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苏蘅芜在家连着待了几日，到底是待不住了。
身上余下的药也按时吃完，喉咙早就消了肿痛，连日恹恹提不起精神的模样一扫而空，气色慢慢养回原本的样子。
他捞起平板漫无目的地划着短视频，翻来翻去，只觉得样样都寡淡无趣，心底忽然冒出个新鲜念头，想去苏聿的公司看一看。
想亲眼瞧瞧他大哥坐在办公室里，会是怎样一副模样，算是来瞻仰一下旁人嘴里手段雷霆的成功人士。
心里打定主意，他便去找管家说了。管家不敢擅自做主，当即拨通电话向苏聿那边请示，等挂断通话，转头笑着告诉苏蘅芜，大少爷应允了，让他过去。
苏蘅芜回房间挑了一身出门的衣裳，收拾得清爽利落，就带上莫辞一同出门。
莫辞负责开车，苏蘅芜靠在后座，安静望着窗外不断向后掠去的街景。
道旁栽种的树上叶片已经染上淡淡的黄边，风一吹，零星黄叶轻轻飘落在路面上，秋意比前几日，又厚重几分。
车子稳稳停在大楼正门前。
亲眼看见，才发觉这栋楼宇远比杂志照片里看上去更加气派恢弘。
一路向上延伸至顶层，表面映着天上流动的云、明亮的天光，亮得晃眼。
门口层层叠叠的石阶由灰白色花岗岩铺成，来来往往进出大楼的大多是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每个人步履匆匆。
苏蘅芜推开车门走下去，下意识仰头向上眺望楼顶，脖子仰得发酸，也望不到建筑的尽头。
他站在原地，正犹豫要不要拿出手机，给苏聿发一条消息说自己到了，眼角余光不经意扫到大门旁的廊柱下，立着熟悉的身影。
是苏聿。
苏蘅芜有些意外，抬脚朝着他走过去。
“哥，你怎么在这里？”
苏聿垂落目光看向他，“等你。”
苏蘅芜悄悄把快要漫上来的笑意压下去，原来大哥特意下楼，守在门口吹风等他，也不知道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
他乖乖跟上苏聿，一同往大楼里面走，才刚刚踏上两级台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称呼。
“苏董。”
苏聿率先侧过头望过去，神色瞬间冷下去，淡漠疏离。
苏蘅芜顺着他的视线回头，一眼就看见了慕容烬。
他受伤的肩膀还裹着厚厚的纱布，小臂也用绷带吊在颈前，脸上依旧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已经看不出狼狈。
苏蘅芜有些惊讶，脱口问道：“是你呀？你好了吗，怎么不在医院休养？”
慕容烬自己都没想到运气会这样好，他今天专程过来苏氏，本意就是来找苏聿。
拍卖会休息室出事那天，他被莫辞送去医院，子弹顺利取出，伤口也缝合完毕，医生再三叮嘱，至少要住院多观察观察才能出院。
他哪里耐得住病房里枯燥乏味的静养，才躺了几天，就执意办了出院手续，吊着伤臂直接找上苏氏的大门。
缘由说来简单，他住院的时候，苏聿派人过来，只捎了一句冷冰冰的话：离我弟弟远点。
慕容烬听完只觉得好笑，他甚至还不知道少年的名字，苏聿就已经戒备到这个地步。
他今天过来，原本打算单独和苏聿碰面，一方面是道谢那日的援手，另一方面，也想谈点正事。
谁料还没进大楼，就在楼下撞上了当事人。少年站在苏聿身侧，大半身子被苏聿挡在身后，眼神里掺着惊讶，但更多的是关心。
慕容烬笑意温和，“好多了，那天多谢你。”
苏蘅芜伸手指向身侧的莫辞，老老实实开口：“我也没做什么，送你去医院的是他。”
慕容烬顺着苏蘅芜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朝着莫辞微微颔首示意，随即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回苏蘅芜的脸上。
“我叫慕容烬。”
苏蘅芜其实不打算刻意去讨好主角，可对方主动释放善意，能好好结交，对自己而言总归没有坏处。
他弯弯眼，神色坦荡大方，报上自己的名字：“我叫苏蘅芜。”
话音刚落，苏聿忽然伸手，握住了苏蘅芜的手。
掌心扣上来，力道看着平稳，可苏蘅芜能清晰察觉到，他的指节绷得很紧。
苏聿偏过头，对着苏蘅芜低声开口：“走，上去了。”
明明相处时间不长，可苏蘅芜就是能轻易就捕捉到他藏着的不耐。
慕容烬上前半步，轻轻拦在台阶前。
“不知苏董眼下有没有空？我有事情想和你谈。”
苏蘅芜满怀好奇地望向苏聿，他心里其实很想听一听慕容烬要说些什么。
原著里关于慕容烬，还有慕容家内部盘根错节的纷争，写得十分含糊，他只知晓一个粗略的框架，内里各方势力如何拉扯、争斗的细节一概不知。
倘若能旁听几句，说不定往后能派上用场。
苏聿的回答却干脆冷硬：“没空。”
慕容烬没有顺势让开，脸上的笑意还维持着。
他们三人这样僵持对峙，实在太过惹眼。苏蘅芜已经察觉到四周聚拢过来的视线，路过的员工不自觉放慢脚步，进出大门的人频频侧头往这边打量，前台小姑娘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台阶这边张望。
苏聿和慕容烬，本就是商界里两个名头响亮的人物。一个素来冷面寡言，行事狠绝，一个常年笑意盈盈，心思难测，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两大人物在苏氏大楼正门对峙，中间还夹着他这么一张陌生面孔，落在任何人眼里，都免不了暗自揣测议论。
苏蘅芜想了想，出声提议：“要不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吧？”
苏聿垂眸看向他。苏蘅芜见状，悄悄伸手扯扯他的袖口，微微倾身，压低声音贴在他身侧：“哥，我站累了。”
苏聿沉沉看了一眼拦在前方的慕容烬，安静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松了口。
他牵着苏蘅芜，转身往大楼内部走，头也不回，抛下简短一句：“会客室。”
慕容烬跟在他们身后，目光越过苏聿，牢牢钉在苏蘅芜身上。
那日苏蘅芜焦急关心护住苏聿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苏聿啊，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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