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枪声
“嘎巴……”
一声清脆刺骨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回荡。
赵二虎的大拇指直接被林振华反向折断，贴到了手背上。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赵二虎疼得全身肌肉痉挛，整个人在铁木椅上剧烈挣扎。
在一旁记录的年轻内勤干事，吓得都忘记了记录。
陆秉文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干了十来年公安，见过不少‘特殊审讯’，但从没见过哪个能顶着一张波澜不惊的脸，连眉毛都不抖一下，当场徒手折断嫌疑人骨头的。
这种狠，是从死人堆里浸泡出来的，根本不带半点人间烟火的犹豫。
“在老子这儿，招供叫立功，不招叫就地击毙。”
林振华松开那根断指，顺手抄起桌上的生锈铁通条，用冰凉的尖端顺着赵二虎的肋骨缝隙慢慢向下划动：“我数到三。你多喘一口气，老子就当你要拒供，自绝于人民。一，……”
铁通条的尖端微微下压，刺破了赵二虎单薄的棉毛衫，陷进皮肉半寸。
剧烈的刺痛和窒息般的压迫感彻底摧毁了赵二虎最后的侥幸。
他看着林振华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睛，心里彻底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年轻的公安根本不是在吓唬他，数到‘三’的时候，这根铁通条真的会直接戳烂他的肺管子。
“我说，我说，是周德福，是粮站管后勤的副站长周德福。”
赵二虎鼻涕眼泪混合着血水糊了一脸：“周德福欠了东直门外‘金算盘’的三百块钱赌债，是他把粮库钥匙印了泥模子交给我。偷出来的粮食大部分藏在东直门外废弃砖窑厂的三号货栈里。”
“金算盘？”
听到这个名字，马大奎脸色微变，站起身，上前一步低声道：“科长，据我所知，这金算盘是城北的一个地下倒爷，手底下养着亡命徒，平日里专门吃大宗的统销粮和工业钢材。东直门外那片废砖窑地形复杂，全是旧防空壕和烂泥坑，市局治安处几次去抓都没摸着影子。”
“老陆，你带一组人，拿我的手令去交道口粮站，当场扣押副站长周德福。”
林振华扔掉手里的铁通条，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干净双手：“谁要是敢阻拦，按同案犯就地拘留。”
“是。”
陆秉文挺直了身板，不敢有丝毫懈怠。
“老马，你马上集合外勤一组和二组全体人员，再去申请一批56式半自动步枪。”
林振华抓起桌上的武装带系在腰间：“开嘎斯车和两辆摩托，直插东直门外废砖窑。今儿谁放跑了金算盘，谁就脱了这身皮，滚去打扫胡同厕所。”
“是。”
马大奎只觉得全身的热血被这股霸道的命令瞬间点燃，敬了个大礼，转身大踏步冲出审讯室。
十分钟后，东城分局大门洞开。
两辆垮斗摩托车在前开道，身后嘎斯六九吉普车如同一头钢铁猛兽，冲出大兴胡同，直奔城外荒野。
二月的四九城外，狂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东直门外的旧砖窑厂一片荒凉，十几座半塌陷的红砖拱窑像是一座座巨大的土包，伏在芦苇荡深处。
三号货栈是一座用油毡布和红砖搭起来的连体大棚，此时棚顶冒着白烟，显然里头生着大火炉。
嘎斯车在距离大棚三百米处的土坡后猛然刹住。
林振华推开车门，伏在土坡后头，用苏八望远镜观察了一下。
此时，大棚门口，四个穿着黑色老棉袄的汉子正在把一袋袋面粉往一辆平板三轮车上搬，腰里全别着短家伙。
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矮子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
而在货栈里头，一个穿着水獭领皮大衣的干瘦中年人，正拿着账本给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过数。
“科长，那是金算盘。”
马大奎也拿了个望远镜趴在林振华身边，指着水獭领大衣低声道：“他旁边那个戴墨镜的是前门大车店的‘刀疤脸’，专门跑保定长途的黑线头。这帮孙子是要把粮食运出四九城啊。”
林振华放下望远镜，眼神冷冽如刀：“老马，你带三个人从左边芦苇荡包抄，切断三轮车的退路。听我枪声动手，敢开枪反抗的，一律击毙，不留活口。”
“明白。”
马大奎带着三个公安猫着腰，如同老猎犬一般无声地钻进了芦苇荡。
林振华端起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拉栓上膛。
枪托稳稳顶在右肩窝，准星套住了货栈门口端着双管猎枪的麻子脸。
距离，二百二十米。
风速，侧逆风二级。
林振华的食指扣住扳机，缓缓压下第一道火。
“砰。”
枪声撕裂了荒野的死寂。
二百米外的麻子脸眉心瞬间绽开一个红点，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仰面栽倒。
“草，有雷子，抄家伙。”
货栈里瞬间乱作一团。
七八个混子从破木箱后头拔出砍刀和土铳，叫骂着往外冲。
“砰，砰，砰。”
林振华面无表情，手中的五六半自动步枪以惊人的节奏连续击发。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每一声枪响落下，货栈门口就有一名持械的歹徒应声倒地，弹无虚发，全部命中膝盖。
站在货栈当间的金算盘吓得手里的铁算盘掉在地上，算盘珠子滚得满地都是。
他混迹黑市十几年，见过狠的公安，见过拿枪吓唬人的保卫科干事，但从没见过哪个穿大盖帽的连一句‘缴枪不杀’都不喊，直接把人当靶子挨个打的。
“跑，往防空壕跑。”
金算盘尖叫一声，连地上的钱票和账本都不要了，拔腿就往货栈后门窜。
而林振华已经从土坡上一跃而下。
整个人如同一头苍鹰，眨眼间跨过百米距离，直接冲进了货栈。
刀疤脸一咬牙，从腰间拔出一把五一式手枪，刚要转身射击。
林振华手中的半自动步枪枪托已经砸了过来。
“咔嚓。”
刀疤脸的整条右臂被硬木枪托砸中，他手中的手枪直接飞出去了。
林振华又顺势一脚踏在他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将刀疤脸死死踩在泥地里，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算盘吓得双腿一软，连忙双手抱头：“甭开枪，甭开枪，我有钱，我箱子里有八千块钱，还有两根大黄鱼，全给你。”
林振华端着步枪，枪口低垂，居高临下地看着金算盘那张惨白的脸，狠狠砸了一枪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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