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小螃蟹
三月中了，麦种、稻种都播下了田。
纪铭让人在水田周围都放些干草。
也订作了一些铁丝网挡在进水口。
还把田梗都夯结实。
数千人也撒进了荒地，完成了今年纪铭计划内的开荒。
流民们知道将有自己的村子、自己的田，干得格外卖力。
今年征收的民夫，午食没有肉和米饭了。但工钱涨到十五文一天。
午食是炊饼和野菜鸡蛋汤。
纪铭给老弱妇孺找了活计，就是挖野菜。
一文钱一斤的收。
各家各户高兴得恨不能夜里都上工。
“大人，下官从没见过如此勤快欢乐的民夫。”
“大人，您这些法子真的是绝了。”
“大人，咱下一步该干什么？”
“……”
萧佑羡是个话痨……
他怎么来的呢？
其实说起来非常简单。
吏部收到纪铭为邓知定请表的文书后，就顺手让萧佑羡拐了个弯儿。
就是奔着和纪铭打好关系的主意。
邓知定哭着给纪铭叩完头，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萧佑羡高高兴兴地立刻就接过了主簿一职。
然后每天围着纪铭转不停、说不停。
还是个想法多、做得多的人。
时不时把纪铭公事房收拾得处处能反光。
时不时就守在纪铭公事房的门外。禁止下人进进出出。
要不是需要小肆不时添茶倒水跑腿之类，他能连小肆都给拦在外面。
纪铭的什么进口之物、他都亲自先尝尝。
说是要全力保障大人的安全。
纪铭拿他没辙。
感慨他真是梁呆呆的朋友啊……
就给他派任务，去全县各处查看已办和待办事宜。
耳根子总算清静不少。
这时大川和石头都回来了。
带回来的海水被纪铭放在县衙后院一套空院中，方便他有空研究一下。
小螃蟹则拉回来几十篓。
还行，有六成都活着。
全撒进预备好的水田里。
村民们看见了都害怕，以为知县大人养怪虫，是防着像去年一样被人偷。
起初还有调皮孩子抓一下，结果被钳得哇哇大哭。
验证了这小玩意儿很凶的传言，再也没人敢随便靠近那些水田。
裴玄知道后倒是两眼放光。
他们兵田今年也增加了不少水田。
就学着纪铭的方法，派人去南边大量收购小螃蟹，放进水田。
先把蛮国的探子们给吓个跟头。
蛮国人去年在北关这边吃了苦头，后来几次报复都全军覆没，反给裴家军连续送军功。
总结经验之下，发现都是那些水渠作怪。
今年就派了不少探子摸进来，想画出能顺利通行的舆图。
可一见到这些密密麻麻黑乎乎的小玩意儿……
吓得连滚带爬跑回去汇报。
不过还有不怕死的硬是被钳着提了几只回去，想试试马匹是什么反应。
结果把马都吓惊了。
蛮国人陷入苦恼……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的探子被吓跑之后。
纪铭派的人摸进了北境。
砍了他们不少的葡萄藤……
纪铭乐颠颠把葡萄藤分下去，每个村子围墙根儿下种几根。
葡萄能爬藤得很。
等爬出新的再分种，过不几年，葡萄也能为各村增加收益。
到时纪铭会建个葡萄酒作坊……
陆曜贤知道后，一边说他损，一边要走了他四成新藤。
还说让他不够了再派人去偷。
纪铭这回没客气。
让他下公文，允许自己去别的县挖桑树。
去岁种下的树成活率不怎么高。
但种桑就不同了。
能吃能烧能入药还能吸沙尘躲阴凉。耐碱耐寒耐旱好活。
随着天气变暖，村学、慈幼司等等都建好了。
村学建在几个村的中间，方便周围村子想读书的人都来。
也不拘年龄和性别，谁想识个字都行。
家里想供认真且长久读书的，就买书本纸张那些。也便宜。
原来一本书最少要一两银子。现在只要一百文。
