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凶悍
两人距离不过五步。
在这个距离上，双管猎枪的散弹能把一个人瞬间撕成碎片。
然而林振华站在原地，眼神没有产生丝毫的晃动。
战场上，他面对过美制重机枪的扫射，面对过暗堡里的冷枪，眼前这个握枪都在发虚的走私贩子，对他而言破绽百出：“杜庆安，你当了十几年缩头乌龟，连枪机的保险都没拉开，就想吓唬人？”
听到这话，杜庆安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猎枪机头。
上当了。
这极其微小的一瞬间，林振华动了。
黑龙十八手第七式，穿心夺命。
林振华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爆射而出，右手化掌为刀，狠狠切在杜庆安持枪的右腕外侧尺神经上。
力道极大，杜庆安只觉得半条胳膊如同被电击般瞬间麻痹，双管猎枪应声脱手。
下一秒，林振华的左掌已经扣住了对方的咽喉，右手顺势穿过其腋下，反拧其右臂，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黑龙十八手第十一式，金丝缠腕。
杜庆安整个人被生生按在石壁上，脸颊死死贴着苔藓，手臂骨骼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
“啊，断了，断了。饶命啊，公安同志。”
杜庆安凄厉的嚎叫声在狭窄的水闸口里回荡。
林振华单膝顶住对方的后腰，反手从腰间抽出手铐，‘咔嚓’一声扣死了杜庆安的双手：“公家给过你坦白的机会，你选了负隅顽抗。”
这时候，水闸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马大奎带着老刘和三个干警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全端着木警棍和绳索。
看到倒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杜庆安，再看看地上那柄锯短的猎枪，马大奎眼睛瞪得滚圆：“科长，您…您连枪都没拔，空手就把这亡命徒给拿下了？”
老刘也是交道口所的老资格片警了，这会儿看着地上死狗一样的杜庆安，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空手夺猎枪，这要是换作普通干警，不死也得脱层皮。
眼前这位年轻的科长，身手硬朗凶悍得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少废话，查验赃物。”
林振华顺手捡起地上的猎枪，退下散弹：“撬开箱子。”
马大奎连忙上前，用一杆刚在院里捡的铁起子撬开架子车上的两只大铁皮箱。
箱盖掀开，里头垫着厚厚的油纸。
整整齐齐码放着两层精密机床轴承，下头则压着十多块高精度的冷拉铜排。
而在箱子的夹层缝隙里，两块用红布裹着的金条露出了金黄色的边角。
“嘶……”
在场的几个干警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刘的声音都有些发抖：“这…这是红星机修厂和东郊电子厂特供的军用高精零配件吧？还有大黄鱼。老天爷，这案子要是报上去，市局得炸锅。”
林振华神色平淡，从大衣兜里抽出笔和登记本：“老刘，你们交道口所负责现场拍照、封存物证。老马，你给市局刑事侦查处和政保处挂加急电话，就说走私专案的东郊隐蔽窝点已彻底端掉，抓获主犯杜庆安等四人，当场查获军用战略物资两箱、黄金若干、黑枪两支。”
“是。”
马大奎立正敬礼。
这一战，不仅人赃俱获，更是把赵德义遗留在民间的整条走私黑产暗线连根拔起了。
下午四点半，天色渐渐转阴，云层压得很低。
两辆嘎斯吉普车呼啸着停在水闸口外头。
市局刑侦处处长李克俭亲自带队，跳下车门，大步迈进现场。
当看到整整齐齐码放在地上的军用物资和被五花大绑的杜庆安时，李克俭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国字脸上，终于露出了极难得的振奋之色。
他走到跟前，用力拍了拍林振华的肩膀：“振华同志，市局政保处连审了杜大康一天一夜都没撬开嘴，你倒好，半天工夫，直接把他在城外的耗子洞给连锅端了。这批轴承是供给西北试验基地的试制备件，要是真让他们顺着通县运出关，国家得吃大亏。你这次又是立了大功啊。”
“李处长，全靠同志们配合得力。”
林振华神色谦逊，敬了个礼：“案子就移交你们市局专案组了，我们分局治安科也算完成任务了。”
“好好好，胜不骄，是个干大事的料。”
李克俭大手一挥：“人犯和涉案物资市局全接管了，给你们东城分局记功的报告，我明儿亲自递给冯局长。”
交接完所有手续，天色已经彻底擦黑。
林振华回到东城分局时，巡逻基地的第一天封闭培训刚好结束。
老礼堂的大门口，二十来个街道骨干和管事大爷正揉着发酸的眼睛，捶着僵硬的老腰陆陆续续走出来。
易中海脸色灰暗，手里捏着一叠抄得密密麻麻的条例讲义，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似的，步履蹒跚。
一天下来，光是《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就抄了八千字，下午闭卷默写，他还因为漏掉了两项管辖权限，被陆秉文当场勒令重抄。
刘海中更是惨不忍睹，两只眼睛熬得通红，本来就粗大的手掌更显得臃肿，走路都在打晃。
看见林振华推着自行车走过操场，易中海下意识停住脚步，刚想张嘴打个招呼，试探着套套近乎。
然而林振华步履匆忙，径直进了办公楼。
等林振华写完任务报告，巡查完晚上值班人员后，回到南锣鼓巷，已是晚上七点。
跨院西小跨儿的厨房里，小煤炉火苗旺盛，白菜豆腐渣汤的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林振华脱下大衣，挂在门后。
小文彬欢呼着扑上来抱住二叔的腿，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窝头。
父亲林恒山已经坐在桌边。
见儿子平安归来，他端着粗瓷茶碗抿了口酽茶，笑着抱起一旁的孙儿。
“爸。”
林振华打了声招呼，坐下，接过母亲递来的一大海碗棒子面糊糊，大口喝着。
浑身的寒气渐渐被驱散。
将糊糊刮得干干净净后，林振华把海碗叠在空盘子上，端起木托盘，掀开挡风帘子出了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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