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完结
九月十五，乡试榜出。
三千人上榜，无一贫寒之门，全是世家勋贵子弟。
一如从前……
纪氏家学的也无一人上榜。
皇帝看着这样的榜单，心冷得直打寒战。
吃相太难看，连演都不演了。
老五啊老五，这步死路你是执意要走到底了！
而这样的榜单也让落榜考生们炸锅。
可刚开始大闹、就被迅速压制。
梁序写信冲纪铭哭唧唧。
“就非得这么折腾孩子们啊？”
“他们个个儿都是全力以赴的！”
纪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曾经的科举就是这样残酷。
本来该是贫苦人唯一的翻身机会，却生生被世家勋贵给掐断脖子。
他刚穿来时为了能顺利考一场公平的科举，费了多大的力气？
为了能把世家干掉他又耗费了多少心神？
如今就差最后一步，不得不让孩子们感受一下人生挫败。
纪晏铮却还好。
他抱着出生才不久的女儿，笑着捏捏那柔嫩嫩软乎乎的小脸蛋。
笑着道：“为父的没有考好，都是你祖父的过错。”
给梁雅婷逗得娇笑不停。
老太太摘下头上的抹额扔他。
“你老子在外头那么辛苦，你还编排他。”
老太爷放下手里捧着的书籍，虚了眼睛看纪晏铮。
“那我连童生都考不上，是不是该怪你？”
纪晏铮落荒而逃。
纪晏强和福安公主手牵手追上来。
“大哥，我们要去家学看看其他学子，你去吗？”
纪晏铮撇嘴。
“失意人看失意人，难道就能得意了吗？”
扭头走另一个方向。
留下这俩乐不可支。
结果云丛牵着云霜和云楠出现。
不过没揶揄他。
“大哥，爹说过，摔摔打打就长大了，下一次你一定能行。”
来自已经嫁人了的云丛的鼓励。
云霜则提起裙摆，在晏铮面前蹦蹦跳跳。
“大哥，夫子夸我的舞跳得比读书好，你看呢？”
纪晏铮白她一眼。
“当心爹打断你的腿。”
云霜捂着小嘴咕唧咕唧乱笑。
云楠则伸出双手要抱抱。
“大哥，飞飞！”
纪晏铮一掌抵住她额头。
“你都多大了还飞？”
十二岁了，别说抱了，出了纪府门，连同桌用饭都不可以了。
云楠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芍药花。
邓氏倚在门边瞧着这些孩子们，笑得无比温婉。
“大哥，去师祖家吧，陆家姐姐要进宫了呢。”
三姐妹到底还是拽住了纪晏铮，推着往陆家去。
陆家权势实在过大。
一丞相、一禁军统领、一尚书、一知府……
陆惟舟就决定把陆曜武的嫡幼女送进宫。
先学宫规礼仪。
为某一个正妻位置做准备。
而福雅公主已是裴秉业的妻子。
裴秉业身为裴玄的三儿子，在北边任副将。
皇帝不拘着，也不限权，开恩特准裴秉业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能力。
福雅过段时间就要去北关随军。
梁序的嫡长女则是礼王妃。
说来也是巧，礼王一直不着调的性子导致不在权利核心。
反而没有被硬塞世家女。
然后凭画技俘获了梁秀丹的芳心。
连纪铭都感慨……
真是和皇家越绑越深。
但是没办法，人情世故啊！
这可是古代、古代！！
九月底，另十四州中都多了一座酒楼。
听说是本地商人把沙关县第一香大饭馆的美食偷学了来开的。
而那些变大了的螃蟹也全部变成了不可多得的美味。
令十四州、甚至更远部落的人都争抢了来吃。
虽然贵、贵出天价。但架不住喜爱。
然后螃蟹没了，也爱上了这些新酒楼的饭菜。
殊不知，无数兵器和大梁兵士已随着运送食材的板车混进了州城之中。
还悄悄说着北蒙那两州回归后的百姓们过得有多好……
而京城那边。
信王和四大世家一直在试探皇帝的底线。
从垄断乡试开始，再到屡屡弹劾朝臣。
皇帝却似乎真的对信王格外偏爱。
冷落了太子。
接受了他们的弹劾。
腊月，他们弹劾谢望，谢望入狱。
一月，他们弹劾陆曜辉，陆曜辉撤职。
二月，他们弹劾梁序，梁序被罢官。
这让他们欲发放心、也欲发得意，尤其是在陛下说出：“到底还是老牌世家靠谱”这句话之后。
三月，他们弹劾纪铭。
弹劾奏章暂时被压下。
陛下说：“等会试结束。”
四大世家摸透了底线，便放开胆子操控他们真正想操控的会试！
三月中，榜单出。
上榜321人，皆是四大世家的人。
最后，在金銮大殿上，让皇帝选出前三名。