原来一张能好好写字的纸至少要五文钱。现在一文钱三张。
还有那毛笔。
虽然都是猪毛笔，但只需要两文钱一支。
全县掀起了读书热潮。
就连有的老头老太太都拄着拐，走到村学里听听大课堂。
颤颤微微抓起笔胡拉几下，认个123。
更别说那些挣了不少工钱的村民们。
即使自己没空去学，也尽量供家中一个孩子长期读书。
一时之间，五座偌大的村学都人满为患。
倒是慈幼司不怎么有人。
不是本县孤寡老弱少，而是各村不同意送过来。
他们愿意全村供养着。
那些人也有田地、有新屋院，村里人帮把手就把活儿干了。
要是送到慈幼司，就觉得是全村人把人家给欺负了。
生怕本村带累得本县被邻县那些给瞧不起。
现在沙关县的人很吃香。
外县说亲的、访友的、想投靠的简直把门槛都快踏破。
沙关县连条狗都骄傲起来了呢。
纪铭觉得这样的乡风不错，也就没再强求。
而他这边一切红红火火、蒸蒸日上。
朝廷那边呢？
又不消停了。
四大世家现在弱了很多。
崔家反而又成了其中相对最强的。
崔复勋蠢蠢欲动，召集另三位家主议会。
“我们上当了。”
他一张口、长长白胡须就乱颤。“温水煮青蛙，我们被陛下给煮了！”
“如今我们不能再任人摆布，否则早晚会被煮光。”
李祭酒沉默不语。
礼部的柳侍郎一言不发。
只有翰林院赵修撰接了话茬。
“那依你之见，是要我们再联手护推太子吗？”
崔家最强的一面就是是太子的母族。
而李、赵、柳三家虽然也有皇子，但那些皇子都不怎么争气。
与太子之间的差距太大。
不过要按前百年的经验，只要他们想推就一定推得上。
皇帝都不能说什么。
可如今不同了、太不同了！
皇帝不受他们掣肘，他们在朝中已势微，除了推太子，很难再推动别的皇子。
但他们怎么可能推太子呢？
那不等于帮陆惟舟、纪铭那一伙砸自己的脚？
不，是砸自己的脑袋。
崔复勋听问也摇头。
“我岂能那般愚蠢？”
“太子绝不能登基！”
“我的意思是推李家的五皇子，你们看呢？”
五皇子是李德妃所出。
李德妃虽然目前被禁足，但其腹中又有了龙裔。
陛下最后肯定得将人放出来。
而五皇子信王读书勤谨、才学出众、思维敏捷，又颇得陛下喜欢。
年岁也合适。
信王妃是柳家女儿。
李家还有个国子监祭酒之职，比其余三家都更有把握。
柳侍郎拍手赞同。
赵修撰却缓缓摇头。
“要我赵家出力？”
“信王爷身边可没我赵家的人。”
李祭酒斜睨他一眼。
“这又有何难？”
“你赵家孙女嫁两个过去，为信王爷侧妃。”
话音一落，崔复勋又不愿意了。
“你把我崔家女往哪里放？”
信王目前有一位侧妃是崔家女。
侧妃只能有两位，赵家要塞两个过去，难道要他崔家女让位？
李祭酒敲敲桌子提醒崔复勋。
“你崔家那位侧妃可并没生出儿子。”
完全没有竞争力，就不要霸着位置了嘛。
崔复勋气结。
“我崔家女还有的是，要换也只能换我崔家的！”
柳侍郎眼见议事不成又要争执。
赶紧和稀泥道：“赵家女依旧送两位吧。一为侧妃、一为良妾。”
崔复勋冷静下来。
摆摆手道：“随便吧。总之我们四家要团结一心，别再起内讧。”
目前大饼还没拿到手就先争分利益，没意义。
于是，四人便开始细细商议。
第一步自然是先把信王推亮眼。
其实六部的顶上都有皇子在管。
户部是太子、吏部是智王、礼部就是信王。
但礼部不出彩啊，不好捞政绩、声望。
不过对于四大世家来说：那都不叫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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