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人鱼村】触角
海那边传来的声音一落，祠堂里所有鱼头怪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它们齐刷刷偏过脑袋，鱼鳃一开一合，腮帮子鼓了两下，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
大个子鱼头怪喉咙里咕噜了两声，头上竟然凭空长出了两根触角，连蹼的手掌往棺材一身，把糊满粉色卵的小林杏子连人带卵整个端了起来。
“供……品……”它嘴里挤出两个字，舌头舔了舔鱼嘴边的粘液，“收回……”
谢昭心说不好，这是要把人往海里搬。
不过害怕归害怕，他跟江荣一都没动弹，反正他们在后边，缩在咸鱼缸的后头，鱼头怪注意不到他们。
只要不出声，他们就不会有事。
弹幕这会儿也刷疯了。
——人鱼原来是这种人鱼啊？人头鱼身，很写实哦。
——等等等等，你们看那些鱼头怪的脑袋上！
——诶，怎么有两根触角！刚才还没有的！
——我也记得，刚才在祠堂里它们脑袋上光溜溜的，就一条鱼的脑袋，鱼头哪会长触角？
——是不是跟刚才那个声音一起长出来的！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个声音到底是啥？凭什么一出声它们就一个个开始长触角了？
——你们看那个大个子，触角还在动，一抖一抖的，跟天线似的，好像变异大蟑螂怎么办？
谢昭早就注意到了。
那个大个子鱼头怪先长出来的。
那两根细长的触角黑褐色的，一节一节，表面甚至泛着湿漉漉的光，这会儿正轻轻抖动着。旁边几个鱼头怪的脑袋上也陆陆续续冒出了同样的东西，长短不一，有的刚顶出来一截，有的已经抖得挺利索了。
它们脑袋上的触角一抖，鱼鳃就跟着开合一下，脑袋全偏向海边的方向，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
谢昭脑子里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玩意儿看着怎么那么像昆虫的触角？亦或者说，像蚂蚁触角。
蚂蚁没有耳朵，靠触角来交流。
工蚁发现食物了，回头跟同伴拿触角一碰一碰，信息就传出去了。
蚁后待在窝里，啥也不用干，光产卵，可整个蚁群都听它的，靠的就是信息素和触角传递指令。
工蚁把东西搬回来喂它，养大幼虫，再分工。
眼前这些鱼头怪，脑袋上长触角，嘴巴里吐卵，吐完还要把卵糊到活人身上孵。
它们自己看着就不像是能产卵的，那卵从哪儿来？
会不会就是从海里那个女王那儿领的？
它们把这些卵搬上岸，找活人当温床，糊上去后，等孵化了再连人带鱼苗一块送回海里，上贡给那个女王？
谢昭越想越觉得对得上。
刚才那个声音说的是把供品收回来，而不是把卵收回来。
供品不就是小林杏子吗？
她身上被糊了一身卵，那些卵孵出来，鱼苗得吃东西。
吃什么？肯定就是小林杏子了。
等她被鱼苗啃得差不多了，那些小鱼苗也长大了，一块儿进海里归鱼头怪女王管。
就像工蚁把食物搬回窝里喂蚁后，这些鱼头怪把活人搬回海里喂女王，唯一不同的是鱼头怪把食物加上孵卵的工作。
谢昭看得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用手机在备忘录上打字跟江荣一交流。
【我怀疑，刚才那个声音就是所谓的海娘娘，这些粉色的卵有可能是它下的，然后被这些鱼头怪拿过来在活人身上孵化，接着鱼苗长大吃祭品吸收营养，海娘娘再把剩下的给吃掉。】
【还有，我怀疑触角是它们沟通的渠道。】
江荣脸色不太好看，接过手机打字。
【我也发现了，那个声音响了之后，鱼头怪才长的触角。它们说话都是单字或者双字的，交流不利索。可那个声音一响，它们全停了，触角也长出来了。】
