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多撑一会，多点希望
祁妤安的提醒够快了，可对方是总系统，是笼罩这整片虚空的意志，他们连它在哪里都看不见。
提醒的再快，众人也拿它毫无办法。
钱鸣低骂一声，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抄起一把从船舱里带出来的消防斧，朝着那团最浓的黑暗狠狠劈了下去，动作又狠又决绝，像要把这几年，在副本里所有的窝囊和憋屈，一并劈碎。
他一边劈一边怒吼：“老子倒要看看，你个装神弄鬼的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斧刃没入黑暗，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那无边的黑暗只是轻轻一卷，钱鸣的动作就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只握斧的手正在变成黑色的沙。
所有的保命道具都没用了。
他没有挣扎，反而咧开嘴，回头朝祁妤安笑了一下。
那笑又狂又欠，和在乐不思游乐园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祁妤安！”他扯着嗓子喊，这一次，他把那句没喊完的话喊完了。
“老子那笔账，不还了！阴你进副本是老子的错，但瞧着这情况，是没机会弥补了，有机会下辈子再还吧！这辈子，老子就服你一个！”
黑色的沙漫过他的肩膀，他的声音断在那里，整个人散进了虚空。
那把消防斧孤零零地悬了一瞬，片刻后，也跟着碎了。
祁妤安死死咬住牙，喉咙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样发不出声。
“钱鸣...”
但她还没来得及悲痛，第二道意志，无声地朝她本人落下来。
祁妤安心头一凛，正要躲开，一道身影却比那道力量更快。
是轻轻。
轻轻从落地起，就守在她身侧，一言不发、全神戒备，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一句话都没说，将诡异之力幻化成一把刀，迎着那片足以抹除一切的黑光，硬生生地挡了上去。
刀光碎成漫天残片，她被震得倒飞回来，整个人摔落在祁妤安脚边，身体已经开始化成黑沙飞散。
轻轻睫毛微颤，抬起头，语气依旧平稳，甚至还在安慰祁妤安：“妤安，别难过，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
黑沙已经蔓延到轻轻的肩膀，她拼尽全力道：“不要轻易放弃这次机会，你一定要...活下去啊...改变这...”
轻轻的声音戛然而止，原地什么都没留下。
祁妤安目眦欲裂，拼命伸手去抓，企图留住什么，但张开的手心里，是一片虚无。
“轻轻！！！”
黑沙散尽，祁妤安的指尖在发抖。
可还没等她喘过这口气，身边的程澈动了。
这个全靠运气活下来的“锦鲤”，脸上第一次没有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他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指缝间流淌着的，不属于他的光。
不是，这何止不属于他啊，人类就不应该会发光！
程澈脑中的小灯泡瞬间亮了。
哦哦，原来所谓的满级幸运值，从来不是凭空来的。
那是一种概率的偏爱，是冥冥中无数次的恰好，为终局叠成的命数。
他从进副本的第一秒，就被安排成最安全躺赢的角色，靠的是它。
一次次的误打误撞，顺利逃生，靠的也是它。
程澈觉得，他应该很清楚地知道了，这光意味着什么。
好吧好吧，那现在，他要把这一辈子攒下的所有恰好，一次性用掉了。
“队长！”
程澈冲祁妤安再次扬起了笑脸，那笑容很干净，依旧是熟悉的没心没肺。
但祁妤安却从心底里漫上不安。
她听见程澈说：“我从第一次进副本，就运气好到离谱，遇见了你们，更是运气值爆表。”
“你想干什么？！”
祁妤安看着程澈的动作，心中隐约有了猜测，脸色瞬间煞白：“程澈，你给我停下！”
“停不下来啦。”
程澈挠了挠头，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眼睛却红了。
“其实我一直没说过，我会一点点的小玄学，我刚才算了一下，这地方，我们谁都跑不出去，可我要是把运气都烧了，能改那么一点点概率。”
他将拇指跟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极小的缝：“不过就一点点，但是能让你...多活一会儿。”
程澈顿了顿，扯起嘴角，苦涩道：“但...多撑一会，就多一点希望，不是么？”
他张开双臂，歪头笃定地看着祁妤安：“队长，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得到！”
话落，无数细碎的、金色的光，从他身体里涌了出来。
那是他一辈子所有的好运，是在副本里遇见的所有恰好，是命运的无数次偏心。
璀璨的金光撞上压顶的黑暗，竟真的将那片虚无，硬生生地顶开了一道缺口。
程澈眼睛一亮，急忙喊道：“快！队长！带着他们往那儿走！”
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幸运燃尽的人，连存在的概率都在被世界收回。
程澈冲祁妤安挥了挥手，笑容越来越淡，身影也越来越淡。
他声音里带着叹息，但没有后悔：“其实...我早就觉得，我这运气好得不正常，原来是为了今天啊...”
说着说着，他竟还苦中作乐地唱了起来：“诶呀我说命运呐～哈，值了！”
金光散了，程澈的声音也彻底消失了，那位置空空荡荡，依旧是连一粒沙都没留下。
那个永远被运气追着喂饭的男生，死在了运气燃尽的这一刻。
“不！！！”
年纪最小的唐星酒哭出声来。
虞思缘等人也眼眶通红，强忍着泪。
祁妤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她逼着自己不去看那个空位，拽起险些哭晕的唐星酒，借着程澈用命换来的那道缺口往外冲。
虞思缘等人也瞬间反应过来，跟在祁妤安身后。
金莉盯着黑流的走向，声音又急又稳：“快！缺口在缩！它从右侧开始补，咱们靠左走！”
宋许紧紧握着虞思缘的手，语速飞快：“我刚才看过了，左侧有片黑流最薄，咱们从那边走！”
虞思缘把宋许向前一推：“你跟着他们先走，我断后。”
说完，她召唤出流星锤握在掌心，反手一锤挥过去，将卷过来的几道黑色触须生生震开。
肩头传来痛感，虞思缘侧眸看过去。
肩膀被触须尖端擦中，黑气正顺着伤口往上爬。
虞思缘抿唇，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手下的攻势更不要命了。
宋许似有所感，猛地回头看向虞思缘：“老婆！”
虞思缘头也没回，咬牙喊道：“走！别回头！”
她顿了顿，继续道：“宋许，下辈子，你还得娶我。”
宋许双眼通红，声音哑得厉害：“虞思缘，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
虞思缘沉默一瞬，笑了：“一直到生命的尽头，怎么不算一辈子？”
说完，又是一锤砸散了摸过来的触须：“行了，我就冒了点黑气，还没死呢，煽什么情，快走，我一会就跟上了。”
总系统的猎杀没有尽头。
又一道意志，无声地朝祁妤安所在的位置落下去。
唐星酒几乎是想都没想。
这个最怕疼、被告诫过无数次不动才能活的女孩，在这一刻猛地扑了过去。
用单薄的身体挡在那道力量和祁妤安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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