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困于永夜
金莉声音发抖：“袋子里装的...都是人么？”
祁妤安抿唇，声音发沉：“装的是剩下的。”
众人大惊失色：“剩下的？那是...什么意思？”
钱鸣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进来了，听见这话，钱鸣随意地扒拉扒拉牛皮纸袋子。
“什么剩不剩下的，你以为是熟食店卖菜啊？前面摆切好的，后面挂整扇的。”
祁妤安眼神扫过去：“呦，大少爷还进过熟食店呢？”
钱鸣一僵，他家算是半路发家，之前也就是普通人家水平，熟食店自然没少去过。
但从家里有钱后，他为了融入富二代的圈子，早就把那段日子埋起来了，就连青梅竹马的周怡冉都不许提。
可刚才光顾着拿话呲祁妤安，一不小心说秃噜嘴了。
此时的钱鸣只好撑着面子道：“下基层体验生活罢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祁妤安对他的发家史并不在意，有没有钱，跟她也没半毛钱关系。
祁妤安挑眉：“呦呵，那这基层生活没白体验，还真是你说的这么回事。”
她对着门外排队的游客抬了抬下巴，又伸手点点周围的牛皮纸袋。
“一部分的人在外面排队，剩下的在这边堆放着，简单通俗来讲，肉体牵制灵魂，困于永夜。”
众人被她话中的意思吓到，没敢接话。
金莉将手机上的手电筒打开，灯光扫过货架，她的视线跟着一个个看过去。
最底下一排，上面贴着的编号纸黄得发脆，所有的日期都是一样的格式。
她顺着看过去，最早的一个，边角已经磨没了，字迹也有些淡。
越往上，编号越新，最新的一批，编号纸还是白的，上面的日期，赫然是今天。
似乎...最开始说话的，就是这边这一批。
钱鸣被祁妤安的话吓得不轻，他也不想信她说的，但这女的确实有点实力，说的话，至今还没错过。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些袋子里...不，这整个屋子里，都是满满的人民碎片啊？！
虽然这些手段，算是诡异游戏的基操，但无论经历几次，还是让人心底发毛。
想到这，钱鸣的手一抖，不小心将手下的绳结扯松了。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牛皮纸袋的袋口敞着一道缝，透过昏暗的光线，露出来的不是衣服，而是一只手。
一只很白很白的人手。
像是被放在不见天日的环境中捂了很久，最终形成的病态白。
钱鸣惊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着袋子说不出话。
周怡冉紧忙扶他起来，然后把头埋在钱鸣怀里，不敢回头。
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是给钱鸣都吓成这样，那她肯定也得被吓得不轻，不看不看，不能虐待自己。
还真别说，周怡冉这种鸵鸟行为，倒是给钱鸣心里添了丝大男子气概，当下也没觉得特别害怕了，甚至还能安慰她两句。
祁妤安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俩人，带着金莉几人走上前。
金莉把手电筒的光对着袋子口照过去。
众人看清后，面色严肃起来。
那手保持着攥东西的姿势，五根手指蜷着，紧紧拉着一根气球线。
但线的那头是空的，顺着货架缝隙垂下去，垂到地面。
祁妤安把手电筒的光向上移，货架最顶上一排的袋子还没有编号。
它们都敞着口，里面空了一半。
剩下的东西，在灯光下泛着绒布的光泽。
祝芙捂着嘴，小声惊道：“那是...那是没缝完的玩偶服吗？”
祁妤安点头：“对，没缝完，针线什么的还在旁边放着呢。”
金莉看着最新一层的袋子里，一件又一件的玩偶服半成品，纳闷道：“别的都是人，这些怎么成玩偶服了？入职了？”
祁妤安把手电筒的光，照到最边上一件玩偶服的胸口。
“正式员工。”
众人视线落在上面，只见玩偶服的胸口上，别着一枚工牌，照片上是个笑得开心的年轻男人。
金莉仔细看了看，开口道：“这是在鬼屋里，穿进玩偶服的那个玩家。”
程澈嘶了一声：“这是被副本同化成NPC了啊！”
祁妤安点头：“对，这个副本存在的意义，就是同化，把所有进来的人，全部同化成游乐园的一部分。”
虞思缘不明白：“这副本闲的吧？又不打架，纯招人留下来玩么？”
祁妤安打了个响指：“缘姐，你说对了，就是纯招人留下来玩，有人当游客，有人当工作人员，日复...不对，夜复一夜，永远保持繁荣的假象。”
虞思缘嫌弃道：“能想出这个副本的人，真是好一个自欺欺人，没出息！”
宋许立刻get到了老婆的意思，认同道：“就是，生意差了，就想办法更新换代，顺应潮流，可这人却没有东山再起的勇气，反而选择自甘堕落，用假象蒙蔽自己，怪不得不能成功。”
程澈连连点头：“沉溺于这种虚假繁荣的人，唉，没救了。”
几人一顿讨伐，在仓库又转一圈，没发现新的线索，就先出门了。
路过医务室，祁妤安又钻了进去。
虞思缘等人紧随其后。
钱鸣几人站在门口没动，生怕里面又出现什么医生修补残肢的场景。
祁妤安对除自己小队成员外的人，其实并不在意，他们爱进不进。
医务室里没有人，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盘，盘子里堆着糖，一种看起来特别劣质的廉价糖。
金莉拿起一颗，又掏出祁妤安之前发给他们的，将两颗糖放在一起对比。
这两种糖，上面都印着笑脸，只不过祁妤安一开始拿的，上面印着的笑脸，嘴角都是向上扬。
而桌上这个，笑脸似乎是印歪了，两边的嘴角并不对称，一边高一边低。
祝芙凑过来：“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金莉将糖纸上的两个笑脸展示给她看：“你看这半边垂着嘴角的，像不像哭脸。”
祝芙接过来看了看：“还真是半边笑半边哭。”
她对着光举起糖纸，诧异道：“诶？这上面是不是有字？”
糖纸的背面有着极淡的几个字，像是用针划上去的。
祝芙对着光源，眯眼念道：“含完再走，苦才是人。”
程澈抬手挠头：“啊？是人生很苦的意思么？”
金莉觉得好笑，解释道：“应该是说，玩完这一圈下来，还能尝出苦味的，才是完整的人，还有，别总挠头，你不怕把头发薅秃呀？”
程澈不好意思，但听话地放下手：“哦哦。”
祁妤安回头看了眼灯火璀璨的游乐园：“假的就是假的，幻影又能维持多久呢？”
说完，她率先剥开一颗半哭半笑的糖，扔进嘴里。
其他几人也火速跟上。
糖果入口的瞬间，众人又打了个哆嗦。
居然比之前的还要苦，真要命啊！
而当苦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整座游乐园，瞬间变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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