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专业捣乱的
祁妤安说完，带着众人继续向前。
在六层半的位置，出现一架铁梯，贴着游轮的内壁往上爬，祁妤安抬头看了看，是通向顶层的。
虞思缘等人在轻轻的魔鬼训练下，身体素质早已得到质的飞跃，但唐星酒没有啊。
她只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不行啊，那梯子是铁制的很结实没错，但它镂空的啊！
那一格一格的大空隙，都够她翻下去好几个来回了。
顺着空往下看，直接就能看见脚下十几层的挑空中庭，宴会的水晶灯在最底下闪闪发光，小得跟个花生米没区别。
梯顶有个维修平台，但说白了，那就是悬在半空、窄窄的一条板子，边上连个扶手都没有。
她实在看不出来哪里有一点点的安全性。
唐星酒死死扒住梯子，都快哭了：“小...小安姐姐，不行，这...这个我真不行...”
祁妤安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你行！别看底下，就抬头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
唐星酒眼泪都要下来了：“为什么？后脑勺有什么好看的？”
祁妤安理所当然道：“对呀，后脑勺有什么好看的，就因为没什么好看的，你待会就不会晕了！”
唐星酒欲哭无泪、哑口无言：“这是什么道理...”
祁妤安攀上铁梯道：“活命的道理。”
虞思缘等人也帮不了她，毕竟这也不能代替她爬，一人鼓励几句，就跟在祁妤安身后攀上了梯子。
唐星酒怕归怕，但也不能真留在原地等死，一咬牙，心一横，也跟了上去。
众人一节一节往上挪，爬到一半的时候，头顶平台上突然传下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看热闹的意思：“不是专业人士，就别往上爬了。”
祁妤安抬头，跟一个男人对上视线。
那男人四十来岁，穿着普通不起眼，手里捏着半瓶水，半蹲在平台上低头看他们。
不像游客，也不像船员。
但虞思缘等人还是瞬间戒备起来，毕竟如今他们的位置，着实有些危险，万一那男人想使坏，他们将毫无反抗之力。
好在那男人没什么想法。
他的眼神在最上面的祁妤安身上转了一圈。
先是在她那身明显不合身的制服上停了一下，然后又落到她胸前的蓝色工牌上，什么也没说，只是往平台里侧让了让，给他们这群人腾出一块落脚的位置。
祁妤安不慌不忙地翻身上了平台：“谢啦，这位大哥，你咋一个游客自己蹲这看风景啊？”
男人拧开手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后笑道：“你得叫我叔，我没看风景，看事呢。”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我已经在这看了快两年了。”
祁妤安点点头，顺从地叫了句叔，就没再说话了，没有半点追问的意思。
虞思缘等人互相看了看，也没说话，只安静地听着。
副本和现实里，规矩都是一个样，那就是：别人不想说的，别刨根问底，要是想问出点东西来，那就得拿东西换。
祁妤安顺着那大叔的视线往顶层看。
从这个高度，能越过顶层的边沿，看见一些上面的光景。
顶层甲板被隔成了一长排的小屋子，全是用彩钢板搭的，一间挨着一间，门口全满满当当地排着队。
排队的人神情木然，有人手腕上还带着船上发的幸运手绳。
小屋的门一扇扇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每开一次，就有一个人红着眼睛出来，被船员带去另一侧。
最靠近船舷的那间屋子上面，没有窗户，门口也不排队，只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船员。
偶尔有一两个人被带进去，门关上，过了一会又打开，两个船员空着手出来。
祁妤安一行人蹲在平台上看了半天，那扇门里也再没有别的人出来。
而船舷外面，是漆黑的海域。
那个男人突然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给他们讲课。
“左边那几间，是直播间，里头的主播都是被骗上来的，不直播就打家里的人，每天就负责，对着镜头分享虚构的美事，骗人积极中奖，骗人上船办证。”
“中间那几间，是登岛交付组，逼着你录视频、签合同，说是海岛务工，弄完就开始归类，年轻的、好看的、能说会道的，到了岛上，就分开发货，送到不同的地方。”
他顿了顿，抬了抬下巴，指向最靠近船舷的那间。
“那间，不发货，是优化组，你们知道什么是优化么？”
祁妤安没说话，虞思缘等人也没说话，只有唐星酒回应了。
因为她是真不知道，见终于有人能解答了，连忙问道：“叔，什么是优化？”
男人视线停留在那间屋门上：“就是处理残次品，闹事的，查出家里没钱、榨不出油水的，从后头直接就出去。”
至于是怎么出去的，他没说。
不过也不用说，因为他们很快就亲眼见到了。
祁妤安扬了扬下巴，示意众人往那边看。
他们视线刚转过去，就瞧见两个船员抬着一卷东西出来。
祝芙眯着眼用力看：“那是...地毯？他们把地毯卷起来干什么？”
金莉声音略微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被气得：“不单纯是地毯，你们看，那地毯中间向下沉，那个轮廓，像不像卷了一个人。”
话刚说完，那两个船员把地毯卷，顺着船舷轻轻一翻，一条黑影无声无息地落进了海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唐星酒抬手捂住嘴，一时说不出话。
男人收回视线，继续道：“白天这艘船，还是热闹的游轮，欢声笑语，歌舞升平。但是到了晚上，每天夜里都有人被扔下去，然后再报个落水失踪，反正是在公海上，谁查啊？”
说到后面，男人的声音带上了讥讽。
祁妤安盯着那间小屋看了很久，突然问道：“叔，你查了两年，查到什么了？”
男人没否认，语气也没丝毫的变化：“查到一张网，一张由诈骗、人口贩卖和谋杀交织成的网。”
他的声音停顿片刻后，继续道：“我的女儿，三年前中的奖。”
祁妤安一行人沉默了两秒，没说节哀，也没说我们会帮你。
在这种时候，说这些东西是最没用的。
祁妤安只是问了一句：“你想上去？”
“想。”男人语气压抑，“我想拿到他们的名单，发货名单、优化名单，只有这些东西拿到手，才能端了这张网。”
祁妤安拍拍裤腿上沾的锈，居高临下地站起来，扬起唇角，没有半分恐高的样子。
“这不是巧了么，我也想，你缺个把场面搅乱的，我缺个懂这里的，要不咱搭个伙？”
男人看了她两秒，伸出手：“贺凡州。”
祁妤安伸手握了上去：“祁妤安，嘿，专业捣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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