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刚剃了毛的羊
“行，我跟你换。”
林振华抬起右手，慢慢伸向腰间枪套。
吴金生和郑大牙的目光瞬间被他拔枪的动作吸引了过去。
林振华拔出五四式手枪，两根手指捏着枪管，手柄朝前，手腕一抖。
手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门槛前的荒草丛里。
“枪我扔了。”
林振华双手摊开，迈步上前拉近距离，故意踩碎了一节瓦片：“郑大牙，把你的猎枪保险关了，走火打碎了我，你们连这道胡同口都走不出去。”
听到这话，郑大牙握着猎枪的手下意识地往回收了半分，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而吴金生则下意识地低头看林振华脚底下。
就在这一刹那。
就是郑大牙分神、吴金生目光落在瓦片的电光石火之间。
林振华如离弦之箭骤然暴起。
三米的距离在眨眼间被生生抹平。
没有任何征兆。
吴金生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他本能地想要用尖刀割断棒梗的喉咙，但林振华的大手已经如同铁钳一般，精准狠辣地抓死了他的手腕。
“啊。”
一声尖叫声响彻屋檐。
吴金生的右手腕骨被林振华生生捏得泛红，尖刀脱手。
林振华左臂横扫而出，一把搂住棒梗，顺势将孩子从吴金生怀里生生拔了出来，身子借力旋转半圈，将棒梗护在自己胸膛之下，右脚一记凶狠的侧踹，重重轰在吴金生的胸口。
“砰。”
巨响伴随着胸骨断裂的脆响。
吴金生整个人如同一块破布般倒飞出去，狠狠砸碎了身后腐朽的木板墙，撞翻了一堆破砖烂瓦，一口鲜血喷射在墙壁上，当场昏死过去。
“去死吧。”
郑大牙反应过来，目眦欲裂，抬起猎枪就要扣动扳机。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指压下击锤。
隔壁山墙顶上传来一声枪响。
“砰。”
孔佑安手里的步骑枪打出一记子弹。
郑大牙握枪的右肩膀瞬间爆出一团血雾，可猎枪还是被他下意识地按了一下。
“嘭……”
幸好，散弹全喷在了墙面上。
随后，猎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郑大牙整个人捂着肩膀倒在地上翻滚哀嚎着。
齐辉立马带着四个持枪公安从残墙外冲了进来，瞬间将地上的郑大牙死死按住。
尘土漫天。
屋檐下，只有郑大牙的惨叫声。
林振华怀里的棒梗还在剧烈抽搐，小脸憋得青紫。
林振华伸手扯掉棒梗嘴里塞着的破布条，大手在孩子后背上顺了两下。
“咳……哇……”
棒梗猛地呛出一大口酸水，随后爆发出嚎哭声，两只小手死死抓着林振华的制服，整个人筛糠似地发抖。
林振华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按在棒梗脖子上的伤口上。
血止住了，只是皮外伤，没伤到大动脉。
“行了，甭嚎了，大老爷们儿，嚎个屁啊。”
林振华把棒梗从地上提溜起来，拍了拍他裤子上的泥土：“死不了。长记性没？”
棒梗抽抽搭搭地看着林振华，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无限敬畏。
他连连点头，话都说不利索了：“长……长记性了……叔……我再也不敢偷东西了……”
“林副处长，您这身手……太险了。刚才要是慢上半秒……”
齐辉捡起地上的五四手枪，双手递还给林振华。
“行了。”
林振华接过配枪，熟练地插回枪套，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孔科长，把这两个人铐结实了，连同缴获的东西和枪支全部押回市局。朱所长，你带着派出所的同志把87号院彻底封存。”
“是。”
孔佑安和朱成勇齐声应下。
林振华牵着还抽泣不止的棒梗，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了87号院的断壁残垣。
胡同里已经挤满了街坊四邻。
交道口街道办的干事们正在极力维持秩序。
当看到林振华牵着满身是泥，脖子上缠着手绢的棒梗走出来时，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声。
