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大海不止海军和海贼
数日后。
小八的伤势彻底稳住，太阳冒险团重新扬起船帆。
泰格把众鱼人叫到甲板上。
“有件事，想跟大家商量。”
“泰格大哥，你说就是。”
阿龙抱着胳膊，一脸无所谓。
“克尔拉送回家了，村民却举报了我们。好在她母亲提前报信，才没被堵死在村里。”
泰格顿了顿：“海军的罗恩，第二次放了我。”
“后来小八受伤，又是个素不相识的人类医生救了他。”
阿龙脸一黑：“提那个海军干什么……”
小八偷偷瞄了眼他的肚子，噗嗤笑了：“阿龙，你伤还疼啊？”
“闭嘴！”
泰格也笑了声，抬手指向桅杆上的太阳旗。
“以前咱们救人，都是路上碰见了才顺手帮一把。往后，我想多找些需要帮忙的地方。”
“商船遇上海贼，咱们能护航就护航；有人被掳走贩卖，咱们就想办法救出来。”
甚平点点头。
“可泰格大哥，咱们就这一艘船，能管得过来吗？”
“所以才要多找些人。”
泰格指了指桅杆上的太阳旗。
“咱们只有一艘船，能跑几条航线？”
“可大海上要是多出十艘、一百艘愿意救人的船呢？”
甚平愣了愣，随即笑了。
“原来您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我可以教他们怎么在海里救人！”
小八举着两只手抢话。
“你先把伤养好！”
阿龙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想了想，他又皱起眉：“等等！你不会还想让人类上船吧？”
“为什么不行？”
“因为他们......”
“给小八输血的医生，也是人类。”
阿龙一下噎住了。
“罗恩也是。”
“能不能别提那家伙了……！”
小八忍着笑补刀：“人类医生还顺手给你治了肚子呢。”
“我叫你闭嘴！”
泰格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
“讨厌谁，是你自己的事。可别人没害过你，你也不能见着人类就拔刀。”
“还有，往后谁敢对无辜的人动手，我第一个不答应。”
阿龙憋了半天，最终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依旧不觉得人类有多好。
可想到诊所里那个卷起袖子说“查我的血”的医生，到了嘴边的骂声，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半天后，瞭望员忽然喊了起来。
“前面有船求救！”
远处一艘商船桅杆断了半截，船身歪得厉害，水手们扒着船舷拼命挥手。
泰格刚下令靠近。
扑通——
一个商人模样的男人踩断木板，直接掉进了海里。
“救命！我不会游泳啊！”
小八撑着船栏想跳，一下扯到肩伤，疼得龇牙咧嘴。
“嘶！”
“你伤没好，我去！”甚平刚按住他。
话还没说完。
扑通！
一道身影已经先一步扎进了水里。
“阿龙？！”
甚平都愣住了。
阿龙游得飞快，一把攥住落水商人的衣领，三两下拖回船边，抬手就把人扔上了甲板。
“咳！咳咳！”
商人吐出大口海水，惊魂未定地望着他。
“谢、谢谢……”
阿龙抹了把脸上的水。
“谢个屁！自己连游泳都不会，还敢出海？”
小八张大了嘴。
“阿龙！你居然主动救人类？！”
“谁救他了？！”
阿龙瞪了他一眼。
“船就在旁边，难道让他淹死在老子眼皮底下？！”
“哈哈哈哈！”
“再笑把你扔下去！”
泰格站在船头，望着这个嘴硬的家伙，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没人下令，是阿龙自己跳下去的。
冒险团帮商船修好临时桅杆，又分了饮水和干粮，才继续启航。
黄昏时分，甚平走到船头。
“泰格大哥，你觉得这条路能走多远？”
“不知道。”
“哈哈，您自己也不知道啊？”
“怎么？不知道就不能试试？”
两人都笑了。
甚平忽然道：“乙姬王妃一直想让人类和鱼人和平相处。”
“我知道。”
“您以前不太愿意听她讲那些。”
泰格望向被落日染红的海平线。
“她去跟人谈道理，我带着人出海救人。方法不同，未必非要争个对错。”
“等回鱼人岛，我想跟她好好聊聊。”
甚平吃了一惊：“您主动找她？”
“以前是以前。”
泰格瞥他一眼：“人还不能变了？”
“当然能！”
……
福尔夏特岛附近的海军驻地。
