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和主角吃饭
祁慎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
他站在树下的阴影里，日光被枝叶筛成碎金，却照不进他眼底沉沉的暗色。
仔细看，他下巴上冒出一层淡青的胡茬，没来得及刮干净，英俊却消瘦了不少的脸，透出掩不住的疲惫。
苏蘅芜回忆了一下脑子里异常清晰的剧情线。
原本的祁慎被苏向沂打断了手，手术做了六个小时，打了钢钉进去。
可他没有时间好好养伤，祁明和祁家那些人在外面虎视眈眈，公司刚刚起步，合作方听说他得罪了苏家，一个接一个地撤资毁约。
他拖着病体加班，左手吊着绷带，右手翻文件，常常在办公室里熬到凌晨，累了就靠在椅背上闭一会儿眼，醒了接着干。
手的伤迟迟不好，阴天下雨就隐隐作痛，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会落下后遗症。可他没有选择，他身后是万丈深渊，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但他的到来改变了剧情。
苏蘅芜把祁慎从苏向沂手里捞了出来，他的手完好无损，没有断，也不会落下后遗症。
但祁慎瞧起来也没有好太多，眼下压着一片淡青色的阴影，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祁慎走近，呼吸下胸腔里有些疼。
他在医院里住了三天就出院了，医生说他的身体底子不算差，可药性太烈，多少伤了根本，要好好养着。
他没有时间好好养，祁明被打断了腿，被苏向沂的人丢回了祁家。
祁父打了无数个电话来，一个比一个暴躁，说他不顾兄弟情面，说他胳膊肘往外拐，说他不配姓祁。
祁明和祁母更狠，放话出来说等他回去，要让他把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
祁慎挂了电话，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忽然觉得这二十年的日子，好像也没有比现在更糟的时候了。
可他又想再见苏蘅芜一面。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细的线，从他心口牵出来，牵到那个月光清冷的夜晚，牵到少年站在病房门口歪头问他“你好点了吗”的瞬间。
他在医院的病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苏蘅芜的样子，想他软软的声音，想他白净纤细的手指搭在自己额头上的触感，像一片落在滚烫石头上的雪花。
想得多了，他差点以为苏蘅芜是自己的错觉，是他在药物和绝望的双重夹击下做的一场梦。
他原本约了合作方在附近，是一个小合作方，不是什么大公司，但对他现在的处境来说，每一笔生意都弥足珍贵。
他提前到了，在附近转了一圈，看了看约定的地点，觉得时间还早，便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走到这所学校门口，他停下来。这所学校他听说过，京市最有名的私立贵族学校，能进去的非富即贵。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想找个地方歇一歇。
然后蓦然回首，便见到他心心念念的人。
清丽绝俗的少年再一次撞进他的眼中。
亭亭玉立，却又弱不胜衣，像一朵误落凡尘不染尘埃的栀子花仙。
柔软，纤弱，仿佛风大一点就能把他吹走，日光强一点就能把他晒化。
稠秾的面貌，眼眸澄澈清亮，气质清纯干净，浑然天成的天真与柔软，叫人只看一眼，心就化成了一滩水。
祁慎掐着手指回神，细微的痛感让他从恍惚里清醒过来。
他迈步走到苏蘅芜面前，喉咙发紧，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主动开口，嗓音有些哑，“那日谢谢你，能请你吃饭吗？”
说完又懊恼起来，他怕苏蘅芜忘记了他是谁，急忙补充，“我叫祁慎，小少爷我们……”
少年笑容明媚补充，“我记得你，祁慎。好巧，在这里遇到你。”
祁慎愣住，瞳孔微微放大，再次听到自己回荡兴奋的心跳声。
苏蘅芜心中暗暗窃喜，祁慎请他吃饭他当然一百个愿意，能和主角牵上线，打好关系，不就更方便更改自己炮灰早死的命运吗？
他喜滋滋地想着，觉得自己真是赚麻了。不仅救了二哥，把苏向沂从作死边缘拽了回来，看样子主角还对他心怀感激，主动凑上来要请他吃饭。
这买卖划算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弯着眼睛笑起来，语气轻快又自然。
“当然可以。”
祁慎赶紧想应该请苏蘅芜吃什么，一般的餐厅肯定不适合他吃，太油腻的伤胃，太辛辣的刺激，太生冷的更是碰都不能碰。
祁慎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附近他知道的餐厅，最后锁定一家淮扬菜馆。
馆子不大，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做的是地道的淮扬菜，口味清淡，火候讲究，汤汤水水的最养人。
他陪合作方去过一次，觉得那里的菜色和氛围都适合苏蘅芜。
“附近有一家淮扬菜馆，”他开口，“口味清淡，汤做得很好，你……方便吗？”
苏蘅芜在国外吃了十八年的西餐，外祖母虽然也请了中餐厨师，可到底不如国内的地道。
回国之后他吃的一直是营养师定的食谱，清淡是清淡了，可总少了几分滋味。
淮扬菜他知道，文思豆腐、狮子头、大煮干丝，都是他外祖母念叨过的家乡味道。
他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好啊，淮扬菜我喜欢。”
祁慎偏头看一眼苏蘅芜身后的莫辞，高大壮实的男人沉默地立在半步之外，面无表情，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在他身上。
祁慎刚好收到合作方发来的消息，对方推迟了时间。
这对于祁慎来说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他侧身，“不远，走过去大概十分钟。”
苏蘅芜抬脚就要走，莫辞却出声，“少爷，你今天走的够久了，还是坐车过去吧。”
苏蘅芜后知后觉到腿软，不好意思地朝祁慎说：“是有点走不动了。”
祁慎皱眉，是他鲁莽疏忽了。
莫辞叫来司机，祁慎也跟着上了车，和苏蘅芜一起坐在后座，一想到不远处便是苏蘅芜，他的心跳就加速，手都有点不知道摆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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