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抓娃娃
出了酒店，苏蘅芜站在台阶下，抬眼望着往来车流，一时犯了难。
他回国之后大半日子都耗在病房与家里，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去过的地方寥寥无几。
至于京城里哪里好玩，哪里热闹，他脑中一片空白。书里写得热闹非凡的私人会所、会员制游乐场，他却不感兴趣，就算到了地方，也只能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瞧着旁人尽兴。
Killian站在他身侧，被秋风撩得金发飘扬，他看什么都新鲜。
看了半晌，他转过头看向苏蘅芜，语气轻快。
“芜芜，我们往哪儿走？”
苏蘅芜一时语塞，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莫辞。
莫辞脊背绷紧，沉默两秒，不太好意思地说：“小少爷，我也不清楚。”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在打工了，别的孩子还坐在教室里读书的时候，他已经在修车铺里打下手，机油浸得满手都是。修车铺倒闭之后，他辗转去了安保公司，接各式各样零散的活计。
商场站岗、活动值守、给形形色色的雇主做临时司机。挣来的钱大半都寄回家里，余下的只够糊口，他从来没有多余的时间与心思去琢磨京城里哪里好玩，哪家铺子好吃。
热闹与消遣，从来都不在他的世界里。
苏蘅芜看他紧绷的侧脸，柔声说：“那我们就随便走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三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逛，京市的秋日干燥舒爽，阳光晒在身上不冷不热。
道旁的银杏已经染透大半，风一吹，金黄的叶片簌簌飘落，铺出一地细碎的光。
Killian走在苏蘅芜左边，步子迈得大，常常走出去老远才发现身旁的人跟不上，索性转过身倒退着走，一边说话一边留意身后往来行人，仿佛后脑勺也长了眼睛。
莫辞落在右侧半步，安静地护在另一边。
路过一家奶茶铺，Killian停下脚步，盯着整面墙花花绿绿的菜单看。他指着一款堆满奶油与彩色糖针的饮品，兴冲冲回头问苏蘅芜要不要尝。
苏蘅芜轻轻摇头，“太甜了，我不能喝。”
Killian一拍脑袋，“对，芜芜不能吃，那算了。”
再往前是一家书店，橱窗里陈列满满一墙漫画，一下子勾住Killian的目光。
他半抱着苏蘅芜就想往里冲，苏蘅芜把他拉回来，说先好好逛逛，回头再来买书。
Killian一步三回头，嘴里念叨这套漫画他在国外追了许久，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满是遗憾。
就这么走走停停，拐过两条街，一栋建筑外墙硕大的霓虹招牌撞入视线，各色灯光不停闪烁，玻璃门里源源不断飘出叮叮咚咚的电子音效，混着此起彼伏的欢呼与笑闹。
是电玩城。
苏蘅芜停下来，这里Killian应该会感兴趣。
他指着招牌说：“我们去这里玩吧。”
Killian和莫辞齐齐摇头，都觉得这里不合适苏蘅芜。
担心太过于杂乱的环境，苏蘅芜会不舒服。
苏蘅芜有点失落：“可是我还没玩过。”
说着，抬起眼巴巴看向两人，Killian一贯都受不住苏蘅芜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立马大脑一热，巴不得把天上星星月亮都摘下来给苏蘅芜。
他一口答应下来，“走走走，芜芜想玩什么，我教你。但是如果哪里不舒服，闷了难受了要告诉我知道吗？”
苏蘅芜笑起来，嘻嘻还是这招管用。
莫辞虽然没说话，但其实也和Killian一样立马倒戈了。
一跨进门，喧闹便裹上来。明晃晃的灯光铺满每一处角落，机器运转和游戏特效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Killian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扫过全场，嘴角一点点扬起来，“芜芜，想玩什么？”
苏蘅芜望向满场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好吵。”
Killian紧张，“那我们出去。”
苏蘅芜缓了缓，“没事，只是第一次来，还不太适应。”
三人站在一起很是惹眼，苏蘅芜在霓虹灯光下，眉眼精致干净，像从玻璃展柜里走出来的瓷娃娃，和这热闹喧嚣的电玩城格格不入。
他身旁的Killian一头耀眼金发，轮廓深邃，个子高挑，人群里格外扎眼。
另一边的莫辞虽然沉默低调，但也挡不住结实有型的身材和野性帅气的样貌。
他们刚进门，不远处几个小姑娘就凑到一块儿，压低声音小声议论。
“我靠，颜值好高那三人。”
细碎的低语没有落进苏蘅芜耳朵里，他被Killian拉着往里面走。Killian找到一张靠墙的长椅，手背蹭蹭椅面，确认干净，才把苏蘅芜按坐下来，拍拍他的肩膀。
