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偷看怎么老是被抓包
同样是西装革履，慕容烬给人的印象与苏聿截然不同。
苏聿是冷，冷得像深冬结冰的湖面，一眼望过去就知道底下冻着几尺厚的寒气，叫人不敢靠近，锋芒敛尽。
慕容烬不一样，他穿得散漫，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西装外套的扣子一颗没扣，露出里面熨帖的马甲和衬衫。
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走起路来肩背微微晃着，漫不经心的从容。
苏蘅芜扒拉出觉醒的记忆里对慕容烬的设定总结：斯文败类。
镜片后的眼睛微挑，眼尾往上勾着，看人的时候总像含着三分笑意。
头发留得比苏聿长些，额前的碎发往旁边梳了缺留着几率碎发，不紧不慢地和人寒暄，说话时微微偏头，摆出倾听的姿态，嗓音低沉温润。
他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狠辣果决。他能在慕容家活到现在还越活越好，大半靠的就是这副笑面虎的本事。
斯文是皮，败类是骨，合在一块儿才拼出个慕容烬来。
许是苏蘅芜看得太光明正大，时间太长，慕容烬的目光忽而和他接触上。
偷看被发现，苏蘅芜有一点点尴尬，冲对方抿唇一笑。
只是嘴角弯了弯就收回去，是因为知道自己失礼了，赶紧找补。
慕容烬愣住片刻，他正听身旁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余光里少年看了他好一会儿了，目光明晃晃的，不带遮掩也不带算计，只是单纯的好奇。
等他偏过头看去，少年冲他抿唇一笑，慕容烬见过很多人看他的眼神，有巴结的，有试探的，有惧怕的，也有厌恶暗含敌意的，可这么直白又干净的打量，他倒是头一回碰见。
他站在苏聿身侧，被一件宽大的黑羊绒大衣裹着，眉眼间依稀和苏聿有几分相似，可气质却全然不同，软乎温润的，像块刚出炉的糯米糕。
但慕容烬还没来得及多看，就察觉到少年身侧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苏聿隔着人群直直地看过来，冷得像淬了霜的刀子，明晃晃地架在他脖子上。
慕容烬心里微微一凛，面上却分毫不显，得体地回以一个点头致意。
苏聿却冷淡地移开，低头对苏蘅芜说了句什么，便带着他转身离开了。
慕容烬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长廊拐角，慢慢收回视线，却是在想，苏聿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苏家他多少知道些，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个这么小的儿子。他把这事在心里暂且搁置，面上又恢复温文尔雅的笑，继续和身旁的人寒暄。
苏聿带着苏蘅芜落了座。
拍卖会场很大，穹顶高挑，灯光把满室照得亮堂堂的。
座位是软包的扶手椅，一排一排铺着深红色的丝绒椅套，椅背上贴着名牌。
苏聿的座位在第三排正中偏左，视野极好，正对着前方的拍卖台。
苏蘅芜挨着他坐下来，不久后，慕容烬在距离他两个座位远的位置，也落座了。
他坐下来的时候偏过头，冲苏蘅芜又点一下头，这回离得近，眼镜后面的眼睛看得更清楚，深褐色的瞳仁，灯光底下泛起一点琥珀似的暖。
哇塞，主角主动打招呼。
苏蘅芜用他的方式，冲他挥挥手，算作打过招呼。
然后他低下头，掏出手机给莫辞发消息，“莫辞，等拍卖结束，你去门口等着。”
莫辞回得很快：“小少爷，这场馆有多个出口入口，我该去哪里等？”
苏蘅芜脸上表情呆滞，他完美无缺的计划，竟是算漏了一步。
光想着让莫辞在门口等着接应，却忘了这拍卖会场馆四通八达，东南西北好几个出口，莫辞怎么知道该守哪一个？
万一他让莫辞去东门等，结果慕容烬从西门跑出来，那不全白搭了？
苏蘅芜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那就去我哥的专属房间外的走廊等着。拍卖结束后我们要去拿拍品，我问了管家再告诉你具体位置。”
莫辞回了个好。
苏蘅芜把手机收起来，松了口气，又琢磨了一遍计划。
小孩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苏聿盯着苏蘅芜的侧脸看了一会，见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好先出声打断：“在做什么？”
苏蘅芜心里一跳，把手机往膝盖上一扣，偏头冲苏聿笑，“回二哥消息。”
苏聿带着手套的手指敲了敲膝盖，问：“苏向沂？他说什么？”
苏蘅芜随口胡诌：“问我病好了没有，吃药了没有，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前面两句苏聿信，可最后一句有没有给他添麻烦？绝对不会是苏向沂能问出的问题，但他也不揭穿苏蘅芜，“你怎么说？”
他大哥怎么突然问题这么多？不是高冷男神嘛，嘀哩咕噜的。
苏蘅芜心里小小的吐槽，嘴上回：“我说好了，吃了，没添麻烦。”
苏聿没再追问，苏蘅芜偷偷瞄了他两眼，见他哥确实没起疑，才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给莫辞补了一条消息。
“注意安全，有动静就发消息，别硬来。”
苏蘅芜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礼服内袋里。他坐直身子，目光落在前方的拍卖台上，台上已经摆出了第一件拍品，主持人正热情洋溢地介绍着。
他的余光里，左手边的慕容烬低头翻看手里的拍品图录，只是再次忽然偏过头来，隔着两个座位看向苏蘅芜。
苏蘅芜：“！”
怎么回事？他偷看怎么老是被抓包？就这么明显吗？
事已至此，苏蘅芜嘴角才扯出个笑，想遮掩尴尬糊弄过去，脑袋就被一只手轻轻扶住，强迫他转回头看向台上。
苏聿目视前方，嗓音清冷：“这颗宝石喜欢吗？”
苏蘅芜下意识摇头，他平时不喜欢戴这些小装饰，买回去也是放着。
却听苏聿自顾自说：“那就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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