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去剧本没写的地方
咚、咚、咚。
门口的敲门声响了三下，很有礼貌。
“里面的客人，请开门集合，船体发生轻微漏水，请立刻跟我们前往安全区域。”
祁妤安没动，她冲着唐星酒比了个手势，两人贴着墙进到了卫生间里，湿布条覆在门沿上，门关得悄无声息。
果然，敲门声只响了两遍就停了，紧接着，天花板的出风口，就开始向下飘东西。
那是一种极其浅淡、几乎肉眼看不见的白雾，混在应急喷淋撒下的水雾里，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
白雾飘散的瞬间，那股杏仁味一下子浓了。
祁妤安用气音道：“假装放水，实则放气，广播让你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听着像是救你，但其实啥用没有，根本挡不住那气体，湿毛巾多撑的那两分钟，正好够你自己走进笼子里。”
唐星酒连连点头，有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白雾散得很快，没一会，门外就开始传来咚咚的撞墙声。
外面有人开始头晕、站不稳了。
但此刻，她们也没空管外面是什么情况了。
因为她们房间的门被刷开了。
两个船员走进来，动作一致地往床上抓去，理所当然，抓了个空。
他们怔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间，祁妤安动了。
借着水流声的掩护，她悄无声息地打开卫生间的门，然后动作轻巧地从后头扑了上去。
考虑到待会还得扒他们的衣服穿，她就没把激光剑拿出来，而是攥着从消防箱里拆下来的金属喷头，照着俩人的后脑，狠狠招呼过去。
“未经允许，擅自进入客人房间，怎么培训的？回炉重造去吧！”
唐星酒双眼亮晶晶地跟上来：“小安姐姐，你这身手简直了，没话说，太迷人啦！”
祁妤安微微仰头：“也就一般般啦～来，把他们衣服扒了，咱们自己换上。”
唐星酒“啊？”了一声，手下动作却一点不耽误。
祁妤安已经把制服套上了，又摘下那人脖子上挂着的蓝色工牌，套到了自己脖子上。
“这船只认衣服不认人，既然白怀他们能演船上的人，那咱们也能。”
见唐星酒也换好了工作服，她拉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走廊里白雾弥漫，一队队的旅客正迷迷糊糊地跟着船员往货梯走。
他们眼神发直，像是集体梦游。
路过江姝年母女的房间时，祁妤安侧头看了一眼。
见房门紧闭，门缝里塞着浸湿的床单，里面没有半点动静，她松了口气。
随即轻笑了下，没想到这NPC还挺听话，她当时没说清是哪个门缝，这俩人就把所有门缝都堵住了。
祁妤安收回视线，逆着人流走，来到了员工通道前。
她带着唐星酒在员工通道里等了一会，虞思缘等人也陆陆续续穿着工作服来了。
人齐后，他们一行人顺着员工通道往下走，通道的尽头是底舱。
面前的铁门半开着，里面亮着惨白的灯。
祁妤安上前一步，瞬间，一股人挤人的汗味和恐惧味扑面而来。
她贴着墙，顺着门缝环视一圈，见跟推演里的情景是一样的，就微微后退，将位置给虞思缘等人让了出来。
虞思缘等人学着她的样子，贴着墙壁向里面看，在看清里面的场景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底舱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临时仓库，几百个被骗上船的人，挤在大铁笼子里，他们抱着行李，茫然地坐着。
有人在哭，有人在拍着铁栏杆怒吼。
铁笼外，船员在拿着由登岛证申请表组成的点名册点名，被点到名字的，就被拉出来带走，带去不同的隔间。
每个隔间门口都挂着一块白板，上面用水笔写着几行大字，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
顶层直播组，登岛交付组，优化组。
唐星酒的视线在最后一块白板上停留，嗓音颤抖地小声问道：“小安姐姐，优化...是什么意思？”
祁妤安没回答，她正透过门缝，盯着另一头。
底舱的另一侧，白怀背着手站在灯下，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讨厌的招牌假笑。
他正和一个游轮上的头目模样的人说话，苗云雀在他身侧站着，蝎子尾针在她领口若隐若现。
白怀一边说话，一边朝着铁笼子里指，像是在挑货。
那头目频频点头，然后把一份名单递给了他。
白怀接过名单看了一遍，没找到祁妤安的名字，就连她小队里其他人的名字也没有。
他正想着接下来要怎么找，视线不经意扫过门口，猝不及防地，跟祁妤安的目光对上了。
隔着整座底舱，隔着几百个“待宰”的人，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白怀先是一愣，随即唇角的幅度加大，真心实意地笑了。
他抬起手，对着祁妤安的方向，慢条斯理地拍了三下掌。
像是在说，欢迎来到我的交易店铺。
祁妤安也笑了，无声地做了个口型道：“狗东西，你给我等着。”
短暂的交锋结束，底舱的广播响了，还是那个温柔的女声，这一次她说的是。
【各位客人，为安抚情绪，我们将再次进行空气净化，请大家回到铺位，盖好毯子。】
金莉抬头，果然，天花板的出风口又开始转了。
祁妤安也看见了，她做了个手势，带着众人重新冲进员工通道。
身后的白雾，无声地灌进铁笼子里，几百个人发出疲惫的、认命一般的咳嗽声。
一盏接一盏的灯，在白雾里暗了下去，祁妤安等人也加快了速度。
身后的咳嗽声和哭喊声，被铁门隔去大半，只剩下闷闷的一片在通道里回荡。
唐星酒听着难受，身体上也有点跑不动了，她喘着气道：“还...还要往上跑，还...还是往下跑？”
希望是往下，再往上跑，她可能就要歇菜了。
但可惜，她的希望落空了。
祁妤安脚步没停，伸手拽上她道：“往上，毒气沉底，他们二次放气是为了筛人，越老实躺着的越倒霉，这帮人有个毛病，总认为所有人都会按着他们的剧本走。”
唐星酒替众人问出疑惑：“那我们要去哪儿？”
祁妤安道：“去他们没在剧本里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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