“你就在这儿坐着等我，我去给你赢点东西回来。”
苏蘅芜仰脸看向他，轻声叮嘱，“别玩得太疯。”
Killian冲他挤挤眼睛，转身兴冲冲扎进游戏机堆里。
苏蘅芜坐在长椅上，莫辞坐在一旁，两人一同看着Killian在场地里上蹿下跳。
他先冲到赛车机前，一局跑完，回头朝着苏蘅芜比出一个胜利手势，看见少年轻轻拍手，便又兴冲冲开了下一局。
莫辞站在一旁看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苏蘅芜便轻轻推推他。
“莫辞，你也去试试。”
莫辞才想摇头拒绝，苏蘅芜就说：“去吧去吧莫辞，我想要兑换小礼物，Killian一个人可能不够。”
既然是小少爷的需求，莫辞自然答应。
莫辞走上前站在Killian旁边，开始投球，出手稳准，接连命中，Killian见状立刻来了劲头，非要和他比一比。
两人你来我往，篮球砸在篮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最后Killian以两分之差险胜，挑衅地对莫辞比了个拇指手势。
苏蘅芜嘴角弯起，眼底盛着软软的笑意。没过多久，他也被墙边一排抓娃娃机勾住了。
玻璃罩里摆满玩偶，小猫、小狗、小熊，最靠里面有一只圆滚滚的橘猫玩偶，趴在机器底部，眯着眼睛，一脸憨态。
他起身走到机器跟前，趴在玻璃上仔细打量。橘猫被别的玩偶挤在里面，位置不算好抓。
他到前台换了游戏币，投下一枚，操控摇杆。机械爪子慢悠悠落下去，歪歪扭扭扣住橘猫的一只耳朵，稍稍提起，晃了两下，便松了力道，玩偶重重落回原处。
苏蘅芜抿抿嘴，又投一枚。这回爪子落得更偏，戳在玩偶脑门上，合拢之后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抓着。
第三枚、第四枚，全都落了空。
Killian听见动静跑过来，往他旁边一站，胳膊搭在机器顶端。
“抓不到？”
苏蘅芜捏住Killian的衣角告状：“它总跑掉。”
Killian撸起袖子，信心满满地站到机器前，“看我的。”
他投币，操控摇杆，爪子落下去，勾住橘猫的后腿，往上一提，晃了晃，还是掉了。
Killian的表情僵硬，“再来。”
第二把落空，第三把差之毫厘，第四把堪堪勾住玩偶尾巴尖，没提多高就滑开了。额角慢慢沁出薄汗，他回头对着苏蘅芜干笑两声。
“这机器肯定动过手脚。”
苏蘅芜没忍住，捂着嘴笑起来，被这一笑激起好胜心，Killian干脆跑到前台，换了满满一大袋游戏币，哗啦一声搁在机器旁边的台面上，鼓鼓囊囊。
“今天我非得把它抓出来不可。”
他一枚接着一枚投，爪子一次次在橘猫四周徘徊，偏偏总是抓不牢靠。苏蘅芜靠在旁边的长椅上，时不时递过去一枚硬币，还不忘在一旁喊两声加油。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几个小姑娘捂着嘴偷笑，小声猜测这个金发少年到底能不能成功，还有人拿出手机悄悄录像。
莫辞安安静静站在苏蘅芜身后。
十几轮下来，Killian越抓越急躁，袖子都撸到了手肘。他深吸一口气，投下币，摇杆稳稳推出去，机械爪子缓缓下落，两只爪瓣正好卡在橘猫玩偶的两只耳朵上。
提起来，机身轻轻晃动，玩偶没有滑落。Killian屏住呼吸，操控着爪子慢慢往取物口挪，围观的人也跟着安静下来，爪子移到洞口上方松开，圆滚滚的橘猫啪嗒落了进去。
Killian赶紧一把把玩偶从取物口掏出来，高高举过头顶，像得胜的将军，快步跑到苏蘅芜面前，把玩偶塞进他怀里。
“给你！”
苏蘅芜看向Killian亮晶晶的蓝眼睛，还有他他额头薄薄的汗，笑意更深，“谢谢你Killian。”
Killian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气，“可累死我了，这破机器太难对付。”
苏蘅芜把玩偶翻过来，捏捏它软乎乎的耳朵，又碰碰短短的爪子，忽然把橘猫举起来，凑到Killian的脸边比了比。
暖融融的橘色毛发，和他的金发靠在一起，颜色意外地相配。
“跟你有点像。”
Killian咧嘴大笑，满是得意，“像吗？你刚刚摸它的脑袋和耳朵了，要不要摸摸我的。”
苏蘅芜偏开脸，“不要。”
莫辞默默上前，把台面上剩下的小半袋游戏币收起来，放到苏蘅芜脚边。
苏蘅芜乐趣也上来了，说：“莫辞，你也去抓一个试试。”
小少爷似乎很喜欢这些可爱的毛绒玩偶，他也想送给小少爷，所以直接拿起游戏币过去。
不多时他就拎出一只软乎乎的小柴犬玩偶，把玩偶递到苏蘅芜手里。
这下苏蘅芜左右各抱一只，怀里一边是橘猫，一边是柴犬，坐在长椅上，眼睛弯成浅浅的月牙。
Killian不服气了，“凭什么他一抓就抓到？”
他气冲冲又去买了好多游戏币，和莫辞开始比赛抓娃娃。
慢慢的，坐着的苏蘅芜都快被玩偶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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