皇帝没选。
因为无数学子闹了起来，要求彻查科举舞弊。
科举舞弊是大案，牵之即死。
皇帝下旨彻查。
没出三日，真相被掀开。
321位新晋进士、连同之前乡试上榜中的1699人，全部是提前就得到了考题，甚至有不少人是替考。
信王、四大世家、以及他们的相关势力，随后被连根拔起。
信王不敢相信。
“父皇，您为什么要这么对儿臣？”
“您从加试开始就是在给儿臣设陷阱是吗？是吗？！”
信王快要疯了。
皇帝沉着脸点头。
“对。因为你想跳，朕就挖了！”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而崔复勋、李祭酒等人也是跪在刑台上才明白……
世家执掌权柄、横行天下的时代已经结束。
其实从最初皇帝突然大肆削爵开始，新政的刀就没有放下过吧？
可是凭什么这么顺利？凭什么？
他们明明树大根深无可撼动！
不知不觉想起了一个人……
就是那个人，第一个以行动支持了新政变革。
也是那个人，种田种地、种这种那，直到把他们全给种了。
可那个人也没赢！
四大世家疯狂地想：谢望倒了、陆曜辉完蛋了、梁序也毁了，那个人没赢！
“圣旨到！”
密密麻麻的百姓围着乌泱泱连刑台都跪不下了的人犯。所有人听到这么清亮的一声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谢望、陆曜辉、梁序等纯属被诬蔑陷害，今官复原职。加封伯爵之位、食邑五百户以为补偿。”
“奸人伏法、国朝清明，朕心甚悦。特此重开乡试与会试！”
“纪铭安置新两州有功……恢复遂宁侯之位！”
崔复勋一口老血喷在刑台上。
四大世家的势力在崩塌前彻底陷入绝望的黑暗。
太子及几位皇子身边的正妃、侧妃等位有空出来的。
陆家在宫中学习宫规礼仪的女儿成为太子正妃。
纪晏铮、纪晏强、裴秉文等人在真正重开的乡试会试中大放异彩、连连中魁！
三年后。
燕云所失的剩下的十四州在冬天最寒冷的时节，突然内部炸开密集的轰响之声。
在蛮族人最骄傲的冬天，十四州被大梁将士同一时间夺回！
蛮族人气恼攻心，纠集大量军队准备攻打过来。
十四州外却以最快的速度被泼上了水。
结了冰……
马蹄子打滑得站都站不住。
冰水里还有油。
稍一蹭点儿火星子，便连群连片烧了起来……
蛮族人只能把主意往东边打。
但大梁皇帝培养的将军不止有裴家将。
另有大将军摩拳擦掌、枕戈待旦等候他们前去。
再与裴家军成功实施了围歼计划。
蛮族人遭受重创、损失惨重，无奈缩回了草原。
递交和谈协议、要求和亲。
皇帝当众撕毁协议。
次年五月，裴家军在裴玄的率领下向北突进。
踏破贺兰山阙！！！
九月。
陆惟舟辞官休养。
十月。
纪铭回到京城。
穿着崭新的绯红官袍，一步步踏上大庆殿前长长的玉石台阶。
走到陛下面前。
端起袍摆前襟，屈膝跪下，听封。
“朕闻立国之本，在于安民；辅弼之臣，贵于济世。得一良相，则社稷安，黎元康。”
“状元纪铭，禀性温粹，持身平恕。策对大廷，魁多士而登首列；躬亲畎亩，研辨稻种，改良农艺，惠泽四方耕氓。力主田制革新，抑豪强侵吞之弊，复土于编户，使黔首得安其业。”
“武略素具，临边御侮，屡建勋绩。重百工之业，崇匠人之位，使伎艺之人得伸其才。痛世家把持之弊，破阀阅垄断之局，廓清科场，摧抑四大世族，令寒士有路，公道得彰。广育后进，汲引贤才，朝野多得其门生部属，为国朝奠长久之基。”
“功存生民，利垂后世。今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并太子太傅。加食邑两千户，食实封五百户，赐守正经邦功臣，余如故。”
“於戏！钧衡之任，非徒荣禄，实寄天下之重。望尔守温润之本心，秉公忠之素志。安黎庶，理庶政，续长久之治，辅朕致太平。毋负朝野之望。”
纪铭一个头叩下。
“微臣遵旨！”
双手高抬举过头顶，接过圣旨。
在皇帝的搀扶下起身。
转而面对玉台阶下满朝文武。
“拜丞相！”
宣唱声中，文武百官齐齐下跪，额角触地。
自此，大梁开启万年太平盛世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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