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行，听颜老师的
第二天早上，颜茵是被一阵肉包子的香味给馋醒的。
她睁开眼，太阳已经把窗户照得透亮。
她费力地撑着床板坐起来，只觉得两条腿酸得直打颤，后腰像是被人狠揍了一顿似的。
身边的被窝早就凉了。
正揉着腰，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励单手拎着几个牛皮纸袋走进来，另一边胳膊窝里还夹着两杯热豆浆。
“醒了？刚去街口买的，趁热吃。”
他把早餐搁在桌上，走过来，自然地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顺手把她乱糟糟的头发别到耳后。
颜茵拍开他的手，嗓子还有点发哑。
“你还笑，昨晚我腿都抽筋了你还不撒手……那木桶迟早让你折腾散架。”
陈励不仅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口，低声笑了。
“我的错。不过老李头打这桶用料确实扎实，回头我再找他定个大点的。”
“你快闭嘴吧……”
颜茵红着脸把他推开，趿拉着拖鞋去洗漱。
吃过早饭，颜茵不想在院子里继续瘫着了，换了身衣服，非要跟着陈励去镇上的医馆转转。
这还是地震后她头一回过来。掀开厚重的挡风门帘，那股熟悉的苦药味就扑面而来。
医馆受损不算严重，墙上有几道新补的白灰印子，靠墙的一整排实木药柜也加了铁片重新固定过。
上午正值看病的高峰，排队的人不少。
看诊台后头坐着个四十来岁、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唰唰”开方子，余光瞥见有人进来，一抬头，笔尖顿住了。
他没停下手里的活，只笑着往里屋偏了偏头。
“回来了？去后头倒水喝，我把这几个号看完。”
“没事，你忙你的。”
陈励拉着颜茵在靠墙的长椅上坐下，低声跟她咬耳朵。
“我师兄，徐正，这段时间医馆全靠他一个人撑着。”
颜茵点点头，悄悄打量了两眼。这位徐师兄看着温和随性，一股子斯文老中医派头，跟陈励身上那种野性完全不一样。
等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徐正去水槽边用香皂仔仔细细洗了手，拿毛巾擦着走过来。
陈励站起身，大大方方地把颜茵往身前一带。
“师兄，这是颜茵。我媳妇。”
“哎哟，可算见着真人了。”
徐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打量了颜茵一圈，笑得很亲切。
“老早就听师父在电话里念叨，说你小子命大，因祸得福娶了个好媳妇。今天一瞅，确实是便宜你小子了。”
颜茵脸一热，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徐师兄好，这段时间医馆的事辛苦您操心了。”
“自家人客气什么。”
徐正摆摆手，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行了，到饭点了。走，今天师兄做东，去街角那家喝点，就当给你们接风。”
三人在街角一家老字号馆子坐下。
徐正熟门熟路地点了一盘酱牛肉，配了几个本地小菜。又要了二两白酒跟陈励分，给颜茵点了一壶热大麦茶。
吃得差不多了，徐正放下筷子，摸出根烟在桌面上磕了两下。他看了看颜茵，没点，又把烟揣回了兜里。
他看向陈励，脸色正经起来。
“阿励，昨晚老爷子特意给我来了个电话。”
陈励咽下嘴里的菜：“老爷子怎么说？”
“他不放心你这手。”
徐正指了指陈励的左胳膊。
“神经虽然连上了，但反射和肌肉力量远远跟不上。老爷子交代了，从明天起，每天下午三点，我去你院里给你施针。”
陈励愣了一下，眉头皱着。
“师兄，医馆白天那么忙，你下午还特意抽空往我那儿跑，太折腾了。我每天自己来医馆扎不就行了？”
“去什么医馆，医馆人来人往的，你能静下心？再说了，骑个电动车也就几分钟的事。”
徐正瞪他一眼，语气没得商量。
“这是师父下的死命令。你这胳膊是咱们这行的饭碗，一天都不能马虎。怎么着，怕我手生，扎坏你？”
话说到这份上，陈励知道师兄是心疼他，笑了笑没再矫情。他端起酒杯跟徐正碰了一下。
“哪能啊，那往后就辛苦师兄了。”
颜茵在一旁听着，心里觉得踏实又感激，连忙端起茶杯敬过去。
“徐师兄，那以后您每天下午来，我给您备好茶水点心，想吃什么您提前说，我给您做。”
“得嘞。”
徐正端起杯子抿了口酒，爽朗地乐了。
“有弟妹这句话，我这趟腿跑得值。”
……
第二天下午三点，徐师兄准时骑着小电驴到了院子。
康复期的针灸跟之前拔毒不一样。徐正下针的路子没齐老那么野，求的是稳。
陈励靠在藤椅上，左手袖子卷到肩膀，细长的银针刚捻进去，顺着经络一阵酸胀，左臂肌肉立马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颜茵捧着杯水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那针直往肉里扎，眉头拧得死紧，愣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扰了徐正找穴。
扎完针、敷上药，紧接着就是肌肉握力训练。
陈励手里攥着个硅胶握力球。脑子里拼命发号施令，可左手的五根手指就像生了锈一样，怎么都不听使唤。
他憋得额头青筋暴起，也只能勉强捏出个浅坑。
这天练得有些急，手指一抖，球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陈励没去捡，就那么低头盯着自己发颤的左手，下颌线绷得死紧，呼吸越来越沉。
颜茵端着刚切好的苹果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什么也没说，走过去弯腰把球捡起来，拿纸巾擦干净，又自然地塞回他左手。
“急什么，齐师叔不都说了这是水磨工夫。”
她拿起一块苹果直接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那口闷气。
“今天能捏个小坑，下个月就能多捏下去一毫米。吃口苹果，歇十分钟再练。”
看着她这不急不躁的样，陈励心底那股无名火像被浇了盆温水，散了。
他咬着苹果，右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长出一口气。
“行，听颜老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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