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霸总大哥

不是，他明明已经摇头示意不需要，难道他哥压根没看见吗？

苏蘅芜眼看着拍卖师已经举起木槌，台上的宝石在聚光灯下缓缓转动，赤橙黄绿的流光泼洒满台。

他急忙扯住苏聿的袖子，压低声音凑到对方耳边：“哥，我不用……”

苏聿双腿交叠，双手安放在膝头，坐姿矜贵松弛。他偏过头，目光平淡地落向苏蘅芜。

“我想买给你。”

苏蘅芜瞬间闭嘴。行吧，有钱任性，那随他。

他这才翻开手中的拍品图录，翻到首页，仔细读起这颗宝石的介绍：帕拉伊巴色碧玺，霓虹蓝绿调，巴西产地，净度上乘，切工精湛，起拍价六位数，后面一长串零，都够他数上两秒。

还没等他数清那些零，苏聿已经开口喊价。场上刚有人举牌加价五万，苏聿抬手，清冷嗓音报出数字，一次性直接加了三十万。

全场骤然安静一瞬，拍卖师连喊三声，木槌咚地落下，一锤定音。

苏蘅芜后知后觉，重新盯着图录上的宝石细看。宝石静卧在绒布之上，切面折射出盈盈蓝绿辉光，宛如自热带浅海捞起的一滴凝住的海水，确实动人。

虽说原本并不需要，可大哥这般干脆霸气地拍下来送他，苏蘅芜心里还是雀跃不已。他勾住苏聿袖口，指尖轻轻揪着那截衬衫布料，悄悄凑过去。

“哥，你不会拍了这个，等会儿后面就没钱了吧？”

苏聿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几根揪着袖口的指头细白纤长，指尖微凉，被他收在掌心慢慢揉着，像揉一团软绵面团。

他声音低沉，全然不将这笔开销放在心上，“放心，我有钱。”

他又开口：“喜欢做成手链还是项链？”

苏蘅芜答了句都行，他本就对珠宝首饰没有执念，好看归好看，戴与不戴都无所谓。

苏聿余光向下，礼服裤脚随着坐姿微微上移，露出一小截脚踝，踝骨纤细，皮肤白皙细腻。

他心里一动，不如找人专门设计一条脚链，纤细链身垂在脚踝，行走间轻轻晃动，想必很好看。

手链可以再配一颗宝石单独设计，两颗宝石，一手链一脚链，正好成对。

念头落下，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下一件拍品。

是一颗鸽血红宝石，椭圆刻面，火彩浓烈，像一团静静燃烧的炭火。

起拍价比方才那颗碧玺还要高出两成，场内举牌竞价者众多，价格一轮轮往上抬。

苏聿并不急于出手，等竞价到第三轮，他才抬手，依旧是豪横地高出几十万，将宝石收入囊中。

木槌落定之时，苏蘅芜听见身后有人轻抽一口气，低声感慨：“苏家这位，今天是打算把这场拍场清空吗？”

这就是霸总哥哥吗？

苏蘅芜内心疯狂赞叹，不得不说，实在太帅了。

他侧头望向苏聿，双眼亮得像燃了两盏灯，满眼星光。

苏聿放下号牌，转头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眸，心底某处忽然软下来。

搁在膝头的手再度伸过去，将苏蘅芜的手指拢进掌心，轻轻捏了捏。

苏蘅芜这副满是崇拜的可爱模样，反倒让苏聿生出一丝遗憾，他错过了苏蘅芜整整十八年。

从当初育儿箱里攥着他手指的小小幼芽，长成如今坐在身侧、睁着亮眼睛望向他的少年，这十八年，他一日都未曾参与。

苏蘅芜学步时他不在，学说话时他不在，抽条长个子的时候，他全都缺席。

他攥着少年的手指，指腹摩挲着细瘦指节，心底遗憾被强行压下，却终究没能彻底消散。

终于，等到了苏聿与慕容烬都志在必得的那件古董。

是一尊商周青铜方彝，古时酒器，器身饕餮纹繁复狰狞，内底铸有两行铭文，青碧锈迹斑驳厚重，保存极为完整。

图录标注，同类器物存世已知仅三件，另外两件皆馆藏于博物馆，这是唯一一件仍在私人藏家之间流转的珍品。

起拍价报出，全场安静，这个数字，足以在京市买下一整层写字楼。

苏聿坐直身体，指尖在膝头轻叩两下，抬手举牌。

几乎同一时刻，隔了两个座位的慕容烬也举起号牌。二人你来我往，一方加十万，另一方跟十二万，一方再加十五万，另一方又跟十八万。

价格节节攀升，场内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拍卖师报数语速越来越快，木槌悬在半空，只待落下。

苏蘅芜拿着图录，明明早就知晓结局，依旧被这场面牵动心绪。只是和电视剧里演的并不一样，没有剑拔弩张的眼神对峙，也没有摔牌争执的激烈戏码。

苏聿加价时神色不变，慕容烬跟价时唇边依旧噙着温润笑意，两人隔着苏蘅芜，客客气气举牌，安安静静抬价，如同棋盘上落子对弈的棋手，从容不迫。

最终由苏聿成功拍得，他报出价格之后，慕容烬那边沉默两秒，不再举牌，拍卖师三声落槌宣告成交。

慕容烬面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偏头，朝苏聿这边淡淡一笑，又看向苏蘅芜，微微颔首，随即起身离座。

苏蘅芜这才真正绷紧心神，他下意识朝慕容烬离开的方向瞟了一眼，立刻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苏聿。

苏聿已经站起身，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递到苏蘅芜手里。

“走。”

苏蘅芜跟着他离席，走出拍卖大厅，苏聿朝走廊左侧前行，苏蘅芜跟在他身侧半步，眼睛却不停扫视周遭环境。

他其实是在记路线，心里惦着莫辞究竟埋伏在何处。

跟着苏聿抵达专属休息室。

休息室空间宽敞，外间用作会客，里间是等候拍品交付的区域。

苏蘅芜进去绕了一圈，看见靠墙矮柜上摆放茶点、瓶装水，还有一台胶囊咖啡机。

他逐一打量，拿起一包饼干翻看配料表，看完又放回原处。苏聿正用自带湿巾擦拭座椅，从椅背擦到扶手，再擦到椅腿，擦完将湿巾丢进垃圾桶，抬眼撞见站在矮柜旁的苏蘅芜，开口说道：

“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苏蘅芜差点呛住，他手里正拿起一只杯子，听见这话连忙放下。

“那我不喝了。”

苏聿擦椅子的动作顿住，他大概意识到，是自己过于苛刻，不该把自身标准强加给苏蘅芜，沉默两秒，高冷大哥难得进行了自我反思。

他拉开擦好的椅子落座，望着苏蘅芜。

“想吃什么，我叫人提前备好。”

苏蘅芜面露苦恼，站在矮柜前，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思索，眉头轻轻拧起，小嘴微微撅着。

“哥，别让我选好不好，我想不出来。”

语气软软的，带一点小性子，好像撒娇。苏聿坐在椅上，看他歪头蹙眉的模样，指尖在扶手上微动，又生出想揉他头顶的念头。

这一次他忍住了，只抬手看了眼腕表，低声开口，“那就交给管家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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