【对，蚂蚁就是靠触角碰来碰去传递消息的，蚁后待在窝里不露面，靠信息素和触角控制整窝工蚁干活。这些鱼头怪就跟工蚁一样，那个声音就是它们的蚁后。】
【啊！那现在它们传递信息我们完全不知道。】
谢昭遗憾点头，弹幕也热闹得不行。
——卧槽！蚂蚁！对对对，我刚才就想说这个！
——所以海娘娘是蚁后，这些鱼头怪是工蚁？
——这不就是养鱼吗？活人成饲料！
——操，我刚才还在想小林杏子是不是还能抢救一下，现在一看，她身上那些卵要是孵出来，她还能剩下啥？
——孵卵有那么快吗？一下子鱼苗就能把长起来把人给吃了？
谢昭把这些弹幕扫了一遍，跟自己想的差不多。
他正想再跟江荣一多说几句，余光忽然瞥见祠堂门口台阶底下那个人影又动了一下。
谢昭定睛一看，发现是高桥一郎。
他缩在石墩子后头，刚才小林杏子被端起来的时候他明显吓了一跳，脚底下往后缩了半步，鞋底蹭在石阶上，发出一声脆响。
大个子鱼头怪脑袋上的触角猛地一抖，两颗凸出来的鱼眼直勾勾转过去，锁定在石墩子后头那个人影。
鱼嘴一张，舌头伸出来时还舔了一圈牙缝，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
“人……”
其他鱼头怪脑袋上的触角也跟着抖动起来，一个接一个偏过去，鱼眼齐刷刷对准高桥一郎的方向。
高桥一郎被吓得脸唰地白了，从石墩子后头弹起来转身就跑。
可他跑错方向了，祠堂正门那条路被鱼头怪堵得严严实实，他往左边一拐想绕后墙，正好撞上从队伍前头包抄过来的两个鱼头怪。
“别……别过来！”
他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手突然冒出了火光，在群鱼面前却不太够看。
因为火苗太小了，跟蜡烛上的烛火一样，被烧了顶多疼一疼，不要命，这个天赋有点太鸡肋了。
鱼头怪压根不吃压力，大个子一挥手，两个鱼头怪扑上去，连蹼的手掌一把攥住高桥一郎的胳膊往两边一扯，双脚就离地了，在半空中乱蹬。
“违规……的……”
大个子凑到他跟前，鱼嘴一张一合，脑袋上的触角抖得飞快，那股海腥味直往高桥一郎脸上扑，“也……孵……娃娃……”
高桥一郎听得脸都绿了，嘴张得老大，想喊却喊不出来，喉咙里挤出一串嗬嗬的气音。
谢昭跟江荣一对视了一眼，后者用口型问他，“救吗？”
谢昭犹豫了下，不是很想救。
主要是这个选手的国籍他不是很喜欢。
不过，他之前也跟美慧子联手过，如果这个高桥一郎有用的话，他不介意出手相救，做一回雪中送炭的外国友人。
但这个高桥一郎要是天赋也是个鸡肋的，救来也浪费道具，甚至可能会把自己和江荣一害了。
就在谢昭权衡利弊时，那个高桥一郎手里的火苗像是触底反弹了一样。
谢昭眼睛眯了一下，就见火光从高桥一郎掌心里蹿出来，竟然凝聚成了起来，跟焊枪的火舌似的，往前一喷。
大个子鱼头怪的鱼脑袋正好凑在他面前，触角抖得真欢，那束火苗不偏不倚，正怼在它两颗凸出来的死鱼眼当中。
滋啦一声。
跟生鱼片往油锅里丢一样，鱼头怪脑袋顶上冒出一团白烟，鱼皮表面瞬间焦黑，蜷缩起来，两颗死鱼眼里头的水分都被蒸干了，咕嘟一声瘪了下去，变得跟两颗焦糊的葡萄干似的。
那鱼头怪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咕噜声，连蹼的手掌猛地松开高桥一郎，两只爪子抱着自己的鱼脑袋往后退。
退了两步脚底下一绊，一屁股坐在祠堂石阶上，那根长着鱼鳃的脖子使劲儿甩来甩去，焦黑的鱼皮簌簌往下掉渣。
谢昭一看有戏，带着江荣一从咸鱼缸后头闪出来，嘴里喊了一声。
“高桥！火往它们脑袋上的触角烧，别的部位不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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