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狗血的事情发生了
吴大爷紧张地摆手：“没事没事！”
说完，不自觉把裤腿往下扯了扯：“就下午翻船那会儿，不小心蹭破点皮，不碍事。”
祁妤安不再笑嘻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说话，两步跨过去，蹲下身，不等吴大爷缩腿，一把就将他的裤腿撸了上去。
只见吴大爷的脚踝上方赫然是五道印子。
青黑色，血早就不流了，凝成血痂挂在上面，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一种死人一样的灰白色。
“吴大爷，你不诚实啊，这能是在皮划艇上蹭的？”
满屋子的呼吸声都停了，就连吴大爷自己也愣在那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像是第一次见面，头回认识它。
他张了张嘴，声音抖得直打颤：“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午那么乱，水里有只手拉了我一把，我以为是哪个游客...我、我以为...”
说着，吴大爷的眼睛里有一丝黑色，正从瞳孔最深处，速度极慢地向上浮。
祁妤安把他的裤腿重新盖回去，站起身，把那面小红旗放在他胸口处，轻轻按了按。
“吴大爷，看着我。”
吴大爷茫然抬头，对上祁妤安的目光。
祁妤安的眼神很稳，声音也很稳，稳到不像是在看一个正在变异的人。
“你叫什么？”
吴大爷心神莫名定了几分：“我...我叫吴建岸。”
“家里几口人？”
“家里三口人，我...”吴大爷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小闺女，我家有三口人，我家闺女刚上大学，她才刚开学，我本来想送她到校门口的，我...”
祁妤安手下用力，将小红旗牢牢贴在吴大爷的心口处。
“对，记住这个！她叫什么，几号开的学，你送她到了校门口，但是她嫌你丢人，让你别下车，这些全都给我记住了，一件不许忘！”
吴大爷紧紧握着小红旗的旗杆，拼命点头，牙齿开始打颤。
窗外，第一缕天光还没亮起，街的尽头，出现了一抹本不该存在的黑色。
祁妤安眉心一跳，来到窗边掀开一丝缝隙看过去。
黑色的河水不知什么时候漫过了堤岸，顺着小镇的石板路，无声地向上爬，水面上，一只小木船的船头转过了街角。
船上的红裙女人缓缓坐了起来。
黑色的河水在漫到祁妤安他们所在的器材店时，停住了。
没有退潮，也没有继续向前，就那样稳稳地停住了。
水线与门槛平齐，黑得发亮，反光程度堪比一面镜子。
黑船停在街道中央，红裙女人坐在船头，脸朝着器材店的方向。
祁妤安放下窗帘，对屋里的众人低声道：“她不会进屋的。”
唐星酒压着声音，用气声问道：“小安姐姐，这又是为什么？”
祁妤安的目光在水面、门槛和黑船之间来回梭巡。
“规矩，河里才是她的道，屋子里不是，她在河里漂了太久，只认水。”
唐星酒疑惑：“但是这水不都漫上来了嘛？为啥不干脆漫进屋里。”
祁妤安敲了下她的脑袋：“这水漫上岸，是为了给她铺路，不是给她安家。”
唐星酒捂着脑袋，竖起大拇指：“小安姐姐，你真聪明！”
祁妤安笑了笑，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四点四十，大巴车中午十二点到停车场，还有七个多小时。
“等天大亮的时候就动手，记住我说的，红绳拉在巷口，每隔十米拉一道，红旗绑死在胸前，千万不能掉，负责发令哨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许吹，吹了就往反方向跑，把听见哨声的东西引开。”
祁妤安重新叮嘱一遍。
众人纷纷点头。
祁妤安视线重新转回外面。
水从下游倒灌进来，顺着主街往镇里爬，但爬得慢，只占据了中间的街道。
两侧的人行道和台阶都还在水面以上。
祁妤安把人分为三组，她是第一队打头的，小红旗拿在手里，像个导游。
中间第二队，是唐星酒和几个腿脚慢的，每人手里都攥着红绳。
裁判大叔和另一个年轻小伙子，作为最后一队殿后，各拿着一只发令哨，负责出岔子时，吹哨子往反方向跑。
吴大爷被安排在中间，他没说话，其他人也没说话。
大家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吴大爷自己更清楚，他也怕自己变了，嘴里一直反反复复地嘟囔着。
“我闺女叫吴潇棠，九月三号开的学，我亲手给闺女收拾的行李，开学要军训，闺女爱漂亮，防晒霜我特地多塞了两瓶，校门口闺女嫌丢人，但其实我偷偷下车了，站在树后头看了半天，没人瞧见，我没有给闺女丢人。”
祁妤安抿了抿唇，转过脸看着外面。
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街上的黑船顺着水，速度极慢地往下游退了半条街，像是退潮。
祁妤安见红裙女人重新躺下了，轻手轻脚地掀开卷帘门。
“走。”
几人贴着墙根走出器材店，卷帘门在身后又合上了。
祁妤安没说话，尊重各人选择与命运。
还是那句话，她不是救世主，也没有心情拯救所有人。
她打手势示意身后众人跟上。
感染者们还在街上。
天亮以后，它们的动作更慢了，大部分缩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背对着光站成一排，像是服装店门口放的展示模特。
祁妤安带着众人，小心地从它们背后的廊柱间穿过去。
唐星酒一个不小心，胸前的小红旗蹭到了一只感染者的胳膊。
那东西肩膀动了动，像是一个躲避的动作。
祁妤安挑了挑眉，将这些看在眼里。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红旗有用，或者说，这些东西认得红，并且潜意识里在躲红。
不愧是规矩啊，就算人变异了，也还这么有分量。
还有两百米就要到巷口了。
祁妤安心下有些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如果是在电视里，这种时候应该是...
“哐当！”
祁妤安咬了咬牙，狗血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队伍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脸色煞白，他就是眼镜滑下来了，伸手扶一下，就这一瞬间的功夫，没看见脚边躺着一只翻倒的铁桶，尽管已经及时收力了，但还是没什么大用。
其实碰撞的声音不大，但这个小镇太死寂了，所以显得像炸雷。
屋檐阴影里，十几颗脑袋同时抬了起来。
祁妤安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定在原地，惊恐地看着感染者们逐渐苏醒，动作缓慢地抽动着鼻子到处搜寻。
有两只已经迈下台阶了，朝着他们的方向逼近。
就在最前头那只感染者的手，几乎要碰上祁妤安的鼻尖时。
街尾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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