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拍卖结束
压轴拍品一出场，整个拍卖厅的气氛就变了。
那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悬浮在玻璃容器中，表面翻涌的浓稠雾气像活物一样缓慢蠕动，暗红色的光在雾气深处一闪一灭，每一次搏动都让玻璃内壁泛起新的裂纹。
它明明被封在容器里，但那股从舞台中央弥漫开来的压迫感，依然让后排几个修为稍弱的觉醒者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旗袍女人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
“C级诡异核心，完整状态，来源为城东区域某只已确认死亡的C级诡异。经异管局鉴定，核心能量保存完整度超过百分之九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核心的用途不需要我多解释。无论是用于修炼、锻造，还是作为高阶灵异物品的能源，C级完整核心的价值都难以估量。起拍价，两百张冥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拍卖厅像被点燃了引线。
“两百一十张。”前排那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第一个举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
“两百三十张。”赵家老太爷身边的中年男人立刻跟上，语气沉稳但语速比之前快了不少。
“两百五十张。”
“三百张。”
“三百二十张。”
价格几乎是一路跳着往上蹿。举牌的速度越来越快，加价的幅度也从十张二十张变成了五十张、八十张。
拍卖厅里弥漫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焦灼气息，那些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人此刻全都挺直了腰板，目光紧盯着台上的玻璃容器。
傅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公文包的皮面上轻轻敲着。他大概算了一下，手头所有的冥币凑在一起也就两百多张，刚才买剑花了一百八十张，现在公文包里只剩下几十张零碎。这个级别的竞价，他已经跟不上了。
但他并不着急。
那颗核心固然珍贵，但对他来说，最有用的东西是能直接转化成实力的。核心需要再加工才能使用，而他手里那把沉睡的剑，本身就是可以直接握在手里的东西。那把剑里封存的本源，价值不比这颗核心低。
“五百张。”赵家那边直接把价格抬到了一个让人心跳加速的数字。
“五百五十张。”另一个方向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傅生偏头看去，是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坐在最前排靠边的位置，一直没出过声，此刻才第一次举牌。
“六百张。”
“六百五十张。”
“七百张。”
价格还在涨。林清浅在旁边看了傅生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举牌。她手指搭在号牌边缘，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心里盘算。
“你想拍？”傅生低声问。
林清浅沉默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把号牌放下了：“跟不起。这种级别的竞拍，林家要是出手，就得动用家族储备，我个人的权限不够。”
她说完看了傅生一眼，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看来今晚只能看你表演了。”
傅生笑了一下，没说话。
竞价还在继续。赵家那边和戴兜帽的男人咬得很紧，价格一路冲到了九百张冥币。拍卖厅里的气氛已经绷到了极限，每一次举牌都伴随着一片低声的议论。
“一千张。”赵家老太爷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拍卖厅瞬间安静了下来。那个沙哑的声音没有再跟，兜帽男人靠在椅背上，像是放弃了。
“一千张一次……一千张两次……”
就在旗袍女人准备落槌的时候，拍卖厅后方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黑色长裙，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的身量很高，腰背挺得笔直，走路的步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上。最让人注意的是她的脸——一张银白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面具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折射出流水一样的光泽。
她的出现让整个拍卖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赵家老太爷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个女人走到前排，在空位上坐下。她没有号牌，但工作人员快步走过去，躬身递上了一块新的木牌。
“一千二百张。”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拍卖厅。
赵家老太爷沉默了两秒。
“一千三百张。”
“一千五百张。”女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报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赵家那边没有再跟。老太爷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最终闭了闭眼，靠在椅背上。
“一千五百张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拍卖槌落下。
那个女人站起来，走向台前。工作人员把装着核心的容器小心翼翼地递给她，她接过来，看都没看一眼，转身朝拍卖厅门口走去。经过傅生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瞬。
傅生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气，山茶花的味道。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但那个女人没有偏头，没有停留，脚步很快恢复了节奏，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傅生坐在原位，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公文包的提手。
山茶花香。
他脑子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念头，但还没来得及细想，林清浅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怎么了？”
“没事。”傅生松开手指，靠在椅背上，“想起了一点别的事。”
拍卖会剩下的几件拍品都不太引人注目，一把品相一般的灵异匕首，几瓶成色尚可的恢复药剂，还有一份来自某个低级诡域的地图残片。傅生没有再看，林清浅也兴致缺缺，两人坐在后排安静地等着散场。
大约半个小时后，旗袍女人敲下了最后一次拍卖槌。
“感谢各位的光临，本次秋季拍卖会到此结束。”
灯光亮起，人群开始散去。傅生和林清浅站起来，随着人流往外走。经过前排的时候，他注意到赵家老太爷还坐在原位没动，那双浑浊的老眼一直盯着他。
傅生没有回避，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跟着林清浅走出了拍卖厅。
外面的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林清浅的长裙在风里轻轻摆动，她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转头看着傅生。
“你怎么回去？”
“走回去就行。”傅生拎了拎公文包，“不远。”
“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傅生摆了摆手，“今晚谢谢了，带我见了世面。”
林清浅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行吧，那你路上小心。那把剑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
林清浅转身上了车，黑色的车身很快融入了夜色。傅生站在路边目送她离开，然后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银杏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片被风吹起来，打着旋儿落在肩头。
傅生走了一段路，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身后大约五十米的位置，有两道脚步声。节奏很稳，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他脚步落下的间隙里，保持着恒定的距离。那是经过训练的人才有的跟踪方式，不会太近引起警觉，也不会太远跟丢目标。
傅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加速，也没有回头，继续保持着原来的步幅往前走。前面的路口有一个拐角，拐过去是一条窄巷，巷子里没有路灯，平时很少有人走。
他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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