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保证不碰坏你的宝贝疙瘩
陈励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语气挺淡。
“老人嘛，看不见你的人，就只能拿话念叨。听着是烦，但要是哪天没人念叨了，那才真成了没人疼的孩子。”
颜茵抬眼看他。明明是老掉牙的道理，但被他一板一眼地说出来，反倒没那么招人烦。
她肩膀一松，突然有点想倒苦水。
“我妈这人死板得很。老觉得我当彩妆师是不务正业，天天在外头瞎跑。”
陈励看着她，接了句。
“什么叫不务正业？你不是说，你能把人的缺点藏起来，把优点放大吗？”
颜茵愣住了，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他居然记着。
“能让人变精神、变好看，这就是手艺，是本事。”
陈励转过身，准备回厨房继续做饭，顺嘴丢下一句。
“她现在念叨，是没见过你把活干得漂亮的时候。等你混出名堂，不用风吹日晒也能把日子过好，她自然就闭嘴了。”
他没有居高临下讲大道理，就是用最平常的语气，说了几句大实话。
颜茵看着他的背影，眼眶莫名有点发酸。
原本因为撒谎、挨骂生出的那点不快，被他这几句不偏不倚的话，熨得服服帖帖。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
“洗手，拿筷子。”陈励在里头喊。
“来了！”
颜茵嘴角一弯，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快步走了进去。
……
晚饭后，李玉茹端着果盘凑过来。
“小颜啊，有个老街坊明天嫁闺女。请好的化妆师今天把胳膊摔了，人家急得团团转，你能不能去帮个忙，顶一下？”
颜茵这几天白吃白住，正觉得过意不去，一听能帮上忙，一口就应了下来。
李玉茹转头就跟儿子通了气。
陈励正擦着桌子，手一顿。
“她身子还没好透，去折腾什么？再说了，酒席上大鱼大肉的，她那胃口受得了？”
“行了。”
李玉茹啧了一声，一把按下儿子的胳膊。
“我亲自盯着，保证不碰坏你的宝贝疙瘩。多好一姑娘，硬是被你当成瓷娃娃了。”
一句“宝贝疙瘩”直接把陈励说得耳朵一热。他看了眼正低头整理化妆箱的颜茵，没再吭声。
第二天一早，陈励还是起了个大早，熬了一锅药膳粥，盯着颜茵喝完，才放她出门。
新娘家离得不远，两人溜达着就到了。
颜茵一进入工作状态，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专注又细致。
一个多小时后，新娘照着镜子乐开了花，硬往她手里塞了个大红包。
中午开席，李玉茹拉着颜茵在舞台前排的位置坐下。
婚礼就图个热闹，司仪变着法儿活跃气氛，把伴郎伴娘叫上台玩游戏——用嘴传扑克牌。
底下起着哄，颜茵也跟着乐。
传到两个伴郎中间时，两人刚凑上前贴住扑克牌，旁边不知谁使坏，一把将牌抽走了。
俩大小伙子没刹住，嘴结结实实亲在了一块儿。
台下哄堂大笑。
颜茵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台上两人贴在一起的画面，像是一下子拧开了闸门。
昏暗的合租房、刺鼻的香水味、两具交叠的男人身体……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瞬间全涌了上来。
“呕——”
她一把捂住嘴，猛地推开椅子往外跑。
“小颜，怎么了？”
李玉茹吓一跳，赶紧追了出去。
还没冲进卫生间，颜茵扶着走廊的垃圾桶就吐了，早上喝的粥全倒了出来。冷汗混着生理性的眼泪往下掉。
李玉茹跟出来一看，吓坏了，一边拍她的后背，一边摸出手机给儿子打电话。
医馆离得近，没出五分钟陈励就到了。
一进走廊，看见颜茵缩在角落里，吐得浑身发抖，陈励的脸一下就黑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抱起来。突然腾空，颜茵慌乱地挣扎了一下。
“是我。”陈励声音又哑又沉。
闻到那股熟悉的草药味，颜茵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些。
陈励抱着她快步走回自家院子。
把人放床上，他利落地抽出银针，扎进她手腕的内关穴。
看着女孩惨白的脸，陈励转头看向老太太，语气带了点急。
“出什么事了？她这两天明明好多了，怎么突然这么大反应？”
李玉茹跑得直喘气，也是一脸懵。
“没出事啊！刚才大伙儿正看热闹呢，她突然就吐了。”
“看什么热闹？”陈励追问。
“就是伴郎伴娘传扑克牌……”
李玉茹顺着气，嗓门不自觉大了点。
“旁边有人捣乱，两个伴郎直接亲一块儿了！你说现在这些年轻人也真是……”
话还没说完，床上刚缓过劲的颜茵听到这句，胃里又是一抽，趴在床沿干呕起来。
“妈，别说了！”
陈励反应过来，厉声打断。
李玉茹被儿子这一吼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踩了雷。
颜茵虚弱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陈大哥……我没事。”
扎针止了吐，陈励又在屋里点了一支安神香。闻着淡淡的香气，颜茵紧皱的眉头才一点点松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陈励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带上门出来。
院子里，李玉茹拉着儿子走到墙根，一脸惊疑不定地小声问。
“儿子，她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吐成这样，该不会是……有了吧？”
“别瞎说，人家还是小姑娘。”陈励皱起眉打断她。
陈励叹了口气，干脆把颜茵之前撞破闺蜜男友和男人瞎搞的事，简单给李玉茹讲了一遍。
李玉茹听得直皱眉，捂着胸口骂骂咧咧。
“我的老天爷，造孽啊！难怪她受不了，我这老太婆听着都反胃，更别说她一个小姑娘亲眼看见！杀千刀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瞎搞！”
骂了几句，老太太眼圈都红了，叹着气念叨。
“儿子，你一定得给她治好，这孩子真是遭了罪了。这心里的坎儿，得啥时候才能过去啊。”
陈励垂着眼，闷闷地“嗯”了一声。
陈励没去医馆。他在屋檐下搬了把椅子，守在颜茵门外，坐了整整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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