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人鱼村】孵娃娃
门一关，谢昭就把屋里的煤油灯点上了，昏黄的光铺了半间屋子。
“我们今晚分开守夜睡觉？”江荣一看向谢昭，“你守上半夜还是下半夜？”
“今晚我们干票大的。”谢昭打断了江荣一的提议，直接道，“待会儿我们偷偷去祠堂那边。”
江荣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亮了亮，但嘴上还是谨慎。
“你确定？陈海生不是特意说了别出门，村里那些人今晚都在守灵，海里可能有东西过来。”
“所以不更得去祠堂么。”
谢昭压低声音，“待会儿我们绕着走，石屋后头那片礁石滩还记得吗？白天余婶带我们转的时候我看见过，从那边能绕到祠堂后墙，后墙根底下有一排腌咸鱼的大缸，正好能挡人。”
江荣一没再犹豫，“走。”
两人没把灯吹灭，故意留着迷惑敌人。
谢昭先贴着门缝往外听了一会儿，村道上没什么动静，守灵的人三三两两的都往祠堂里头去了。
他轻轻拉开门，冲江荣一比了个手势，两人猫着腰出了石屋，沿墙根往后头摸。
石屋后头是一条窄巷，再往外就是礁石滩。
谢昭带着人小心翼翼地往祠堂方向绕，两个人脚步都放得很轻。
绕到祠堂后墙的时候，果然看见一排半人高的咸鱼缸，缸口盖着木板，压在墙根底下，正好挡出一个阴影。
谢昭往缸后一蹲，江荣一贴着他蹲下来。
祠堂后墙有扇小窗，糊着旧报纸，破了个角，里头烛光从破口透出来。
谢昭凑过去，从那破口往里看。
祠堂中堂停着阿良的棺材，棺材前头的香炉里插着香，白蜡烛烧了一半。
守灵的人分了两拨，一拨坐在棺材旁边的长凳上，低着头打盹，另一波在祠堂靠门口那边摆了张矮桌，几个人围坐着，桌上放着茶壶和几碟花生米。
谢昭来回看了几遍，都没看到陈海生的身影。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村长不是说了今晚要守灵吗？他是村里的话事人，结果人不在，这算什么守灵？
江荣一也发现了，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村长不在。”
“嗯。”谢昭盯着祠堂里头，没挪开眼。
就在这时，祠堂里那几根白蜡烛的火苗忽然齐刷刷歪向一边，像被什么东西从同一方向吹了一口气。
烛火歪得厉害，有一根直接灭了，冒出一股黑烟。
谢昭看得后脖颈的汗毛唰地都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坐在棺材旁边长凳上打盹的那一拨，先是靠最外边那个瘦高个，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响，像鱼在岸上扑腾的动静。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
一个个从长凳上弹起来，肩膀耸动，腰弯得厉害，脖子往外抻着，嘴一张一合，越长越大。
谢昭眼睁睁看着那瘦高个的嘴咧到了耳后根，下巴往两边裂开，露出两排密密麻麻的细牙，腮帮子鼓起来，往两边撑开，乍一看根本就是鱼鳃。
脸上的皮肤一块块往下掉，底下是青灰色的鳞片，密密麻麻贴在上头。
他整个人跪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抬起头时，脑袋已经变成了一颗鱼头！
扁扁的，嘴一张一合，眼睛凸在外头，死气沉沉地鼓着眼睛。
江荣一捂着嘴巴，脸上全是惊恐，谢昭也好不到哪儿去。
很快，祠堂门口那桌围着喝茶的也变了。
一个个站起来，肩膀往下塌，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指尖长出半透明的蹼，连在了一起。
嘴往前拱出去，裂成鱼嘴，腮帮子一鼓一鼓，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谢昭看得胃里翻江倒海，江荣一在旁边死死攥住他的袖子，指甲都快掐进他胳膊肉里了，但一声没吭。
祠堂里那些鱼头人身的东西，很像刚才谢昭看到的那个模糊人影。
莫非，这个所谓的海娘娘实际上就是村里人假扮的？
村里人，就是这些变异鱼怪？
不等谢昭多想出个所以然来，祠堂里那些鱼头人身的怪物一个个拖着脚，往棺材那边挪。
