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心疼得快要死了
硬生生熬到了第三天。京市下起了秋雨，天阴沉沉的。
今天是陈励做第二次清创手术的日子。
颜茵被关在房里整整三天了。这三天她几乎没吃没喝，就这么靠着门板坐在地上。
头发胡乱贴在脸颊上，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原本圆润的脸瘦得脱了相，下巴尖得吓人，看着就像一阵风能吹倒。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刘卓玉端着半碗温粥推开门，看见女儿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眼泪瞬间憋不住了。
“茵茵，妈妈求你，喝一口吧。”
刘卓玉蹲下来，手抖着把勺子往前递。
“你就算绝食，妈也不能眼睁睁看你去跳火坑啊！”
颜茵慢慢抬起头，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里头一点光都没有。
她没管那勺粥，抬起手，死死扣住刘卓玉的手腕，指尖泛白。
“妈……今天是他的手术……”
颜茵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气息微弱。
“大夫说，要把坏肉割掉，把碎骨头一块块拼起来……这得多疼，我不在，谁陪着他啊……”
眼泪顺着尖瘦的下巴往下掉，砸在刘卓玉的手背上。
“妈，我求求你，把手机和身份证还给我吧。我坐在这儿，真的心疼得快要死了……”
颜茵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随时会断掉。
“求你了……让我去看他一眼……”
刘卓玉别过脸，死咬着牙不松口，端着碗的手抖个不停。
正僵持着，外面突然传来剧烈的拍门声。颜明怀刚把防盗门打开，苏珊连伞都没顾上收，顶着一身水汽就挤了进来。
“叔叔阿姨，你们不能这么关着她！”
今天陈励做手术，苏珊联系不上颜茵，实在不放心，冒着大雨找上了门。
一冲进卧室，看到坐在地上的颜茵，苏珊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过去一把抱住颜茵，回头看着刘卓玉，语气也急了。
“阿姨，您就算心疼她，也不能这么往死里逼啊！陈大夫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他狠心赶茵茵走，是不想连累她。您现在把她关在这儿，不仅是要陈大夫的命，也是在要茵茵的命！”
刘卓玉捂着脸，终于崩溃地哭出声。
“我能不知道他是好人吗？可茵茵才二十二岁！我怎么忍心看她去伺候一个残疾人一辈子！”
屋里乱作一团，颜明怀站在门口，半天没出声。
他走过去，把地上的老伴拉起来，又蹲下身，看着女儿毫无血色的脸。
“茵茵，你跟爸说实话，以后真不后悔？”
颜茵努力睁开肿胀的眼睛，语气出奇地平静。
“爸，我爱他。我现在不去，才会后悔一辈子。”
颜明怀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叹了口气，回头对刘卓玉说。
“老刘，让她去吧。”
刘卓玉瞪大了眼睛：“老颜你疯了——”
“咱们关得住人，关不住心。”
颜明怀声音也哽咽了。
“真要把她折腾出个好歹，咱俩后半辈子怎么活？由她去吧，她自己选的路，好坏她自己担。”
刘卓玉僵在那儿，嘴唇动了半天，终于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候，苏珊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她拿出来一看。
“是陈朔打来的视频！”
一听这名字，颜茵像被通了电，猛地扑过去死死抓住苏珊的手。
苏珊赶紧接通。画面晃得厉害，陈朔蹲在医院走廊的墙角，眼眶通红，背后是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和亮着红灯的“手术中”三个字。
“珊珊……”
陈朔一看镜头里凑过来瘦得脱相的颜茵，眼泪直接绷不住了。
“嫂子……我哥进去快四个小时了，还没出来。大夫说里面情况比预想的还糟……”
颜茵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浑身抖得像筛糠。
“小朔，他进去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陈朔抹了一把脸，抽抽搭搭地说。
“他进去前，手里一直攥着手机。护士让他放下，他死活不肯。最后盯着你的照片看了一会儿，才交给我……”
“嫂子，其实我哥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但他咬着牙一声都不吭，天天就盯着窗户外面看。我知道他是在想你，他就是死撑着……”
听到这儿，颜茵心里憋着的那股劲儿突然就散了。
连日来的绝望、饥饿和钻心的疼，一股脑儿全砸了下来。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的一声，手机砸在地板上，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茵茵！”
苏珊和刘卓玉吓得同时叫出了声。
……
再次醒来时，鼻尖全是医院的消毒水味。
颜茵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急诊的留观床上，手背上扎着针，正滴着营养液。
颜明怀坐在床边，见她醒了，赶紧凑过来，眼底全红了。
刘卓玉原本背对着病床站在窗边，听见动静转过身，快步走过来，眼睛肿得不比颜茵轻。
“妈……”
颜茵一张嘴，眼泪就控制不住，挣扎着想坐起来继续求。
刘卓玉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没让她乱动。
她手抖着，从兜里摸出颜茵的身份证，连着一张折好的机票，轻轻塞到了颜茵的枕头底下。
颜茵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去吧。”
刘卓玉偏过头，飞快地抹了把眼泪，声音全哑了。
“妈认输了。我这辈子就没对你下过这么狠的心，这次是妈错了。”
这三天，看着女儿水米不进，瘦得像脱了形，最后甚至生生晕死过去，刘卓玉是真怕了。
比起怕女儿以后吃苦，她现在更怕女儿连活下去的精气神都没了。
“那小子命大，死不了。”
刘卓玉咬着牙，眼泪不停往下掉。
“你去告诉他，想娶我刘卓玉的闺女，就得给我振作起来！他要是敢因为伤了一只手就自暴自弃，把自己当废人，我非亲自过去把他的腿也打折！”
颜茵死死攥着那张机票，哭得说不出话。她挣扎着坐起来，一把搂住刘卓玉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嚎啕大哭。
“谢谢妈……谢谢妈……”
吊瓶一打完，颜茵连衣服都没顾上换，在苏珊的陪同下直奔机场。
一路辗转，赶到堰市人民医院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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