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心惊胆战的维尔戈
远处海面还飘着碎船板，焦糊味顺着海风飘来。
港口的火还没扑灭，唐吉诃德家族的人却没人敢说话。
多弗朗明哥站在断墙边，脸色阴沉。
那几道斩击，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行了。”
罗恩随手把镇渊丢进空间门，抬手拍了拍大衣上的灰。
“招呼也打了，海贼也清了。我该走了。”
咔的一声，空气门在他身旁缓缓拉开。
多弗朗明哥阴着脸，忽然开口：“这就走了？”
罗恩回头，笑得一脸坦然：“怎么？舍不得我啊？”
多弗朗明哥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托雷波尔张了张嘴，硬是没敢搭腔。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鬼笑得越轻松，少主的脸色就越难看。
“罗恩。”
多弗朗明哥咬着后槽牙：“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好啊。”
罗恩点点头，语气像在叮嘱后辈。
“记住了就给我老实点，不然下次过来，可就不是揍一顿这么简单了。”
“……”
多弗朗明哥差点给自己一巴掌，让他走不就完了，自己多这嘴干什么。
罗西南迪站在最后面低着头，肩膀微微抖，憋笑憋得辛苦。
罗恩已经迈进门里半步，忽然又停住了。
“哦，对了。”
他像想起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似的，又把脑袋探了回来。
“维尔戈那家伙……”
话音一落，四周瞬间静得只剩海风。
多弗朗明哥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
周围几个核心干部都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是家族老人，自然知道维尔戈安插去了哪里。
那计划连底层成员都瞒着，罗恩却能轻飘飘地喊出这个名字。
罗西南迪瞳孔也是一缩。
维尔戈？那个早年就跟着多弗朗明哥，后来突然销声匿迹的家伙？
罗恩怎么会突然提他？
“他怎么了？”
多弗朗明哥盯着罗恩，声音平得像结了冰。
“没什么。”
罗恩笑眯眯地掰起手指：“挺努力的。武装色学得快，六式也扎实，新兵里算拔尖的，教官都舍不得放人。最难得的是——”
他故意顿了顿。
“演技更不错。”
咔嚓。
多弗朗明哥脚边一块碎石被硬生生踩得粉碎，他终于笑不出来了。
罗恩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维尔戈登上海军军舰，是自己送上门的巧合，还是这小鬼故意挑中的？
如果是后者，这些天传回来的航线、航速、行动时间……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罗西南迪心里也是一惊：维尔戈居然潜去海军了？难怪自己当初能这么顺利补上干部的位置。
“别这么看我。”
罗恩摆了摆手：“放心，我暂时没打算弄死他。”
“为什么？”
多弗朗明哥几乎是脱口而出。
罗恩眨了眨眼：“这么好的苗子，杀了多浪费？我准备让他继续在我船上待着。”
“不过，有句话你最好转告他。”
罗恩脸上的笑淡了些。
“待在海军，就老老实实当海军。”
“再往外递不该递的东西，我可不保证他能完整回来。”
多弗朗明哥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罗恩又补了一句：“好好培养，以后我有用。”
说完咔的一声，空气门彻底合拢。
白色的身影消失得干干净净，庄园里只剩海风穿过断墙的呜呜声。
“少主……”
托雷波尔小心翼翼地开口。
“维尔戈那边，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闭嘴！”
多弗朗明哥随手一挥，看不清的丝线把周围几口木箱齐齐撕成碎片。
砰！
木屑四溅。
太阳镜后的眼神，阴得吓人。
以前他以为，维尔戈藏进海军，是自己埋下的一根钉子。
现在才发现，那根钉子可能早就被人攥在了手心里。
是维尔戈在监视罗恩？
还是罗恩一直在借着维尔戈的嘴，给自己送他想让自己听见的消息？
“少主，要不要让维尔戈撤回来？”迪亚曼蒂低声问。
多弗朗明哥没有回答。
撤？现在撤，罗恩放不放人不好说，维尔戈一旦暴露，其他海军绝对会弄死他。
不撤？那家伙天天就在罗恩眼皮子底下。
最要命的是，他们连罗恩打算怎么用这颗棋子都猜不透。
“先别动。”
多弗朗明哥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别再往那条线上送核心情报，也别突然联系他。”
他抬眼望向那扇门消失的方向，低低笑了一声。
“咈咈……海军还真是养出了个不得了的怪物啊。”
这一次的笑声里，听不出半分得意。
……
北海海域，海军军舰的甲板上。
副官正安排人手换岗，忽然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一扇空气门凭空打开，罗恩伸着懒腰走出来，活像刚从隔壁食堂蹭完饭回来。
“少校？”
副官瞪圆了眼睛。
通讯兵正好抱着电话虫急匆匆跑过来：“附近支部急报！黑鲸海贼团十二艘战船，刚在唐吉诃德家族的港口外全灭了！”
甲板上一片哗然。
罗恩指了指自己：“我干的。记得报本部，领赏金。”
“少校，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聊完了。”
“那唐吉诃德家族那边……”
“还在。”
“……还在是什么意思？”
“房子塌了点，人没死几个。”
副官眼皮一跳，您管这叫“聊完了”？
维尔戈站在船舷边，听见动静的瞬间就抬起了头。
他拼命稳住脸上的表情，心里却翻江倒海。
罗恩离开还没多久，居然就回来了。
这么点工夫，少主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账本转移了吗？ 有人暴露吗？
最重要的是，罗恩究竟见没见到少主？
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走上前，规规矩矩敬了个礼。
“少校，唐吉诃德家族那边……情况怎么样？”
罗恩慢慢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维尔戈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明明没说错半个字，可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自己像站在审讯室里，被人看得透透的。
“没什么。”
罗恩忽然笑了：“跟那只火烈鸟好好交流了一下。”
“火……火烈鸟？”
“穿粉羽毛那个。挺能跳，飞得也快。”
罗恩想了想，又补了句：“就是落地姿势不太好看。”
维尔戈心脏猛地一沉。
少主……居然被打了？！
“怎么，你认识他？”罗恩随口问。
维尔戈立刻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只是听过他的名号。”
“哦。”
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多谢少校。”
维尔戈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了。
不必！真的不必啊！！
罗恩已经转身招呼副官：“军舰掉头。”
“啊？”
副官连忙翻开海图：“少校，我们不是还没到目标港口吗？”
“不去了。”
“那北海军火案……”
“照样查，该给鹤中将的报告照常送。”
罗恩伸手敲了敲海图，语气漫不经心：“我又没说收工。”
副官松了口气：“那现在去哪？”
罗恩想起本部走廊里那个伸着小手要礼物的小姑娘，又想起仓库里罗西南迪说的两袋北海糖，忍不住笑了。
“附近找个有城镇的岛。”
“买糖。”
副官：“……”
维尔戈：“……”
您闯进人家家族据点把少主揍了一顿，回来还让我接着查军火案，现在转头就要去买糖？！
维尔戈望着一脸轻松的罗恩，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少主！要不您想个办法把我调回去吧！
这个卧底，我是一天都不想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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