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总有一条是生路吧
祁妤安怔愣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纤弱身影。
唐星酒缓缓回过头，脸上挂着泪，嘴角却是带着笑：“小安姐姐...这次我动了，我不怕了...谢谢你一直愿意带着我，从来没有抛下我...我真的很开心...能...遇见你...”
黑沙迅速漫上来，吞没了唐星酒。
祁妤安只来得及抓住她的一缕头发，但那缕头发在指间也化作黑沙，簌簌流走。
这片虚空里，能站着的人已经不多了。
钱鸣，轻轻，程澈，唐星酒，一个接一个地，在她眼前化作黑沙被抹去。
虞思缘靠着宋许，脸色惨白，捂着肩膀的指缝间，在不停地冒着黑气，仔细看去，那黑气还在蔓延。
金莉喘着气，视线死死盯着虚空最深处，像要把那东西看穿。
祝芙主动站出来，护在几人前面，握刀的手上全是血。
巨大的悲痛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祁妤安跪在虚空里，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
她想起来了。
这一幕，她见过。
在她忘记的曾经里，这一切，也发生过。
火光，触须，和今天一模一样的黑色虚空。
浑身冒金光的程澈还在笑，轻轻死死守在她身后，唐星酒攥着她衣角，金莉在喊情报，虞思缘杀红了眼，宋许飞快地报着一条条退路，祝芙握着刀守在侧面。
那是上一世，他们这个人类反抗诡异游戏小队的最终一战。
尽管每个人都使尽了浑身解数，拼劲了全力，但他们还是败了。
最后关头，他们围在她身边，没有一个人后退。
然后，所有人笑着，点燃了自己的灵魂。
“队长，活下去，回到一切的最开始，这一次，一定能赢的，我们相信你。”
灵魂燃烧的光，撕开时间，刺破虚空，把她推回到一切的起点。
为了不被总系统在原点发觉，她自愿放弃了所拥有的一切能力与记忆，把自己投进最低级的新手副本。
一次、十次、一百次、九百九十九次。
她在新手副本里，漫无目的地循环九百九十九次，在遗忘里死了又醒。
在九百九十九次的循环中，逐渐摸清系统的脉搏，把灵魂磨成另一种形状。
最终重新融合出新的能力——推演。
这个能力不是天赐的，也不是系统随机分配，而是她用队友的信任，背负着队友的期望，在九百九十九次的无望循环中拼出来的。
“我想起来了...”
祁妤安抬起头，泪流满面，声音却一点点地稳下来：“我全都想起来了，你们这一次，又替我死了一遍。”
藏在黑暗深处的总系统，自然听见了祁妤安的话。
漂浮流动的墨色数据流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整片虚空骤然收缩。
似是要在威胁彻底成形前，将祁妤安抹杀。
这一击比刚才的任何一次都重，重到连虚空都在颤抖。
此时的祁妤安刚觉醒，前世的能力还来不及运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饱含杀意的黑光当头压下。
虞思缘等人反应迅速地挡在祁妤安身前，为她抗下大半的攻击。
但这里是总系统的主场，任凭他们几个再怎么拼命阻挡，也无法实现将祁妤安保护得密不透风。
那道力量瞅准一个缺口，冲着祁妤安直直杀去。
铺天盖地的杀意压向着祁妤安。
祁妤安躲闪不及，瞳孔骤然紧缩。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不知从哪窜了出来，挡在她身前。
那人手握子午鸳鸯钺，交叉挡在身前，硬生生迎上那道来势汹汹的黑光，被震得闷哼一声，脚下却纹丝不退，偏薄的身形，此刻却像一堵坚固的墙。
祁妤安愣住：“白怀？怎么是你？！”
白怀冷哼一声：“怎么不能是我，很意外？”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却依旧维持着那幅招人厌烦的、常年装出来的从容假笑。
“虽然你多次对我见死不救，还总不识好歹地拒绝我抛出的橄榄枝，更是在上一个副本里，险些弄死我，但...”
“你我之间，始终是人类的内部争斗，面对外敌，当然要统一战线，这个道理，祁队长，你不会不懂吧？”
“要是真的能终止这场该死的诡异游戏，让世界重新恢复正常，我不介意暂时放下仇恨，帮你一把。”
说着，白怀侧过头，嘴角还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祁妤安身上。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能力，应该是副本模拟吧，在脑海中就能推演一切可能，我的能力最多够撑十分钟，够么？”
祁妤安没想到，一向自私自利、损人利己的白怀，居然会在这种关头站出来，帮她抗下总系统的攻击。
一时间内心极其复杂。
但眼下的情况紧急，由不得她思想过多游移。
听见白怀的问话，她利落点头。
十分钟，够她在脑内模拟推演个几百次了。
几百条路，总得有一条是生路吧？
祁妤安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够了，白怀，撑住。”
有了白怀的帮忙，虞思缘等人的压力瞬间轻了许多。
她转向撤下来的金莉和宋许，语速飞快道：“莉莉，把你看到的黑流走向全部报给我，宋哥，替我把每条因果理成线。”
金莉和宋许两个人齐齐应声。
金莉抹了把脸上的血，立刻开始报数据。
宋许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将金莉报出的信息进行整理分析。
虞思缘和祝芙一前一后，和白怀一起，抵挡着总系统的攻击。
祁妤安闭上眼。
意识沉入无垠的空白，整个世界在她脑内重新展开。
虚空，黑暗，总系统的意志。
虞思缘、祝芙和白怀的防线。
金莉报来的流向。
宋许理清的因果。
所有的线，一一在她眼前铺开。
而后，她缓缓睁眼。
第一次推演，开始。
祁妤安在她的推演能力中，朝着那片黑暗，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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