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功是功、过是过
纪铭立了功。
受他的提醒，四皇子想到很多自己研究的东西。
在治理水患中充分应用。
比如绞布架。
架在街道的两端，用宽宽的布条，像绊马索一样拦住被冲倒的人。
原本四皇子是研究出来如何让更长的布匹卷得更整齐。
还比如推叶板。
下面四个木轮子，前面横着一块沉重的长长厚木板。
现在就用来清理洪水中的障碍物。
还能引导洪水分流。
原本是四皇子觉得秋季落叶太多，打扫的宫人不间断扫都扫不完而想出来的。
当然扫落叶的时候很不成功，常常压碎一地破叶。
他还没想出解决之法呢，先用到处理洪水上了。
四皇子用得很开心。
上奏给纪铭表功。
收到折子的皇帝却给搁在了一边。
他知道这其实是纪铭在为陆曜贤求情。
可皇帝也没办法，这事不处置陆曜贤没法交代。
希望白域州的情况不要太严重就好。
否则可能连陆曜贤的命都保不住。
而关于这一点，赵临衡也已想到。
他去信赵秋庭。
“想办法扩大伤亡数字。”
赵秋庭收到信的时候，露出几分阴险笑容。
这一回，他可是走到了父亲前头。
他早已提前安排下去。
……
而纪铭最担心的就是发生这种事情。
可阻止不了。
洪灾时的情况非常复杂，全境的范围又非常大。
只能去信，提醒四皇子多加注意。
纪铭自己去巡查各个村子，检验新村的落成情况。
建之前他可是承诺过：建得最快最好的有奖励。
骆村长最先来申请。
要等纪铭验看过才能让村民们搬家。
纪铭也第一个赶到骆家村。
“大人，您可算来了，草民等您很久了。”
骆村长热情无比地迎接上来，还备着茶水和秋果。
纪铭谢绝了他的好意。
负着手，仰头打量新村的外貌和围墙。
大门是铁皮制，宽度够过一辆马车。
围墙有六尺，全是巨石垒砌，单层。
都合格。
就是围墙上的碎陶瓷似乎有点儿稀疏。
纪铭抬脚往里走。
按照新房院的统一规定：应该都是纵深两进的院落。
就是至少能住下十五口人。
骆家村一共有53户，也就是得有53套新院落。
纪铭走进村，看着一排排整齐的屋院、再看看每排屋院间平整的道路。
再随机进入屋院查看。
都是泥巴夯实的，不好看，但够宽敞。
预备住人的屋子里也都打好了炕。
纪铭抠了点儿墙泥放进嘴里尝了尝。
确定没有偷工减料。
再让大川顺梯爬上对斜拱的泥巴屋顶，使劲儿跳了跳。
“大人，连个凹坑也没有，很结实！”
一排是四套，大川还从这头跑到那头。
纪铭夸了夸骆村长。
“做得不错。”
把骆村长激动得老脸通红。
纪铭退出来，顺着排与排之间的巷道拐弯，往后一排去。
却被骆村长拦住了。
骆村长赔着笑脸。
“大人，您也都验看过了，全部结实又符合您的规定。”
“可这新村也太大了，您的腿伤才好，不用走完了吧？”
纪铭笑着绕过他，继续朝前走。
一边回道：“养伤都把人养懒了，就要多走走才好呢。”
骆村长眼底掠过一抹焦急之色。
没走过两排，又再次劝阻。
纪铭不走了。
一撩袍摆，坐在一套屋院门前的三级石阶上。
严肃地看向骆村长。
“是你自己坦白、还是本官让人查数？”
骆村长的瞳孔瞬间变大。
震惊之色爬了满脸。
随即脱口而出。
“大人，村里有孤儿鳏寡、还有人口少的，那些人合住就行，不能算一户！”
给那些人一人一户、还是这么大的户，太浪费了啊。
骆村长自作主张，想着到时候把两进之间的月亮门一堵，再砌两道围墙。
一套房院就至少能塞下所谓的四户人。
纪铭一言不发，只平静地看着他。
看得骆村长慢慢像被抽了骨筋似地跪倒在地。
“大、大人……”
他不明白大人才只走了四、五排而已，为什么就能看得出来？
真是百姓们口中很神奇的大人吗？
他认了……
“大人，是、是草民错了……。”