秦淮茹跌跌撞撞地从人群里冲出来。
她哭喊着扑倒在棒梗面前，一把将儿子搂在怀里：“棒梗啊，我的儿啊，你吓死妈了啊。”
贾张氏也迈着小碎步跑过来。
她抓着棒梗的胳膊上下摸索，嘴里不住地念叨：“祖宗保佑，老贾保佑啊。”
刚下班的易中海和刘海中挤在最前头，看着林振华的眼神全变了。
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狠人，见过官老爷，但像林振华这样既有通天的体制手腕，又有孤身涉险手刃亡命徒的硬汉，他这辈子头一回见。
他心里最后那一丝因为被夺权而产生的不甘，在这一瞬间被碾得粉碎。
刘海中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英雄……林副处长真是平叛英雄啊……咱们大院有林副处长坐镇，什么妖魔鬼怪都得现原形……”
秦淮茹搂着棒梗，抬起头看着林振华，又要下跪：“林副处长，您的大恩大德，我们贾家下辈子结草衔环……”
“秦淮茹，免了。”
林振华眉头一皱，退后半步避开：“棒梗今儿捡回一条命，是他命大，但他偷盗邻里财物在先，破坏社会治安在后。这案子，一码归一码。”
秦淮茹愣住了，脸上的泪痕僵在脸上。
周围的街坊也纷纷安静下来。
林振华冷着脸看着秦淮茹：“棒梗八岁，未达刑事责任年龄，免予刑事处罚，但交道口派出所必须建立重点帮教档案，记入街道品德不良台账。从明儿起，棒梗每天早晚扫大街一个钟头，连续一个月。”
一听要宝贝孙子扫大街，还记档案，贾张氏顿时急了：“林副处长，孩子受了这么大惊吓，脖子都破了，还要扫大街？这要是记了档案，以后长大了怎么招工啊？”
“贾张氏，你应该知道小时偷针，大时偷金。”
林振华猛地转头，目光逼视过去：“今儿他敢偷鱼，明儿就敢为了几张粮票去黑市销赃。惯子如杀子，你若是觉得扫大街委屈了他，我现在就把他送去少管所收容教育半年，你挑哪个？”
贾张氏被这一声厉喝吓得一缩脖子，嘴巴张了张，就是说不出话来。
“我们认罚，我们全认罚。”
秦淮茹赶紧按着棒梗的脑袋向林振华鞠躬：“回去我就好好管教他，绝不让他再走歪门邪道。”
“贾张氏，林副处长处置得合情合理合法。”
街道办主任邱念远也走上前。
他严肃地表态道：“这扫大街的惩戒街道治保会亲自盯着，明儿一早就领着棒梗去居委会领扫把。要是敢缺一天，街道立刻取消你们家下半年的困难救济申请资格。”
这番话彻底掐死了贾张氏撒泼的念头，缩着脑袋连连应承。
林振华转过身，对身后的齐辉和派出所公安招了招手：“把现场清理干净，收队吧。”
两辆吉普车呼啸着离开，卷起一阵尘土。
胡同里的街坊们交头接耳，看着林振华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信服。
晚上七点刚过。
看完彩色电影的红星轧钢厂职工和家属们陆陆续续回到了胡同口。
林恒山也带着家人也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南锣鼓巷。
刚跨进前院，一家人就感觉院里气氛不对劲。
门洞底下，院里人都在唠闲嗑。
“老林，看完电影回来了？”
看见林恒山走进来，阎埠贵立刻迎上来：“渴了吧？我屋里刚沏的茉莉花，给你们端一壶过去？”
林恒山愣了愣。
平日里阎老抠连半片茶叶沫子都舍不得给人闻，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易中海也主动打起了招呼：“老林，回来啦？”
贾东旭咳嗽了一声，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林叔。”
林恒山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这大院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这些平日里端架子的、算计口粮的、倚老卖老的，如今温顺得像刚剃了毛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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