罗恩在这里多留了几天，直到最后一批伤员转运完毕，行动报告也整理妥当。
他刚登上准备返航的小型军舰，斯托洛贝里便追到了舷梯旁。
“罗恩少将，报告已经整理好了。”
“辛苦。”
“还有个问题。”
“说。”
斯托洛贝里犹豫了一下。
“少将，深海不宜追击，这个我明白。”
“可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
“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抓住泰格。”
罗恩看了他一眼，没急着回答。
“那帮家伙没干过劫掠的勾当。”
“我倒想看看，大海上能不能多出一些不靠劫掠讨生活，却肯伸手帮人的家伙。”
“要真能成，不比多抓几个海贼有意思？”
斯托洛贝里沉默了片刻。
“明白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报告。
“不过抓捕失败的事，我已经如实写进去了。”
“本来就该照实写。”
罗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回头替我给大伯带个好。”
“是！”
军舰起航没多久，电话虫就响了。
“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
罗的声音带着点怨气。
“快了。怎么，想我了？”
“柯拉松问两回了！他说你肯定又在外面惹事。”
“告诉他，我一根头发都没掉。”
“那你怎么还不回来？”
“你药理题做完了？”
“师父！怎么又问这个？！”
罗恩笑着挂了电话。
刚放下没一会儿，另一只电话虫又炸了。
“罗恩！！”
“在呢，老头。”
“泰格呢？！”
“跑了。”
“老夫知道他跑了！！”
罗恩把话筒挪远了点：“那你还问……”
“你再顶嘴试试！”
罗恩赶紧翻开报告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为了避免海兵继续伤亡，这才下令停止深海追击。
每一项都是真的。
战国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你亲自去了，斯托洛贝里也在，还是让他走了？”
“是啊。”
“小子，你是不是瞒了老夫什么？”
“没有啊。”
“玛丽乔亚那次是你，这次还是你。哪来这么巧的事？！”
罗恩眨眨眼：“我一个能力者，总不能跳进海里追鱼人吧？”
“你不是会开门吗？！”
“老头，我会开门，又不是隔着几百米海水都能看清人在哪。”
战国被噎了一下。
他心里门儿清，罗恩真想抓，就凭这几条鱼人根本跑不了。
可他翻着手里另一份资料，又骂不出口。
太阳冒险团这些年护航、救人、送物资，甚至还帮过一艘遇险的海军补给船。
档案里没有半条屠杀平民的记录。
这些功，抵不掉闯入圣地的罪。
可战国也明白，这样一支船队，远不是政府嘴里“穷凶极恶的海贼”。
“听着，抓捕失败就是失败！”
“知道。”
“上面问起来，老夫只能按真实交战情况和深海追击风险解释，可不代表这事就算过去了！”
“那当然，辛苦您了！”
“你小子是不是早算准老夫得给你收拾烂摊子？！”
“哪能啊！”
“滚！！”
啪——
电话挂了。
罗恩靠回椅背，拿起饮料喝了一口。
“呼，总算糊弄过去了。”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罗恩少将！前面发现一艘奇怪的小船！”
“海贼？”
“不清楚，船上好像只有一个人！”
“长什么样？”
“像……一口棺材？”
罗恩动作一顿。
“啥玩意儿？”
他放下杯子走到甲板上。
阳光下，漆黑的小船顺着海浪慢慢飘近。
船身狭长如棺，船头点着两根绿色蜡烛，烛火在风里晃悠悠的。
船中央坐着个男人。
黑色礼帽，长风衣，胸前垂着十字架吊坠。
背后那把巨大的黑刀，几乎和他本人一样高。
罗恩一眼就认出了那把刀。
“嚯……”
棺材船上的男人也缓缓抬起头。
一双鹰隼般锐利的金色眼眸，越过海面，准确落在了罗恩身上。
两人隔海对视。
罗恩嘴角扬了起来。
棺材船上的鹰眼，也淡淡地勾了下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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