最靠前的一个走到棺材旁边，伸出手指头连蹼的手，一把推开了棺材盖板。
棺材盖板是薄皮的，被这么用力一推，哗啦一声滑到一边去了。
谢昭赶紧从破窗户从里看过去，瞳孔骤缩！
棺材里根本不是空的，里头躺着一个人。
可那张脸，确实陈海生的。
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窝深陷，颧骨凸出来，嘴唇发紫，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抽干了一样，瘪下去一块。
最要命的是他身上。
从胸口到肚子，再到两条胳膊，密密麻麻裹了一层粉色的卵，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谢昭看得干呕了一下，胳膊冒起了鸡皮疙瘩。
那些卵有拇指大小，一颗挨着一颗，圆鼓鼓的，半透明的粉色，有点像福寿螺的卵，但里头能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
有一些卵已经裂开了缝，缝里渗出黏糊糊的透明液体，顺着棺材壁往下淌，把底下的白布浸成了淡粉色。
谢昭腮帮子一酸，差点当场呕出来。
那些鱼头怪围在棺材旁边，弯着腰，正用一张一合的鱼嘴里伸出的细长舌头，去舔那些粉色的卵，舔完还发出那种吧唧吧唧的咂嘴声，看得人头皮发麻。
谢昭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贴着咸鱼缸，一声都不敢吭，生怕惊醒了这群怪物。
江荣一在他旁边，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抿成一条线，硬撑着没发出声。
祠堂里那些鱼头怪舔了一会儿卵，其中个头最大的那个忽然直起腰来，鱼嘴一张一合，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了两声，挤出一个字。
“新。”
谢昭愣了一下。
“新……的……”那鱼头怪又挤出一个字，嘴里的舌头一伸一缩，话说得黏黏糊糊的，“来……了……”
旁边几个鱼头怪跟着抬起头，凸起来的死鱼眼齐刷刷转向祠堂门口的方向。
“违……反……”大个子鱼头怪又咕噜了一声，“规……则……”
“拉……过……来……”
谢昭后背一凉，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它们说的是新来的那批人，也就是他们这些选手。
今晚出来的人，也算是违反规则的人，应该只有他跟江荣一了。
但说起来，真正最早违反规则的，应该是脚盆国的那个小林杏子，谢昭想搏一搏。
毕竟江荣一有时间回溯，他们能赌一波。
想到这，谢昭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字，递给江荣一看。
后者一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屏住呼吸，点了点头。
突然，祠堂里那些鱼头怪动起来了。
大个子鱼头怪一挥手，连蹼的手掌在半空中扇了一下，七八个鱼头怪同时转过身，拖着脚往祠堂门口挪。
鱼嘴一张一合，反反复复就那几个字。
“新……的……”
“违规……拉过来……”
“孵娃娃。”
听到最后几个字，谢昭胃里一阵翻腾。
孵娃娃，孵什么娃？
这棺材里陈海生身上那层粉色的卵，就是它们要孵的娃？
谢昭将空间里的符拿了一把出来，分了一半给江荣一。
如果待会儿那些鱼头怪冲过来撕碎他们，他就先用黄符给江荣一拖够发动时间回溯的空间。
这样就算鱼头怪发现了他们，也能补救一二，到时他们再想办法拿关键道具。
江荣一显然也准备好了，手指头已经搭在冲锋衣拉链头上。
可就在这时，那些鱼头怪却只是在祠堂里踱步，没有走出门口半步。
大个子鱼头怪那颗扁扁的鱼脑袋歪了歪，凸出来的死鱼眼一转。
紧接着，旁边几个鱼头怪一个接一个，脑袋全歪向同一个方向，集体开始唱起了当时祭祀时海娘娘的那一阵不成调的声音。
鱼头怪竟然集体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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