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强记度假屋】寒山
卢志强双手撑在地面，整个人抖得厉害，却像是越说越兴奋似的。
“她给我做饭……洗衣……她对我好好……”
谢昭盯着他说，没打断。
卢志强现在的状态似乎已经从傀儡变得有了一点自己的主观意志了。
因为一个被做成傀儡的人，魂魄和自主意识应该是没了的，可他现在不但说话一句接一句特别有逻辑，甚至还替自己辩解。
看来刚才那几个纸人烧掉之后，白枝用来操控他的东西也跟着没了，理智回来了。
“后来呢？”江荣一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冷得很。
这时，卢志强偏过头看她，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一层说不清的东西，里头布满了委屈和怨恨。
“……后来她越来越好看……越来越像人……我看她跟别人用白板交流我都难受！”
“她出去买菜，我在家里都坐不住……我怕她跑了……我怕她不要我……”
“所以你就把她关起来了？”谢昭问。
卢志强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猛地摇头，声音忽然拔高了，“我没关她！”
“是她自己不出去的！我跟她说外面不安全，让她待在家里，她就听了！她那么听话，怎么是我关她！”
“你打她了？”谢昭冷不丁打断他，直接质问，“所以白枝才把你做成傀儡，对不对！”
听到这话，卢志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连一个音节都没能挤出来。
谢昭看着他那个反应，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蹲下来，跟卢志强平视，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看，开始套话。
“你为什么打她？白枝不是你的神女吗？”
卢志强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似的，视线慢慢定住了。
看来是魅惑术起效了。
这东西对诡异好使，对人形的东西勉强也能用上几分，卢志强这会儿半人半傀，刚好卡在中间。
他对这个法子没什么把握，只能赌一把了。
卢志强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眼神涣散了一瞬，懊悔在脸上浮现了上来。
“……我没想打她……”
他声音忽然变得很小，“那天我喝了酒……她追着我用白板问我为什么回来那么晚……我、我一时没忍住……就一下……就打了她一下……”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控制不住了……”
卢志强的声音越抖越厉害，“她一哭我就烦，躲我我就来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打完我就后悔……可下次还是……”
他说到这，忽然抬起头，看着谢昭，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有了水光。
“可我改了啊！我后来不打她了！我只是……只是不让她出门……我在外面找女人，不也是因为她连句热乎话都不会说吗？她总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看着就烦……”
谢昭听到这里，什么都明白了。
白枝是他做了三年才做出来的神女，倾注了全部心血，做废掉13个才把一个白枝做活了过来。
心愿成了之后，卢志强自卑多疑的劣根性就跟着上来了。
先是关着她，再是打她，甚至出去找别的女人，只是因为嫌弃她是纸糊的，抱着没实感。
一个从纸里走出来的女人，真心实意对他好，结果换来的却是这些。
谢昭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说到底还是你自卑，还贪心。”
“你把她做出来，又嫌弃她不是人。”
谢昭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怕她跑就把她关起来，她忍了你那么久，结果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她对不起你？”
他顿了顿，冷哼了一声，“你算什么东西。”
卢志强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翻涌着。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挤出一串破碎的气音。
“……她是我的！我的东西！我做出来的！我是她的主人，我让她干什么她必须干什么，凭什么忤逆我！！！”
话音落下，卢志强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他皮肤底下的竹篾骨架一节节鼓起来，脊背弓了起来，骨头像毛刺似的从衣服扎破伸了出来，四肢着地，关节反向扭曲，那张脸也成了纸浆和竹篾糊成的样子。
他嘶吼着朝谢昭扑了过来。
谢昭早有防备，往旁边一闪，卢志强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抓过去，撞在墙上，墙皮哗啦啦掉了一片。
“江荣一！”
“来了！”
江荣一从侧面冲上去，一脚踹在卢志强的腰上。
砰的一声闷响，卢志强被踹得歪了半边，但也只是晃了晃，转头就朝她扑过去。
谢昭趁这个空档，目光扫过整间密室。
刚才烧掉的那排纸人已经成了灰，但最右边那个怀里鼓鼓囊囊的纸人，骨架虽然倒了，怀里的东西却露了出来。
一个巴掌大的布包，用红绳捆着，被火燎了个边，但没烧透。
谢昭两步跨过去，一把将布包薅出来。入手沉甸甸的，隔着布摸到里面是一块木头，还有一张纸。
他扯开红绳，布包里掉出了两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桃木牌，上面刻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背面用朱砂写着“卢志强”三个字，还有一张折成方块的纸，展开一看，是白枝的字迹。
秀气工整，写着几行小字。
“以木为身，以名为锁，以生辰为契。傀成之日，其人魂永缚于此，不得脱。”
谢昭攥着那块桃木牌，翻过来一看背面，发现最下角有一个小楷的字写着什么。
他拧眉凑近看去，上面写着一行小小的字，比正面白枝写的那些笔锋要更凌厉有力，而且还更深色一些。
“寒山敕令，傀成魂锁，非吾亲解，永世不得脱。”
谢昭盯着那一行字，心跳都跟着快了一拍。
寒山，寒山道长。
又是他。
看来白枝用来锁住卢志强魂魄的这门法术，就是从寒山那儿弄来的。
这块桃木牌，也是寒山给的。
敕令二字，是道家符箓里常见的那种用法，意思是上面的人下的命令。
寒山是道士，会这种镇魂锁魄的法术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为什么会把这种东西给白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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