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人鱼村】海娘娘
不等他往下说，外头村道上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余婶来敲门，领着他们往祠堂走。
天黑得快，五点刚过，村道上就没人了，家家户户门关得严实。
余婶一路上没怎么说话，脚步比白天快了不少。
祠堂门口已经摆开了。
香案横在正中间，上头供着牛羊猪三牲，水果和一坛酒。
香炉里插着三炷跟手腕粗的香，烟气直往上窜。
香案后头立着一尊半人高的木雕，鱼尾人身，脸上涂着白漆，眼睛是两颗黑石子嵌进去的，咧着嘴，露出一排刻出来的尖牙。
这应该就是人鱼村的人鱼像了。
村里人陆陆续续到了，男男女女站了一院子，没人说话，连咳嗽都憋着。
小孩被大人捂在怀里，嘴都拿布条勒上了。
谢昭扫了一眼，祠堂里里外外站了上百号人，愣是一点人声都没有，只有海风刮过院墙的呜呜声。
谢昭跟江荣一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很默契地闭上嘴巴不说话，呼吸也放轻了不少。
陈海生站在香案旁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手里攥着三炷香，脸色严肃。
他扫了一圈周围，没说话，像是在看看有谁没到。
谢昭站在祠堂门口香案靠前的位置，江荣一在他左边，高桥一郎和小林杏子在右边几步远，克里斯和英格丽在最右边贴着墙根。
从进副本开始，小林杏子的状态就不太对。
现在她就一直在发抖，两只手攥着袖口，指节捏得发白。
高桥一郎站在她侧前方半步，肩膀挡着她，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陈海生把香插进香炉，退后三步，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所有人跟着跪了下去。
谢昭蹲下身，没真跪下，眼睛一直盯着香案后面那尊人鱼像，余光瞥着四周。
磕完头，陈海生站起来，朝海边的方向喊了一声，嗓音拉长。
“海娘娘……请收供！”
话音刚落，海风忽然大了起来。
祠堂院子离海不远，隔着一条村道和一片浅滩。
风从海面上灌过来，把香案上的香灰吹得满天飞，那三炷香的火头猛地亮了一下。
接着，海上突兀地传来了一阵声音。
飘飘忽忽的，很空灵，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下浮上来的，调子弯弯绕绕的，听不清是什么，却莫名带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感觉。
所有人的头都低了下去，没人敢抬头。
谢昭后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歌声在引诱人。
原本大家大气都不敢出的，可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有个模模糊糊的东西从海边那边走过来，头大身小的，但是因为太晚了，天黑的缘故，看不太清长什么样子，只有一股海腥味扑面而来。
小林杏子没忍住，尖叫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捂住嘴巴整个人往高桥一郎身后缩了缩。
那声音不算大，但在此刻死寂般祠堂却格外清楚。
谢昭心里咯噔了一声，偏头去看。
祠堂里那些低着头的村民也齐刷刷抬了一下眼去看小林杏子，又飞快低下头，没人敢多看。
不知怎的，谢昭总觉得他们脸上多了几分如释重负。
就这么一打岔，谢昭回过头去看海边刚才那个模模糊糊的东西，竟然消失了！
渐渐地，海风也跟着缓了缓，那声音渐渐跟着没了。
陈海生跪在那儿没立刻起来，半晌才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过身，脸上的血色还没完全回来，但已经堆上了笑容。
“没事了，海娘娘收完供了。”他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村民们陆陆续续站起来，还是没人说话，但气氛却没刚才那么压抑了。
陈海生走到香案旁边，从地下抽出一沓黄纸和几串纸元宝，又让人搬来了两个纸扎的童男童女，摆在香案边上。
他拿起黄纸凑到香炉火头上点了，火苗蹿起来，纸灰打着旋往天上飘。
“各家各户都来给海娘娘烧点东西。”陈海生不容置喙，“海娘娘收了供，再烧点纸钱元宝，今年就不会再闹了。”
村民们一个个上前，个个拿着黄纸、纸元宝和纸人纸马往香案旁边的火盆里丢。
火苗越烧越旺，纸灰飞得满院子都是。
谢昭站在人群后头看着，余光一直留意着陈海生。
陈海生自己也烧了一串纸元宝，一边烧一边低声念叨着什么。
听不太清说的什么，絮絮叨叨的，甚至有点神经质。
半晌，陈海生才站了起来，看向村里人。
“今晚除了给海娘娘送供，还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阿良昨晚走了，尸体没找着，按村里的规矩，没尸身就立衣冠冢。今晚一并办了，大家一起送阿良一程。”
他说着朝祠堂里头偏了偏头。
两个壮汉从祠堂里抬出一口薄皮棺材，棺材盖上搭着阿良那间旧衣服，脚边放着他那双塑料拖鞋，算是衣冠。
棺材在祠堂中堂停住，陈海生让人点了香，分给院里每个男人一炷。
谢昭他们也各拿了一炷香。
“给阿良上炷香，送他走。”陈海生说。
谢昭举着香跟村民们排队上前，把香插进棺材前的香炉里。
阿良的媳妇蹲在棺材旁边哭，被两个妇人扶着，哭声不大，但听着揪心得很。
上完香，陈海生安排人把棺材停在祠堂正中间，底下垫了两条长凳，棺材前头摆上香炉，又点了一对白蜡烛，火苗在风里晃得厉害。
“今晚守灵，轮班来。”陈海生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阿良家没兄弟了，村里的男丁轮着守，一炷香换一班。”
他说着，目光落在谢昭他们几个身上，顿了顿，“几位技术员就不用守了，你们是外来的，不沾这个规矩。回去歇着，明天还有事要拜托你们。”
话说得很客气。
谢昭也没打算硬留，点了点头，“行，陈村长，那我们就先回了。”
陈海生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回去把门窗关好，今晚别出门，夜里海上有动静，听了也别开窗，别往外看。”
谢昭他们应了一声，带着江荣一出了祠堂。
外头村道上已经彻底黑透了，连一盏路灯都没有，只有祠堂里透出来的那点烛光在身后拖着几条长长的影子。
余婶没跟过来，说是要留下帮忙守灵，让他们自己认路回去。
几个人沿着村道往石屋走，脚步声在夜里听着格外清楚。
小林杏子还缩在高桥一郎旁边，手攥着他的袖子不舍得松开，脸色在月光底下白得很。
“刚才那个东西……”高桥一郎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们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谢昭说，“海边走过来那个东西对吧？”
高桥一郎点了点头，脸色并不好看。
英格丽从后面跟上来半步，声音也压得很低，“我也看到了，那东西的头像外星人一样，怪怪的，我怀疑是有人戴上面具假扮的。小林杏子一叫就消失了，很可能在故弄玄虚。”
那东西从海边走过来的，村民低头不敢看，小林杏子一叫就没了。
虽然也不能排除是人假扮的，但是这个概率可能有点低。
他还是更倾向于那东西就是所谓的海娘娘。
“对不起……”小林杏子抖了一下，声音细细的，“我是不是闯祸了？”
闯不闯祸的，得看今晚会发生什么了。
不过结合陈海生说的话，祭祀的时候不能说话，以及村民们过来参加祭祀时一个个把嘴巴闭上，小林杏子今晚很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先回去吧，今晚关好门别出去。”谢昭看向几人，“村长说的话还是要听一下的。”
几个选手历经了那么多副本，经验很足，而且也知道谢昭的战绩。
直接无条件一键跟随。
“行，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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