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压轴
准确地说，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窄而长，约莫三尺有余，通体没有任何装饰，没有剑格，没有缠绳，甚至没有开刃。它看起来像是一整块黑色的金属被某种力量直接塑造成了剑的形状，表面光滑得像是凝固的墨汁。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剑身上的一样东西吸住了。
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从剑尖开始，沿着剑脊一路蜿蜒向上，像一条干涸的血脉。那道纹路在聚光灯下微微泛着光，像是活着的东西，在剑身内部缓慢地搏动着。
傅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打开厨神之眼，目光穿过剑身表面，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物品：未知灵异武器】
【状态：沉睡】
【核心：剑身内部封存着一缕极度精纯的诡异本源，来源不明，等级无法测定】
【适配条件：需以灵异能量激活】
傅生的心跳快了一拍。
诡异本源。这个词他之前在系统的提示里见过。诡异的核心是心魂，而心魂之上，还有更精纯的东西，就是本源。那是诡异力量最根本的源头，比心魂更加珍贵。一只C级诡异体内也许能凝出一缕本源，但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而这把剑里面，封着一缕本源。
“三十五张。”前排有人举牌了。
“四十张。”
“四十五张。”
加价的速度比第一件快得多，幅度也大得多。前排那几个穿西装的几乎在抢，后排也有人开始举牌。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六十张。”赵家老太爷身边一个中年男人举了牌。
“七十张。”另一个方向传来一个声音，傅生偏头看了一眼，是个穿深灰长衫的男人，面容冷峻，坐在角落里，身边没有任何人。
“八十张。”赵家那边又加了。
“九十张。”
价格涨得飞快，已经远超第一件的成交价了。林清浅在旁边偏过头看了傅生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
傅生没有急着动。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公文包的皮面上有节奏地敲着，像是在算账。
他现在手头不算宽裕。公文包里带了差不多一百张冥币，刚才买手枪花了八十张，只剩二十张左右。如果想拿下这把剑，他得加价，但手里这点钱肯定不够。
除非他回店里再取。
“一百张。”赵家那边把价格抬到了三位数。
拍卖厅里安静了一瞬。一百张冥币，放在江城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那个穿长衫的男人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跟。
“一百张一次……”
傅生这时候站了起来。
他拎着公文包，转身朝拍卖厅外面走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动了一下，赵家老太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在猜测这个年轻人要干什么。
林清浅拉住了他的袖子：“你去哪？”
“回店里拿钱。”傅生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帮我盯着，别让他们成交。”
林清浅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手，点了点头。
傅生转身快步走出了拍卖厅。他的脚步很快，但没有跑，穿过外面的大厅，推开铁门，走到了停车区。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掏出手机。荧惑的屏保亮了一下。
“老板？”
“帮我开个门。”
“好的。”
傅生面前的空间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那是他很久之前就发现的能力——和深夜食堂的合同联系，让他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直接传送到店里。距离有限制，但江城和太平市的深夜食堂之间那条通道，恰好够他用。
他一步跨进去。
下一秒，他站在了深夜食堂的大堂里。
洵奈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他，眨了眨眼：“老板，你不是去拍卖会了吗？”
“回来取钱。”傅生快步上楼，从床头柜暗格里把剩下的冥币全部掏出来。抽屉里还有几十张，加上之前攒的一些零碎，凑了差不多七十张。
他把冥币塞进公文包，又快步下楼。
“帮我盯着点，我马上回来。”
洵奈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已经跨进了那道空间裂缝。
再睁眼时，他又回到了停车场那个僻静的角落。从离开到回来，前后不过两分钟。
傅生拎着公文包快步走回拍卖厅。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台上的旗袍女人正在落槌。
“一百张第三次——”
“等一下。”
傅生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拍卖厅都听见了。
所有人再次转头看他。旗袍女人手里的拍卖槌停在半空，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微笑：“44号先生，您是要继续加价吗？”
“对。”傅生走回自己的座位，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打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冥币，“一百五十张。”
拍卖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一百五十张冥币。
这个数字放在江城，够买下一栋市中心的楼了。前排那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嘴角抽了一下，赵家老太爷身边的中年男人也皱起了眉，低声在老太爷耳边说了句什么。
赵家老太爷没有表态，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又看了傅生一眼。
“一百五十张一次……”
没有人应声。
“一百五十张两次……”
“一百六十张。”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傅生偏头看去。那个穿深灰长衫的男人又举了牌。他的表情依然冷峻，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台上的剑。
傅生没有犹豫：“一百八十张。”
长衫男人沉默了两秒，放下了号牌。
“一百八十张一次……一百八十张两次……一百八十张三次，成交。恭喜44号先生。”
拍卖槌落下。
傅生站起来，拎着公文包走向台前。工作人员把剑从推车上取下来，装进一个长条形的木匣里，递到他手中。木匣入手沉甸甸的，比他想象中重得多。剑身贴着匣壁，那股暗红色的纹路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傅生把木匣合上，交给工作人员装好，拎着走回座位。
林清浅侧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你哪来这么多冥币？”
“店里赚的。”
“你那个店……到底赚了多少？”
傅生想了想：“也没仔细算过。”
林清浅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拍卖会在继续，但傅生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台上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装着剑的木匣上，感受着里面那股若有若无的搏动。
这把剑有灵。
他能感觉到，剑身内部那缕诡异本源正在缓慢地脉动着，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什么。它没有攻击性，但那股气息深沉得让他有些意外。这东西比他之前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台上又成交了几件拍品，傅生没有再看。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听着拍卖槌一声一声地落下，直到林清浅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压轴的要来了。”
傅生睁开眼。
旗袍女人退到了舞台一侧，灯光忽然暗了几分，然后一束更亮的聚光灯从穹顶打下来，落在舞台正中央。那里的地板无声地裂开，一个金属台从地下缓缓升起。
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容器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球体。
那颗球体通体漆黑，表面翻涌着浓稠的雾气，雾气里偶尔闪过几道暗红色的光。它像是某种活物的心脏，在容器里缓慢地收缩、膨胀，每搏动一次，玻璃容器的内壁就会泛起一层细密的裂纹。
旗袍女人的声音也比之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压轴拍品——C级诡异核心，完整状态，来源为城东区域某只已确认死亡的C级诡异。经异管局鉴定，核心能量保存完整度超过百分之九十。”
台下彻底安静了。
C级诡异核心。完整状态。
傅生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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