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云昭镇发生地震
晚上洗完澡，颜茵趴在床上跟陈励打视频电话，忍不住向他告状。
“陈大哥，你现在可是我妈心里的红人了。今天你那箱东西一到，我爸抱着茶罐就不撒手，我妈连晚饭都多吃了半碗。我在这个家算是彻底没地位了，连多睡会儿懒觉都要挨骂。”
陈励正靠在卧室的床头看书，听完在屏幕那头笑出了声。
“那我以后得多买点东西讨好叔叔阿姨，争取让你在家里的地位再往下降一降。”
“你敢！”
颜茵瞪了他一眼，两人又嘻嘻哈哈地拌了几句嘴。
看着屏幕里陈励那张熟悉的脸，颜茵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真奇怪，明明每天好吃好喝地在自己家待着，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时不时就开始掰着指头算回云昭镇的日子。
在家的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周日晚上，明天一早颜茵就要走了。
客厅里，刘卓玉把颜茵的行李箱大敞着摊在地上，一边往里塞东西一边絮叨。
“这两盒点心你带着，还有这几包干果，小陈要是平时忙起来顾不上吃饭，让他先垫垫肚子。哦对，还有这个，你一定要给他带过去。”
颜茵蹲在旁边，看着老妈往箱子里塞进一副厚实的护膝，忍不住纳闷。
“带护膝干嘛？他又不是老寒腿。”
“你懂什么！”刘卓玉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练武之人膝盖都不好，就算现在没事，以后老了肯定得遭罪。云昭镇那边山里湿气重，你让他平时自己注意点，别仗着现在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
听着老妈这细致入微的关心，颜茵心里顿时酸软得不行。她凑过去，一把搂住刘卓玉的胳膊，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妈，你这么稀罕他，干脆把我打包寄过去得了。”
“去去去，少给我灌迷魂汤。”
刘卓玉嫌弃地把她扒拉开，转过头的瞬间，眼眶却有点红了。声音低了下来。
“到了那边自己长点心，别天天耍大小姐脾气给人添乱。要是受委屈了……记得给家里打电话，听见没？”
“听见啦。”
颜茵靠着她，声音也跟着闷闷的。
东西总算收拾妥当，颜茵挨着爸妈坐在沙发上，陪他们看起了晚间新闻。
电视里的声音一直响着，一家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温馨又透着一丝不舍。
颜茵手里捧着半块西瓜，刚挖了一勺还没送到嘴边，电视里突然插播了一条快讯。
“据地震台网测定，今日18时14分，云昭镇发生5.4级地震，震源深度10千米。由于该镇多为老旧砖木结构建筑，部分房屋出现受损，目前救援力量正紧急赶赴……”
颜茵手一松，勺子连着西瓜直接磕在了茶几上。
“云昭镇？那不是小陈在的地方吗？”
颜明怀猛地坐直了身子。
颜茵扔下西瓜去抓手机，手抖得输错好几次密码才解开锁。她拨陈励的号码，听筒里只有机械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一遍、两遍、十遍……全是无法接通。
“陈大哥……你接电话啊……”
颜茵急得眼泪直往下掉，脑子一乱，趿拉着拖鞋就往玄关走。
“我要去云昭镇……”
“你上哪去！”
刘卓玉赶紧跑过去拽住她的胳膊，眼圈也红了。
“那边刚地震，肯定有余震，路通没通都不知道！你现在去就是添乱，救援队都在往里赶，你连外围都进不去！”
“可是他电话打不通……”
颜茵哭得喘不上气，死死拽着她妈的手。
“万一医馆塌了呢？他一下午都在里面看诊的……”
颜明怀也走过来扶住她。
“茵茵，听话。震区现在肯定没信号。你别慌，先联系他家里人看看。”
颜茵这才反应过来，抖着手给陈朔拨了语音。响了好几声，终于通了。
“嫂子……”
电话一接通，陈朔的声音是哑的。背景音里风声很大，还能听见李玉茹压抑的哭声。
“我哥电话打不通。堰市离得近，我正开车带我爸妈往云昭镇赶。你先别急，一到地方有了消息，我马上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颜茵腿一软，跌坐在了沙发上。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格外难熬。刘卓玉把热好的饭端过来，她一口也吃不下，就那么死死攥着手机，盯着黑掉的屏幕发愣。
一直到快凌晨一点，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颜茵几乎是立刻按了接听，声音抖得厉害。
“小朔，找到了吗？”
电话那头很乱，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让一让”和“担架”。陈朔带了很重的哭腔。
“找到了……嫂子，我哥伤得很重。”
颜茵只觉得耳朵里一阵耳鸣，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我要去……我现在就要去。”
她扶着茶几站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拼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刘卓玉看着闺女这丢了魂的样子，知道怎么也拦不住了。她深吸了口气，转头对颜明怀说。
“老颜，看最早的机票。收拾两件衣服，咱们陪她一块儿去。”
……
经过一夜的折腾，坐飞机又转大巴，第二天中午，颜茵和父母终于赶到了云昭镇外围。
前面的路有塌方，大车进不去。一家三口只能拎着简单的行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里走。
真到了地方，看着满地的残砖碎瓦，颜茵才意识到情况有多糟。
镇上基本都是老房子，一路走过去，不少房子的屋顶都塌了。
路边全是消防车和救护车，空气里满是呛人的尘土味和消毒水味。
到处都能看见穿橙色救援服的消防员，在废墟里忙着清障。
镇小学的操场成了临时安置点，蓝色的救灾帐篷搭了一片。到处都是伤员，还有人在旁边绝望地哭喊。
颜茵一家三口挤进操场，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根本找不着方向。
“小朔说在二号棚……”
颜茵急得出了一头汗，逢人就打听。
“嫂子！这儿！”
不远处，一身泥灰的陈朔从一个帐篷里钻出来，冲这边招手。
颜茵赶紧跑了过去，颜家父母也大步跟上。
一进帐篷，里面挤满了行军床。血腥味混着消毒水味，冲得人发闷。颜茵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陈励。
那件白大褂已经蹭得全是泥和血，脏得看不出颜色。
他额头上缠着纱布，左边胳膊打了厚厚的夹板固定着，人正闭着眼挂点滴。脸白得没一点血色，连呼吸看着都很轻。
颜茵眼圈发红，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床边。
“陈大哥……”
她扑过去，手悬在半空不敢碰他，最后只能虚虚地握住他扎着针的右手，眼泪直往下掉。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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