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强记度假屋】真相

谢昭没犹豫，按下打火机就往窗帘下摆凑。

火苗舔上棉布，布料干得很，一沾火就着了，沿着下摆往上爬。

火光照亮了半间屋子，铜镜面上跳动着橘红色的光，把那些无脸纸人的白纸脸映得发红。

六个纸人齐刷刷停住了。

白纸糊的脸全转向了窗户，对着谢昭手里那团火。

最靠近窗帘那个纸人来不及退，裙摆沾了火，桑皮纸一烧就着，比窗帘还快。

火苗从裙摆蹿上腰，很快蔓延到胸口和肩膀。

全程纸人没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站在原地被火包住，纸面变黑，卷曲，剥落，竹篾骨架烧得噼啪响，断成几截掉在地上。

火沿着那排纸人一路烧过去，跟点了一串鞭炮似的。

纸灰飘起来，在房间里打旋。

谢昭刚松了口气，身后就传来一声响。

他回头看去，就见卢志强眼睛都红了，肩膀突然打直，皮肤底下那些竹篾骨架的纹路鼓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这具纸壳里撑出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串断断续续的气音。

“……不……不许……烧……”

谢昭后背汗毛全炸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上窗户，后肘疼得很，他却已经顾不上了。

窗帘一直在烧，火苗顺着布料往上爬，烧到一半的纸人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火光照得卢志强的脸跟个变态杀人狂似的，特别凶悍。

“江荣一！”谢昭喊了一声。

他说着，一把薅住愣住了的江荣一的胳膊，把她从窗户边拉开，两个人往门口退。

卢志强整个人从梳妆台那边冲过来，速度快得跟刚才判若两人。

谢昭只觉得眼前一花，卢志强就到了跟前。

一只手掐向他的脖子。

谢昭本能地偏头，那只手擦着他耳朵抓过去，变尖了的长指甲刮过耳廓，火辣辣地疼。

江荣一反应快，拽着谢昭往旁边一甩，自己横着冲上去，肩膀撞上卢志强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卢志强被她撞得退了半步，但核心太稳，并没有倒下去，反而低头看着江荣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浓浓的怨恨。

“你们……”卢志强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你们烧了……我的……神女！”

他红着眼睛冲上来，见攻击谢昭就跟抓滑溜的泥鳅似的抓不住，直接换了个目标。

一只手直接抓向江荣一的脸，她侧身躲开，但卢志强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江荣一被攥得脸色一变，用力挣了一下，却没挣开。

谢昭冲上去，抬脚踹在卢志强的腰侧。嘭的一声闷响，卢志强被那一脚踹得歪了半边身子，喉咙里滚出一串不像人的低吼，手却始终没松开。

江荣一趁这空档把手抽出来，退了半步，手腕上留下一圈青紫的印子。

谢昭盯着卢志强，脑子里飞速转动。

按照他之前的猜测，卢志强应该还是活人，只是可能制造了白枝这个纸傀出来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被纸傀反过来控制了。

他之前看到的那些症状，什么目光呆滞，动作僵硬，还喜欢盯着白枝后颈看，那应该都是被操控的行为。

那如果烧掉白枝用来控制他的东西呢？

刚才那排纸人里，有一个跟其他人不一样。

好像是怀里塞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他刚才没来得及细看就点了火，但现在那排纸人已经烧了大半，最右边那个也被火舌舔到了裙摆。

卢志强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人弓起背，双手抱着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声音。

“……白……白枝，我对不起你，不要怪我！”

卢志强每说一个字，身体就抖得更厉害，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一根根鼓起来，看起来就跟什么怪物要变身似的。

“……谁让你长得那么好看……我只是没有安全感而已……把你关起来怎么了……”

“都怪你……都怪你！！！”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尖厉得变了调，完全不像人声。

谢昭站在几步外，盯着地上这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脑子里忽然嗡了一声。

他之前一直以为卢志强是被白枝做成了傀儡的受害者，可如今听到卢志强嘴里吐出来的这几句话，他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卢志强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

他为了梦中梦到的女子而发了疯地制作纸人，最后把最完美的纸人白枝做出来了之后，跟梦中的神女和和美美生活在一起了。

可是因为自卑，还有患得患失，所以他不但将白枝关起来了，甚至还对她很差，更坏的猜测就是卢志强可能对白枝动粗了。

所以，白枝忍受不了，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把卢志强反过来制作成听命于他的傀儡。

这个推测能解释得通目前遇到的所有事情，逻辑也很通顺。

唯一差着的，就是把证明他想法的证据和线索给找出来。

谢昭皱着眉，盯着面前的卢志强。

那人还跪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弱，但那些话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但每一个字都在把责任往白枝身上推。

怪她长得好看，怪她让他没有安全感，还要把她关起来。

这跟现实世界里那些自卑的男人容不下漂亮妻子，就要通过PUA和家暴来控制她的人身自由有什么区别？

本质上还是这个男人自卑的劣根性作祟，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控制一个人，达到变态的心理满足。

谢昭忽然想起《纸人制作法》最后那页上写的字。

“我梦中的神女，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那行字是用毛笔小楷写的，工整且笔锋很重。

他当时看的时候只觉得那是做纸人的那个人走火入魔了，没往深了想。

可现在回头一琢磨，才发现那句话写满了占有欲。

卢志强做的那些纸人，每一个都跟白枝长得一模一样，还做了一面墙，足以证明他想要得到像白枝这个纸人的念头有多强烈。

他想把梦里的女人占为己有，活生生地留在自己身边。

结果白枝真的活过来了，可能嫁给了他，甚至伺候他，把他当成恩人一样对待，却被他给关了起来。

因为他自卑，没有安全感，容不下一个有自己意志的活生生的白枝。

他要把她关起来，要她天天在他眼前，要她永远只属于他自己一个人。

虽然这是他猜测的，但事实大概率就是这样了，现在就差证据和线索了，或者最简单直接的，去套话卢志强，获得准确信息。

“卢志强，”谢昭往前走了半步，话虽是询问语气却是肯定的，“白枝是你做出来的，对不对？”

卢志强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最后一点光，死死盯着谢昭，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否认，但喉咙里挤出来的却是一串含混的气音。

“……她……她是我的神女……我做了她好久……好久……”

“多久？”谢昭追问。

“……三年……我梦到她三年……做了一面墙，足足14个纸人，才做出来一个她……”

卢志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每吐一个字都要从喉咙里硬扯出来，又哭又笑地自言自语。

“她活了……她真的活了……我高兴得三天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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