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剖白
“怎么，我问你话呢，你拿触手勒我？”
谢昭抬眸看着傅听寒，捏触手的力道加重了点，语气却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你想要什么，不敢说出口？”
傅听寒盯着他，没说话。
祂脸上那点窘迫已经没了，嘴唇抿成一条线，身后缠着谢昭脚踝的触手却缠得更紧了。
谢昭等了几秒，见祂不吭声，挑了挑眉，“问你话呢，哑巴了？”
傅听寒嘴唇动了动，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谢昭，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我怎么跟你说话了？”
谢昭歪了歪头，“我平时说话就这样，你那个分身傅观寒，天天都被我用这种态度对待，被我噎被我打被我骂，你见他说过一句抱怨吗？”
“这怎么能一样！我是邪神，他只是我的切片！”
“邪神怎么了？惹我不爽了，弑神又如何？”
谢昭笑了一声，忽然伸手拍拍傅听寒的脸，笑得很是轻蔑，话说得难听，直接往人心窝子里捅，“依我看，你应该是个自封的神吧？”
傅听寒瞳孔猛地一缩。
“你跟寒山的经历几乎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他被塑像祭拜，又被信徒推翻，恰好你也是，这不太巧了点？”
谢昭盯着他，“寒山是你黑化之前的前世，对吧？他被火烧死了之后，你这个心魔就诞生了。”
听到这话，傅听寒脸上表情冷了下来。
祂盯着谢昭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就笑了，那笑声带着点被冒犯的恼怒。
“谢昭，你聪明过头了。”
傅听寒语气淡淡，“寒山确实是我的前世，我是他被烧死之后那股怨气催生出来的。但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不是自封的神，而是天道封的。”
谢昭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
“寒山死在火里之后，魂魄没散干净，被天道收走了。”
傅听寒说，“天道那东西你看不见摸不着，可它管着所有副本。它发现寒山那股怨气能压住副本里的诡异，就把我拎出来，封了个邪神的名头，让我替它补漏洞。”
“被关在这里太久太久了，我已经记不清，我活了多久，在副本里做了多久所谓的邪神。”
祂顿了顿，“当初我问过天道，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我走。它说，等我找到一个自愿献祭灵魂给我的人，就放我自由。”
“后来呢？”谢昭问。
“后来我跑了一个又一个副本，见了一堆选手。有跪下来求我保命的，拿灵魂跟我谈条件的，甚至有人嘴上说愿意，真到交魂的时候又反悔。几百年，一个真心实意的都没碰上。”
祂说着，偏过头看谢昭，“后来我琢磨明白了，天道根本没打算放我走。”
“它提那个条件，就是让我一直在副本里待着，一直给它干活。自愿献祭灵魂的人，这世上哪有？人都怕死，谁肯把魂魄交出去？”
“死心了你还找什么？”
“……不找，就真没指望了。”
傅听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被关在副本里几百年，每天睁眼就是漏洞，诡异，天道那些冷冰冰的命令。我不找点念想，早就疯了。”
谢昭抿了抿唇，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傅观寒是我的分身，也是我。”
傅听寒接着说，“天道早就安排好了，傅观寒的肉身从诞生开始就是给我用的，我可以分出一缕神识给他的肉身，就成了我的切片。”
“当初我在福临门屋邨遇见你，就知道你是这里面最纯粹的灵魂，如果你能自愿献祭给我，我就能出去了。”
祂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把傅观寒分出去安插到你身边，就是想让他替我盯着你，看你有没有破绽。必要的时候可以攻略你，让你在乎他，最后我再用他的命来威胁你献祭灵魂……”
“我知道这样很卑鄙。”祂语气没什么起伏，“可后来……”
说到这，祂又停了下来。
这回停得有点久。
“后来你对他越来越好，你准许他跟你过生日，准许他在你生活里留下点点痕迹。我看着就……”傅听寒的声音激动起来，“嫉妒，嫉妒得快要疯了！”
“凭什么他只是我的切片，却能得到你对他的真心？”
祂说着说着，凤眸里竟然隐隐闪着泪光，边说边笑着，“凭什么他有的东西，我没有。”
“什么东西？”
傅听寒张了张嘴，偏过了头，目光落在地上，像是那几个字很难说出口。
“……偏爱。”
谢昭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你心疼寒山，怜爱傅观寒，要给他找回公道。”傅听寒苦笑了一声，“那我呢？”
“我算什么？只是一道怨气催生出来的心魔，永远没办法站在阳光下。”
祂说到这儿，自己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这样说太丢脸太卑微了，想找补，最后却只是扯了下嘴角。
“你说得对，我是阴沟里的老鼠，只敢躲在下水道里，看着别人幸福，却不敢为自己争取，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敢说。”
谢昭有些意料之外，没想到傅听寒竟然跟他剖开了内心，畅谈起来了。
他习惯了傅听寒的算计，突然来这么一下真心换真心，他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这厮是不是又在演？
傅听寒这张嘴，从第一个副本开始就没说过几句实话。
装可怜，装委屈，什么花样都来过。
刚才那番剖白听着是真心，可谁知道是不是又给他上套来了？
谢昭在心里这么问自己，可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不知怎的，他忽然发现自己心里那杆秤歪了。
按理说，傅听寒露出了软肋，他该想着怎么反过来拿捏，怎么把这当成筹码。
可这个念头冒出来后，他却有点不太想这么干了。
……不对劲。
谢昭皱了皱眉，把心底那点不舒服压下去，开了口。
“傅听寒，”谢昭语气平淡，“你刚才说妒忌寒山，又妒忌傅观寒的，所以你想要的，是我的偏爱，对吗？”
这么一句大白话丢下来，把傅听寒砸懵了。
祂张了张嘴，像是没想到谢昭会说这么一句话，好一会儿次挤出一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谢昭说，“你想要偏爱可以，但我这人身边不养闲人，狗也一样。”
“听话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你本身有东西能被我利用，能给我做事。”
他看着傅听寒的眼睛，“你是邪神，自身能力就够强了，现在唯一的缺点就是被天道束缚着。不过没事，因为我现在也被天道丢到诡异赛事里当乐子玩儿。”
“所以，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成为我随叫随到的召唤灵。”
说到这，谢昭顿了顿，“你要是不愿意，那刚才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过，傅观寒要死要活也跟我没关系，你再来缠我，我更是一点面子都不会给。”
傅听寒眸色多了几分不可置信，跟弃犬被捡回家后有些小心翼翼，“你说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说到这，谢昭也不客气了，“不过你不能是单纯的召唤灵这么简单，我们要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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