为了拿到那个第一、得到村学、得到晋升机会，他冒了个险。
“还不止。”
纪铭拍拍袍摆上的灰尘。
“陶瓷碎片也少、绊马索只埋了一根、拒马桩的数量也只有一半。”
纪铭没有生气。
因为房院质量是过硬的。
他说完站起身，往新村另一头走。
“再给你半个月时间，把该补的补齐，到时本官再来。”
“希望你能想清楚，你少去的那些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
“也请你平等对待孤寡村民。”
骆村长磕着脑袋相送。
纪铭骑马赶去了第二个申请完工的邱家村。
其实有不少村以姓氏为村名，都是沿用的古旧村名。
现在的沙关县，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村子里的村民是同一姓、同一族。
这就是被敌人不断入侵造成的。
而七十三户的邱家村情况……
绊马索、拒马桩、碎陶片那些和骆家村相同。
好点儿的是只少了十一套房院。
质量嘛，因为各村互相盯着的缘故，还真的都挺让纪铭满意。
继续奔往下一个新村……
一共55个村子，有的离县城很近，有的则很远。
这也是纪铭不常让村长里长们到县衙开会的原因。
容易让离得远的村长跑断老腿。
纪铭每跑到一个村子，都会再跟相应的村长叮嘱一遍。
“屋院这么大还有个目的，让村民们把所有柴草等都放在柴房，切忌在院中、房屋前后堆放。”
而这次验看下来，还就是最远的马家村拿到了实际的第一名。
纪铭没有单比新村落成情况，还比了各村不同的户数、不同的壮劳力等等。
第八天返回的时候，他让大川和马村长共骑。
回到县城，当众给马村长颁发奖励。
村学一座！县衙出钱。
全村村民每人奖励一两银子。
马村长升为乡长。从管一个村到管八个村。
没让当里长。
因为里长是一里管百户。实际是县衙的差役，负责征税、徭役、治安那些。
辛苦还得罪人，是个苦差事。
纪铭也根据各村长的举荐，选出每个村出力最多、干活最勤快、最踏实的村民，每人获得五两银子奖励。
并每家孩子可有一人全免费入村学。
马村长激动得摔了一跤……
这可他是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受奖、还是当着全县乡亲们的面受的奖！
更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升官。
摔到地上都爬不起来。
吓得纪铭连忙一边搀扶、一边喊大夫。
不是怕他脚摔坏，是怕他别心脏一梗抽过去了。
马村长却觉得此刻死了都有脸见列祖列宗。
躺到抬人的木板上，还拽着纪铭的衣袖不撒手。
拼了命地道谢、感激……
纪铭就被他拽着，陪在旁边跟着走。
一边安慰：“这都是你和你们村应得的。”
同时也能让所有人看到纪铭做事的态度、和官府的诚信。
相信以后想糊弄、敢糊弄的人会越来越少。
马村长哭成了个老孩子。
经过大夫检查没摔出什么问题后，他就迫不及待要回村。
要把奖励带回去和全村一起分享。
纪铭让大川带上几十人一起出发。
沿路把下一道公文通知送去各村。
干什么？
挖地窖！
他验看过了，村民们可以搬新家了。
搬过去后就在各家范围内挖地窖，入口各家自己保密，不得外传。
他给每个新村找的村址下面，都是硬泥土，扛挖，且不会渗水。
地窖能储藏东西，还能藏人。
忙完这一切，纪铭泡在浴桶里。
打开了梁序送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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