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人鱼村】猫腻
高桥一郎听到这话，跟被打了一针鸡血似的，从地上连滚带爬蹿起来。
他两只手攥成拳头往前一推，火苗又吐出去一截，正好燎在离他最近那个鱼头怪的触角根上。
触角一沾火，啪地蜷成一团焦卷，那鱼头怪当场嚎了一嗓子，跟大个子一样抱着脑袋往后退，焦黑的鱼皮簌簌往下掉渣。
谢昭趁着这空档冲上去，一把薅住高桥一郎的后领往咸鱼缸方向拽。
江荣一也从后头蹿出来，她没带趁手的兵器，眼疾手快地一把抄起祠堂后墙根底下倚着的一根竹竿，横着往追上来那个鱼头怪胸口一捅。
竹竿戳在鱼鳃上，那鱼头怪脚下一绊，歪到一边去了。
“这边！”
谢昭拽着高桥一郎翻过咸鱼缸，江荣一断后，竹竿往地上一扫，把追得最紧那个鱼头怪的脚踝绊了个趔趄。
三个人撒腿就往礁石滩方向跑。
身后祠堂里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咕噜声，还有鱼脑袋撞在石墙上的闷响。
那些鱼头怪追到祠堂门口那排石阶跟前就停住了，齐刷刷站成一排，脑袋上的触角一根根竖起来，鱼眼望着他们逃跑的方向，嘴一张一合，又开始唱那个不成调的歌。
谢昭回头扫了一眼，确定没追上来，脚下没停，一路冲进石屋后头的窄巷才喘匀了气。
高桥一郎腿一软又坐地上了，手里的火苗已经灭了，两只手掌心全是汗，胳膊都还在不受控制发抖了起来。
“你那个天赋……”谢昭靠在墙上喘了两口气，偏头看他，“蜡烛火似的，能聚成一条线？”
“平时不能。”高桥一郎嗓子发干，“刚才被那两个鱼脑袋一攥，吓得要死，不知道怎么就举起来了。”
谢昭跟江荣一对了一下视线。
天赋这玩意儿就是这样，越到绝境越容易被逼出来，江荣一的时间回溯不就是这么逼出来的？
“能聚起来就行。”
谢昭说，“你那火苗往鱼头怪触角上烧很管用，我刚才看见那个触角一沾火就蜷了，鱼头怪立刻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触角是它们传信的东西，烧了触角它们就乱套了。”
高桥一郎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那我这火苗岂不是很有用？”
“自然有用。”谢昭没吝啬这句肯定，“救你不亏。”
高桥一郎张了张嘴，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后怕还没消散，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只憋出一句，“谢谢。”
话音刚落，海那边忽然炸开了一记千里传音。
“放肆。”
谢昭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江荣一猛地回头往海的方向看，高桥一郎更是直接打了个哆嗦。
紧接着，海边那片浅滩上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拍水声，在夜晚听起来格外骇人。
哗啦，哗啦，哗啦。
谢昭冲到巷口往海边一瞅，头皮都麻了。
黑漆漆的海面上冒出一片巨型鱼脑袋，一个接一个从水里拱出来，脑袋上的触角一根根竖着，齐刷刷往岸边指。
少说二三十个，比困在祠堂出不来那批多出好几倍。
乍一看，跟一堆放大版的海蟑螂似的吓人。
“走！”谢昭没犹豫，一把拽起高桥一郎，“往村里撤！”
三个人撒腿往石屋方向跑。
可那些鱼头怪从浅滩爬上来，上半身巨大鱼头，下半身却是连蹼的爪子，跟祠堂里有下半身人类身体的鱼头怪不一样。
它们的爪子拍在湿沙子上啪啪响，速度比祠堂那批快多了，眼看着就从海边包抄过来。
高桥一郎跑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栽地上，江荣一一把捞住他胳膊架着跑。
