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人鱼村】大狗狗
“小点声。”江荣一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
高桥一郎赶紧捂住嘴，但眼睛还瞪得溜圆溜圆的。
谢昭没理他，继续盯着里头看。
那些变回人形的村民瘫在地上，一个个脸色灰白，嘴唇发紫，跟大病了一场似的。
大个子那个老头先缓过劲来，撑着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那表情却突然惊恐了起来。
“完了，完了……”老头声音发哑，撑着地的手都在发抖，“昨晚没能把供品送给海娘娘，海娘娘会降罪的！”
他旁边那个矮胖男人也坐起来了，抹了一把脸，脸色跟死了爹一样，“那怎么办？天都亮了，海娘娘那边肯定知道了。”
“能怎么办！抬！现在就抬下去！”
老头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在打战，“趁日头还没全上来，把人送下海，晚了咱全村都得遭殃！”
“抬不动啊叔！”矮胖男人苦着脸往棺材那边一指，“大壮他们几个瘫在院子里，怕都爬不起来，就剩下咱俩能动，那棺材加上里头的人，一个人怎么抬？”
老头被他这一说噎住了，扶着香案喘了两口粗气，正没辙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海生从祠堂正门走进来了，脸色也不好看，脚步却临危不乱。
他身后跟着两个后生，也是刚缓过劲儿来的样子，脸上还挂着鱼鳞印子。
“都别慌。”陈海生扫了一圈祠堂里的狼藉，“先清点人。”
“村长，供品送不出去了！”
老头急得直跺脚，“昨晚海娘娘派来接收供品的被派去追杀猪仔，结果被那圈火墙堵死路了，很多都死在半路上，我们昨晚又被困在祠堂出不去，现在日头都出来了，怎么办？”
陈海生走到棺材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棺材里的小林杏子，又看了看地上那摊鱼鳞和焦黑的痕迹，眉头拧得死紧。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向众人，“送不出去就不送了。”
一时间，祠堂里几个村民全愣住了。
“不送了？那海娘娘……”
“海娘娘那边我去说。”陈海生语气生硬，“先把人都弄回去，该喝药的喝药，该躺着的躺着。今晚子时之前，我来想办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几个村民你看我我看你，到底没敢再多问，一个接一个撑着墙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往外挪。
谢昭贴着后墙的破窗户，把这几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偏头跟江荣一对了一下视线，用口型交流，“走，回石屋那边，不能露馅。”
高桥一郎看不懂，但无条件跟着谢昭的行动。
谢昭拽着江荣一和高桥一郎沿原路退回窄巷，踩着礁石滩，一路猫妖跑回石屋。
门一关，谢昭和江荣一才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
“抓紧时间眯一会儿。”谢昭说。
江荣一点了点头，她刚想打地铺，就被谢昭给制止了，特别绅士地从空间里拿出一套露营装备。
“你睡床，我睡地板就行。”谢昭不容置喙道，“待会儿可能那个余婶要来找我们了，昨晚通宵，现在赶紧补眠。”
江荣一也不扭捏，当即听话地往床上一躺，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谢昭这边就有点麻烦了，还要支起帐篷，他想了下，不能让自己干活，直接喊了傅听寒来干苦力。
“喂，出来帮我支帐篷。”谢昭在心里说。
这话一落地，触手就从四面八方而来，缠得严严实实。
谢昭挣扎了一下，“赶紧放手，江荣一还在。”
“已经搞好结界了，”傅听寒的声音贴在他耳后响起来，懒洋洋的，带着点得逞的笑意，“普通人乃至天道都看不到，更别说江荣一了。”
谢昭动作一顿，偏头瞥了他一眼，“弹幕呢？他们能不能看到？”
“当然不能。”傅听寒说得理直气壮。
谢昭挑了下眉，忽然笑了一声。
他抬手把缠在腰上胳膊上的那几根触手攥住，语气慢悠悠的。
“很好，你现在真是嫌命长了。”
说着，他直接从空间里拿出寒山给的符纸，用他自己的东西打他自己，别说还挺爽。
符纸刚贴在触手表面，傅听寒就闷哼了一声，缠着他的触手猛地缩回去半寸，末梢蜷缩了一下，像是在讨好。
“主人打疼我了。”祂声音闷闷的，凤眸垂着。
谢昭：“……”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一天不骂浑身皮痒是吧？
谢昭冷笑了一声，桃花眼里更是没半分温度，“怎么？又装可怜？”
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不咸不淡的，字字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戳。
“傅听寒，你可别忘了，现在你是仆我是主，一条被契约捆住的狗，你到底在可怜个什么劲？”
谢昭话硬得跟尖锐的石头，难听得很，“现在让你出来是叫你干活的，不是给你机会蹬鼻子上脸。”
听到谢昭毫不客气的话，傅听寒只感觉备受打击。
祂以为时间冲淡一切，这段时间谢昭虽然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但也没再说什么难听话了。
意想不到的是，祂只不过试探性说一些傅观寒会说的话，谢昭就狠狠给他打了个无形的巴掌。
傅听寒想不通。
凭什么傅观寒和寒山都行，就祂傅听寒不行。
寒山是祂的前世，傅观寒是祂的切片，说到底都是祂自己。
可谢昭把寒山很愧疚，把他当恩人，对他有白月光滤镜，把傅观寒当弟弟。
到了祂这儿，就只剩下祂是他的狗，不准越雷池半步，还要被言语羞辱。
凭什么！
明明祂才是本体，明明傅观寒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祂授意的，怎么到了最后，好全让傅观寒占了，祂就成了那条只会摇尾巴讨嫌的狗。
祂想不明白，越想越觉得自己像条蹲在门外的野狗。
听着屋里头气氛温馨，家庭温暖，祂趴在门口等一口剩饭，开门却反被踢一脚还有一句滚。
几百年了，天道把祂当牛马使唤，祂都没觉得自己可怜过。
可谢昭刚才那句话，祂才真觉得自己可怜了。
傅听寒低下头，眼眶发烫。
心里更是如同烈火烹油。
半晌，傅听寒的触手三两下就把帐篷支好了，甚至把里头的被褥枕头都给垫好。
随后，他垂着头跟谢昭报备，“那我走了，主人。”
“等等。”
谢昭拧眉看着面前的傅听寒，垂头丧气的，像只被踹了一脚后的弃犬，看起来特别可怜。
他心里其实并不痛快。
可嘴上又不说，只是抬手在祂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待会儿你跟我一块儿睡，就守在门口这边，我睡你旁边。”
谢昭带着命令的口吻，“有什么动静你替我看着，要是有诡异敢来，你来处理，我要安心睡觉，听见没有？”
这话一出，傅听寒原本低着的头猛地抬起来，凤眸亮晶晶地看着他，那点自我厌弃和委屈一扫而空，连触手都欢快地晃了晃。
“听见了！”祂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高兴，“主人！我会守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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