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千千、禧禧
还有十二日才能出榜单。
纪铭缓过精神后就下地干活去了。
今年油葵不种了。
去年因为他定价葵花籽油40文一斤，也没人跟风种植。
只有平民百姓们依旧在院墙边、田边、或者山脚处种一些。
只当瓜子卖。
所以也没影响到纪铭收入。
他实际还是以一斤一两的价格卖给了陈公公。
一是图省事儿。
二就是陈公公手头的葵花籽油还有皇家那千亩油葵的产出。
干脆给陈公公一块儿卖。
反正别的大户人家都想要，可以直接从陈公公这儿购买。
陈公公想卖什么价都可以，完全无竞争、无压力。
这时候许多大户人家都反应过来去年被纪铭给唬了，都真的想在今年种植油葵。
纪铭不种了。
他把打碎的油葵秆和部分油渣翻埋进地里。
除了去年冬灌外，一开春就狠狠灌溉。
压碱。
再调配土壤。
等都弄好了，一块块田平整出来，稻谷种子就撒了进去。
一行行育苗格也点种齐备，还盖上了细篷布。
正忙着的时候，梁序跑了来。
“哎哟喂，可算让我喘口气儿了。”
跑来就抱怨忙得焦头烂额。
拿起装凉白开的水葫芦，就拔开塞子往嘴里倒。
再转头问纪铭。
“你还种这么仔细干嘛？”
“你要是考上了、当了官，可没空搞这些了。”
他们这些当官的、或者富户人家的田，都是交给庄户或佃农。
种成什么样子由那些人操心。
反正他们只管收多少收成就行。
谁像纪铭似的恨不能长在地里。
纪铭不搭理他，继续逐行掀起篷布查看底下的温度、湿度、和出苗情况。
直到被梁序问到鼻子尖跟前。
“哎你要是被外放做知县了怎么办？”
纪铭手中的篷布松开了。
猛地直起腰、两眼直放光。
“有可能吗？”
梁序：“……哎你这什么表情？啊啊啊？”
人人都怕外放，这纪子昂倒好，摆明了是巴不得外放啊？
那家不管了？
他们这些朋友不要了？
好不容易才打下的朝堂优势就不继续扩展了？
人脉、人情、人力，统统都扔了？
梁序突然感觉浑身不舒服起来。
纪铭却兴致勃勃追着他问。
“真有可能吗？那我得考中多少名才可以？”
一甲是三名。分别是状元、榜眼和探花。
二甲赐进士出身。
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二甲三甲没有固定名额。一般在三百五十人左右。
不过照今年会试人数这架势，必然会有所增加。
但是据纪铭所知：本朝不管考中多少甲，都不可能会直接被封知县。
所以他才一听到梁序这么说就激动起来。
“行了，别做梦了。”
梁序没好气地打断他，“我就是胡谄，这你也信。”
纪铭：“……”
蹲下身，继续跨步跨行、隔段掀篷布猫腰看看。
梁序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失望，突然心下不忍。
凑上前，鼓励他。
“哪怕中了三甲，都有可能成为县尉、主簿。到时再慢慢升上来呗？”
纪铭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分给这家伙。
鼓励人都不靠谱。
难道要他顶个伯爵的名头、去做个主簿？
就算他肯把这个名头削掉，那他也没有时间慢慢爬。
最主要主簿之类做不成他想做的事，还会处处受掣肘。
他想去地方，就是想做个知县，自己大手一挥能独断专行的那种。
否则还不如当个京官儿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
“那你考中一甲吧。”
梁序不乐意看他这副鬼样子，主动出意见。
“你若考中，会和别人不同。”
“到时如果你主动申请，估计就有可能。”
纪铭一屁股坐在地上。
抓住梁序的脑袋往泥里按。
“那科举是我家开的啊？我想考几甲就考几甲？”
心累！
梁序哈哈大笑。
挣扎着甩开他，扑到他身上反按他。
“原来你也知道啊？”
还一天天的做梦知县知县，知你个大头啊！
“你休想撇下我们这帮子老兄弟！”
梁序按不动纪铭，就给他糊了一脸的泥巴，顺便警告他。
纪铭躺平了。
而回到家后，发现府里气氛也很紧张。
从上到下每个人都在焦虑着他的会试成绩。
纪铭就奇了怪了。
“考不上考得上都不会影响咱家吃喝，你们这是？”
老太太突然就不待见他张这胡说八道的嘴了。
随手抓起个果子丢向他。
“闭嘴吧你！”
老太爷也操起鞋子扔过来。
斥责他不懂事。
“我们这是担心你考不上会再熬三年！”
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以纪铭这岁数来说，越往后、只会越难考上。
而纪铭为了考举，日夜不停地忙碌，全家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就不能只种种地、养养鱼吗？”
老太爷觉得有个伯爵的名头在、有吃有喝不愁过日子就行了。
拼来拼去还不是只图碎银几两？
儿孙安康就行。
纪铭歪抻着脑袋看他。
“爹，您这是又忘了家破时有多惨了？”
没有权势只有财，等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他也明白，这是老人家心疼他心疼得狠了，就宁可退一步了。
老太爷哼哼两声，把他撵了出去。
眼不见心不烦。
而纪铭转头就把大孩子们全都喊到自己书房。
让他们七个排排坐。
背书！
纪晏铮不乐意。
“爹！儿子都是快二十岁的人了，还成家了，您这是？”
背书就背书，可哪有在小板凳上排排坐的啊？
还是和他媳妇、弟媳妇一起排排坐。
他爹连这两个儿媳妇都没有放过。
“喊什么？”
纪铭提着戒尺虚拍一下。“等你七老八十了在爹眼里也还是孩子！”
知足吧，还有爹天天盯着。
纪晏铮无奈。
行吧行吧，爹您有理。
梁雅婷却觉得公爹是想找点儿事情做以发泄不安。
主动拉了弟弟妹妹们一起，提议作诗比赛。
纪晏强眼珠一转立刻同意。
而诗……
纪铭甩甩袖子，去了正院。
逗俩小宝宝玩儿。
还是这俩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小家伙最可爱。
无忧无虑、口水滴答、咿咿呀呀。
他俩的名字也好听。
是集师父、老太爷和他共同研究、反复琢磨，才最终敲定。
纪旭、纪棠。
乳名：千千、禧禧。
都抗议过为什么要给男宝宝取千千。
纪铭不解释、只执拗。
反正他挣银、他说了算。
……
三月十五，出榜日！
公示大墙前根本别想挤进去。
就连前后左右四条街都是人满为患。
屋顶上、大树上都是人。
陆曜武带着队伍硬生生用拒马桩隔出一段一段，才能保证报喜人顺利通行。
也才能保障不会因为人多出事。
纪铭这次没能订到附近酒楼茶楼。
半年前他就开始订了、都没能订上。
此刻干脆就和家人们一起在家等着。
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让帮忙一起封红封。
“就算没考上，咱也先封了讨个好意头。”
反正钱又不会长脚跑。
封好了总有一日也用得上。
而府外大街上时不时传来的报喜之声，让所有人的耳朵竖起来。
心情跟着起伏跌宕。
下人们更是都挤到府门外。
“近了近了！”
“哎呀，不是咱们府上的！”
“来了来了又来了！”
“哎哎哎，怎么拐弯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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