“这样瞎跑不是办法。”江荣一喘着气说，“它们数量太多了，我们只靠高桥一郎的火烧不过来。”
谢昭脑子里也在飞快转动着。
鱼头怪怕火，高桥一郎那个火苗虽然也能烧，但一次只能烧这么几个，太慢了。
得找能大面积把它们一锅端了，或者挡住它们的东西。
这时，他猛地想起白天余婶带他们转悠的时候，村东头有一片荒废的鱼塘，塘边上堆着一堆烧过的篝火堆，木炭和焦木头还没清走。
鱼塘旁边那排石屋的墙根底下，似乎搁着两个锈迹斑斑的汽油桶，像是村里抽水机用的。
再往边上，晾着几张破渔网，挂在竹竿上，干得发硬。
“江荣一！村东头荒鱼塘那边，有个篝火堆！”谢昭边跑边喊，“塘边石屋墙根底下有汽油桶和晾着的渔网。”
江荣一脑子转得快，一听就明白了，“你是想要一把火烧死它们？”
“不对，我想搞一个边界线。”谢昭说，“渔网蘸上汽油，拉出一条线点着，它们不敢进来村里！”
说着，他抬腕看了眼手表，“现在快天亮了，不知道天亮了之后，它们会不会怕太阳消失。”
“行！那就赌一把！”江荣一当机立断，把高桥一郎往谢昭那边一推，“我们分头行动，你们分散它们的注意力，我去拿汽油和渔网！你带着他往鱼塘跑！”
她说完转身就往村东头冲。
谢昭架着高桥一郎往鱼塘方向跑。
高桥一郎被拽着跑的踉踉跄跄，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那些鱼头怪追到村道中断了，触角在月光底下抖得跟一片密密麻麻的蟑螂天线一样。
“它们……它们追上来了！”高桥一郎嗓子发紧。
“别回头，跑你的！”
谢昭架着他拐过石屋墙角，一脚踩进荒鱼塘边的烂泥地里，鞋底陷进去半寸。
鱼塘边上那堆篝火堆果然还在，黑乎乎的一堆焦木头和炭渣。
谢昭把高桥一郎往篝火堆旁边一撂，自己冲过去把塘边那两张晾着的破渔网扯下来，拖到篝火堆旁边。
江荣一那边也快，已经撬开了一个汽油桶的盖子，拎着通网这边跑，桶里的汽油晃荡着洒出来一点，那股刺鼻的味儿窜进鼻腔。
“铺开渔网！”谢昭喊。
江荣一放下桶，跟谢昭一人拽一头，把两张破网在鱼塘和村道指尖拉开一条横线，网眼打，但浸了汽油之后黏糊糊地贴在地上，连成一片。
“倒油！”
江荣一拎起桶就往渔网上泼，汽油哗啦叫上去，渔网湿透了，地上也洇开一片。
谢昭扯了一条浸了油的网绳当引线，一头搭在篝火堆的炭渣上。
“高桥！点火！”
高桥一郎这会儿瘫在篝火堆旁边，听见喊声哆嗦着把手伸出来，掌心里那点火苗亮了一下，往炭渣伤一凑。
轰的一声，篝火堆先点着了，火苗蹿起来半人高。
引线网绳跟着烧过去，火顺着汽油痕迹一路窜到渔网上，整条横线哗啦一下烧起来，火墙蹿起一人多高，橘红色的火舌在夜风里往上卷。
追到鱼塘边上的鱼头怪猛地刹住了脚。
最前面那几个收不住，一头撞进火墙边上，触角一沾火苗，啪地蜷成焦卷，鱼脑袋上的皮滋啦一声冒白烟，嚎叫着往回滚。
后头的鱼头怪齐刷刷停下，鱼鳃一鼓一鼓地喘着，触角缩成一团，鱼眼里映着火光，谁都不敢往前迈一步。
海那边又传来那个声音，这回调子里带着阴沉的恼怒。
“没用的东西。”
火墙这边的鱼头怪脑袋上的触角抖了抖，可还是不敢过火线，在火墙对面焦躁地来回踱步，咕噜咕噜低声叫着。
谢昭靠篝火堆边上坐下来，喘着粗气，看着对面那群鱼头怪被火墙挡在外头，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火墙能撑一阵，但汽油和渔网就这么多，烧完了怎么办？
天亮了如果太阳压不住它们，那就完了。
现在赌的成分太大，他不能把命全押在猜测上。
想到这，他偏头扫了一圈鱼塘边的石屋。
这几间屋子破得不成样子，墙皮剥落，屋顶塌了半边，门板外在门框上。
这块地方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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