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误会大了
舒晴看着他，“你是在让我抢他的功劳。”
“不是抢。”萧衍抓住她的手，目光殷切，
“是保你自己的功劳。晴儿，你想想，你升迁就差这一笔了。如果被沈渊翻出什么来，你的升迁就全泡汤了。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你也要为我们以后想一想吧？”
舒晴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良久没有说话。
“我知道了。”她最后抽回手，声音平淡，
“我会把这只大妖审清楚。至于沈渊那边……他自己走他的路，我走我的路。”
萧衍这才露出一个笑来，
“这就对了。”
他心满意足地走了。舒晴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审讯记录，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抬起头，望向院子外面的天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渊刚入拾遗坊的时候，
她把记录本合上，转身进了地牢的方向。
与此同时，在镇魔司东厢的一间偏厅里，聂风正和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茶桌两侧。那男人面容瘦削，颧骨很高，一双三角眼半眯着，端着茶盏的手指修长却骨节突出，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手。
“聂坊主找我，有何贵干？”那男人开口，声音沙哑。
“赵堂主，”聂风压低了声，“我想请你帮个忙。”
这位赵堂主名叫赵元青，是镇魔司下设的一个独立堂口的堂主，早年与沈渊有过节，
三年前沈渊刚入拾遗坊时，曾在一桩案子里点出赵元青手下的人办案不力，导致赵元青被司正训斥，两人由此结下梁子。
后来沈渊渐渐带出了成绩，赵元青一直找不到机会报复，这事也就搁下了。
聂风把近日的事简要说了，
赵元青听完，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聂坊主是想让我出手教训教训他？”
“不必动手。”聂风摇头，
“只需要在司正那边递一句话就行。就说沈渊私自查案、未经报备、扰乱镇魔司正常秩序。周司正这个人最好面子，你只要把话递到他耳朵里，他自己就会去找沈渊的麻烦。”
赵元青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聂坊主，我替你办了这事，往后我有需要的时候，你也得搭把手。”
“那是自然。”聂风笑着拱手。
两人各自端起茶盏，碰了一下，算是把这事定了下来。
天色渐晚，沈渊坐在巡夜队里等消息。王麻子第一个回来了，跑得满头大汗，一进门就喊：“队长！查到了！”
“说。”
“三年前城郊确实有个大妖逃逸事件！”王麻子灌了一口凉水，抹了把嘴，
“当时有一批妖物被人偷偷养在北山那边的旧矿洞里，养了大概半年，忽然有一天全跑了。镇魔司派了人过去剿，但跑掉了一部分，后来档案里写的是已全部清剿，但听当年参与过的老巡夜人说，至少跑掉了三只。”
沈渊手指一顿，心道，
三只。
连环大妖案抓了一只，甜水巷灭门案的凶手还没落网，那第三只呢？跑哪儿去了？
“那些妖物当初是谁养的？”
沈渊问。
“不知道。”王麻子摇头，
“档案上养主那一栏是空的。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当年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养主已经跑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沈渊翻着那本旧档册子，目光落在被撕掉的那几页的位置。三年前，北山旧矿洞，至少三只妖物脱逃，养主身份不明，档案记录不完整……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点，有人在刻意抹除信息。
他合上册子，起身走到门口。
夜色已经漫了上来，远处的城楼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王麻子跟过来，小声问：“队长，咱们今晚还出去查吗？”
沈渊看了一眼天色，没有说话。
现在距离子时还有大约两个时辰。
“先歇会儿。”沈渊拍了拍王麻子的肩膀，
“今晚有别的安排。”
他把几人打发去休息，自己回到屋里坐下来，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把今天所有的线索在心里过了一遍。
这些事之间一定有条线串着，只是他现在还没抓住那头。
但至少有一件事他确定了，
拾遗坊地牢里关着的那只大妖，绝对不是甜水巷灭门案的凶手。
只要把这一点坐实了，舒晴那张功劳簿上的连环大妖案、聂风费尽心机抢走的那只大妖、萧衍在镇魔司正堂上趾高气扬的那副嘴脸，全都会变成一场笑话。
他睁开眼睛，外面的夜色已经浓透了。
沈渊站起身，走到门口，迈步走入夜色里。
城主府的后门开在一条窄巷里，平日里很少有人经过。
沈渊到的时候，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挂着一盏孤零零的油灯，
他站在门前，抬手准备敲门，手指碰到门板的一瞬，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他顿了一下，推开门，
门内是个小院，青砖铺地，
萧宁坐在院中一张石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抬头看见他，她唇角微微弯了弯。
“就知道你会来。”
萧宁把城防图摊开在石桌上。
“三年前的事，你查了多少？”萧宁问。
“北山旧矿洞，逃了三只妖。档案被人撕了关键页。”沈渊说。
萧宁点头：“那批妖物，是血衣教养的。”
沈渊皱眉。
“血衣教在城里经营多年，”萧宁说，
“北山那个矿洞只是他们其中一个豢养场。你抓的甜水巷那只，拾遗坊地牢里那只，都是那批养出来的成品。”
沈渊看向那张图：“养主是谁？”
“不知道。”萧宁说，
“沈渊沉默了一会儿：“连环大妖案里死的那几十个人，也有这只‘成品’的手笔？”
“不止。”萧宁指尖点在城防图上一个位置，
“连环案里的死者伤口，有的和甜水巷那只一致，有的和拾遗坊地牢里那只一致。两只妖都杀过人，拾遗坊只抓了一只就敢结案。”
她抬起眼看向沈渊，
“你想翻这个案子，就得把另一只也挖出来。”
“你找我来，就是想让我查这个？”
院墙侧门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两人同时转头。
萧衍从门缝里跌出来，面色铁青，指着沈渊，
“你果然在这儿！”
萧宁眉头微皱，
“衍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做什么？”萧衍气得声音发抖，
“母亲，你半夜单独约他来后门，还说没什么？我全听见了！”
沈渊站在石桌旁边没动：“你听见了什么？”
“你还装！”萧衍冲上前几步，
“你说什么‘我追了三年’‘你不怕得罪人’，这不是谈情说爱是什么？”
萧宁沉下脸：“衍儿，我们在谈公务。”
“公务？”萧衍指着沈渊，
“母亲，他是什么人？被拾遗坊赶出来的废物，你跟他有什么公务可谈？他就是因为晴儿和我在一起，故意来报复我！”
沈渊靠在桌边，语气平淡，
“萧公子，你母亲比我大了快二十岁，你觉得我报复你，用得着走这条路？”
“你闭嘴！”萧衍吼了一声，转头看向萧宁，
“母亲，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我在乎！”
萧宁的声音冷下来：“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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