混蛋，是我这个当丈夫的不称职。”
他咬紧了牙根，懊悔得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巴掌。
可看着怀里抖成一团的人，他只能把那股悔恨生生咽下去，收紧手臂，放轻了声音哄她。
“茵茵，听话，别哭了。你刚流了那么多血，再哭身子真的受不住。”
颜茵趴在他肩上哭出了声，眼泪很快洇透了他的衬衫。
陈励由着她发泄，宽厚的手掌一下下顺着她的后背，心底的愧疚和心疼快要把他搅碎了。
就这么哄了不知多久，颜茵终于哭得没了力气，在他怀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陈励轻手轻脚地把人放平，去卫生间拧了把热毛巾给她擦干净脸，又把被角掖好。
看着病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陈励自然不敢让她马上奔波折腾。
他在镇医院寸步不离地守了三天，直到血彻底止住。
大夫复查B超确认没有任何残留、准许出院后，他才拿厚衣服把人裹紧，小心翼翼地接回了家。
这三天里，苏珊来送过两趟换洗衣服。剧组那边因为颜茵倒下，活儿全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她实在没法多待。
临走前，苏珊把陈励拉到了楼梯间，神情从未有过的严肃。
“陈大夫，你给我交个底，茵茵到底怎么了？这几天我看你那脸色，绝对不止流产这么简单。”
陈励沉默片刻，没瞒她，把医生怀疑“卵巢早衰”的事说了。
苏珊听完倒抽了一口凉气，眼圈瞬间就红了。她死死捂着嘴，声音带了哭腔。
“怎么会这样？难怪她每次来例假都疼得冒冷汗，手脚冰凉的……我还总开玩笑说她身子娇气，我真不知道……”
陈励看着她，语气沉重。
“这事儿一定保密。在她身体和情绪没养好之前，千万别跟她漏半个字。”
苏珊用力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
“我知道轻重。可是陈大夫，你不是医术挺高吗？你一定能给她调理好的，对吧？”
陈励垂下眼眸，没出声。
他怎么可能不治？只是这种气血严重亏损、伤了根本的病，绝不是三两副药就能拉回来的。接下来的路，只怕很难走。
回了家，陈励直接按着坐“小月子”的规矩，让颜茵在床上足足养了半个月。
这段时间，他把医馆的事全推了，天天变着花样熬补气血的药膳，连下地倒杯水都不让她沾手。
半个月养下来，颜茵脸上总算见了点血色。陈励这才预约了市三甲医院的妇科专家门诊，带她去做全面复查。
专家诊室外，颜茵抽完血做完B超，整个人恹恹的，靠在走廊的排椅上直打瞌睡。
陈励托以前的同学拿了加急结果，看她实在困得慌，就拿外套给她盖上，让她在外头眯一会儿，自己拿着单子推门进了诊室。
老专家盯着手里的化验单，眉头越皱越深。
“AMH只有0.6，FSH直接飙到40多了，雌激素水平太低了。”
老专家抬眼看他，把B超单往前一推。
“双侧卵巢基本看不到优势卵泡。典型的卵巢早衰，而且已经到了中后期。小伙子，你爱人才二十二，以前是做过什么大手术，还是受过什么大刺激？”
陈励心里猛地一沉。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颜茵的病史。
以前她撞破闺蜜男友劈腿那些糟心事、顶多算情志不畅、肝气郁结，绝对不至于把底子毁到这个地步。肯定是哪里漏了。
“没做过手术。”陈励稳住呼吸。
“大夫，您稍等，我打个电话问问她母亲。”
他走出诊室，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拨通了丈母娘刘卓玉的电话。
寒暄两句后，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平时闲聊。
“妈，茵茵小时候是不是受过什么大寒？我最近给她把脉，感觉她底子里寒气很重。想跟您打听打听，我好对症下药。”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过了好几秒，刘卓玉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悔意和哭腔。
“小陈啊……这事儿怪我。茵茵十三岁那年冬天，刚来初潮，放学路上为了拉一个滑进冰窟窿里的小孩，自己没踩稳栽进了冰河里。虽说没两分钟就被捞上来了，可那是腊月天啊，捞上来时整个人都冻紫了……”
刘卓玉说着就哭了。
“当时发了两天高烧，我看烧退了人没事，就大意了，没仔细找个好中医给她除寒根。结果从那以后，她月经就没准过，手脚常年是冰的，痛经痛得在床上打滚。她体质就是从那时候变差的……是我这个当妈的耽误了她啊！”
听着电话那头的哭声，陈励攥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心口像压了块石头。他强压着情绪，放轻声音安抚。
“妈，您别哭，我就是随口一问。您放心，有我在呢，这寒气能拔出来。茵茵现在挺好的，等过阵子我们回去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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