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陛下也想种？
柳氏还没进大牢前就招得一干二净。
收受的那箱金银首饰、之前就全作了给纪云霜的补偿。
按理来说柳氏已经完全没了用处。
为何还有人要杀她？
“是毒杀。”
梁序补充。
“有个人花了钱进大牢探望，给了柳氏吃食后就彻底消失不见。”
对于狱卒容易被人买通这一点，梁序也很无奈。
他有去豆腐铺问过。
不过不是那个鳏夫干的。
鳏夫只是给过柳氏一纸休书。
“应该是崔家。”
纪铭揉了揉太阳穴。
“崔家会认为是柳氏指认的他们。”
“就算看过柳氏的口供与他们无关，他们也不会放过。”
“这也跟面子和出气有关。”
就凭崔达死前是和柳氏等人一块儿被抓的。
纪铭不同情柳氏，一个永远拎不清的女人。
只是觉得柳氏死太快，还没让纪云丛见最后一面呢。
这下纪云丛的心结又不容易解干净了，唉！
果然……
纪云丛开门出来要去见柳氏时，听说柳氏死了，愣了愣。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又退回房屋，关上了房门。
纪铭没再劝。
这个时候还是让云丛一个人独处比较合适。
他拉上梁序走了。
晚上，亲自熬了碗山药青菜瘦肉粥，再来。
房门没上闩，一推就开。
卧房里，纪云丛伏在床上面朝里，一动不动。
烛火也没点，到处黑漆漆。
纪铭把蜡烛点上，坐在床边。
吹吹粥，说说话。
“柳氏从不该伸手却伸出手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是这个结局。”
“所以为父的总跟你们说：做什么事情前先要考虑一下后果。”
“不要心存侥幸，也不要以为那后果自己承担得起。”
“同时呢，我们每个人其实也要做好随时失去的准备。”
“人命就是这么脆弱。”
纪铭了解这一点，所以他时时处处把亲人的安危摆在第一位。
科举也好、权势也罢，所有野心都是为了这一目标服务。
“但真当失去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接受现实。”
“云丛，你要不要起来喝点粥？”
“喝完暖和些再睡？明日一早我们去给你娘收尸？”
“那家人不管她。”
纪云丛沉默了一会儿后翻身坐了起来。
接过粥碗，一言不发地吃完。
然后扑进父亲的怀里放声大哭。
“爹，女儿是不是很没用？”
“女儿恨她，却听到她死了还是会难过、很难过……”
内心的撕扯让她迷茫。
纪铭轻轻地拍哄着她，一下一下。
“这说明你是个好孩子。”
“家里人也不会因为你难过而讨厌你，放心吧。”
“人死债消，让过去的都过去了吧。”
纪云丛的哭声渐渐止住……
次日清晨，迎着天边第一缕光线。
在纪家祖坟那一片范围的附近，纪铭带人把柳氏给葬了。
然后站远，留下纪云丛跟柳氏单独说话。
“哎你看，你家祖坟是不是太寒碜了？”
把柳氏提出来、并帮忙送到这里的梁序，嘴又闲不住了。
纪铭看了看那边。
因为家族落魄，那一座座坟茔也确实破败了不少。
原主父子羞于见祖宗，能不来的时候就不来。
还不敢多添土，更没钱重新修缮。
以至矮的矮了、破的破了，杂草丛生。
纪铭考上举人后倒是来过。
但谁也没跟他提这事，他还以为里面有什么说道，也就没问。
现在可以问梁呆呆。
“要怎么个修缮法？”
梁序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又来了。
“你怎么活这么大的？这都不懂？”
“你不懂你家老太爷和老太太也不懂？”
说着又自己帮纪铭找到了理由。
“你家拿回祖宅的时候给高兴忘了吧？”
“那就等你考上进士的时候吧。”
祖坟动土、必得有大喜报方可。
纪铭在心里记下这事。
梁序却就这个话题来了兴致。
“哎我瞧瞧你家哪座祖坟冒了青烟啊？”
纪铭：“……”
拉上这货去附近河边洗手。
再转回来时，看到田氏带了云霜过来。
吓了纪铭一跳。
赶紧跑过去拦着。
“怎么把孩子带过来了？”
感觉田氏虎得有点儿超格。
“爹，是女儿自己要来，央了田姨娘的。”
云霜牵住他的手、仰着小脸解释。
再又一指还跪在那边的纪云丛。
“祖母说大姐姐不开心，女儿想来跟大姐姐说：女儿不怨柳姨娘。”
其实本来是怨的，还害怕，还不想看见大姐姐。
但想起爹爹说一家人要好好地在一起。
而且祖母说：大姐姐再也没有生母了。
就又觉得大姐姐好可怜。
还有母亲说：大姐姐不敢见她。
她就来了。
“爹爹，女儿是个好孩子对不对？”
扭着小脑袋、眨着大眼睛问。
纪铭笑着将她抱起，用力揉揉她脑袋上的两个小包包髻。
用力点头。
“对，云霜是个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这贴心的小棉袄哦！
是打开云丛心结最关键的一把钥匙。
但纪铭还是没让云霜过去。
把人交给田氏抱着。
叮嘱道：“你俩在马车上等着吧。”
而等纪云丛将所有情绪统统发泄完毕、再在马车上看到云霜时……
姐妹俩抱头痛哭。
云开雾散。
……
纪铭放心地去种地。
考上举人后又奖励了四百亩田，秋翻冬灌都已经完成。
他要把油渣上到地里去。
准备来年和那二百亩一样都种上油葵。
陈公公来了。
白白胖胖的脸上难得的有些局促。
“陛下觉得您家的油也卖得太贵了……”
“皇家也有田，陛下想弄些田来种油葵。”
陈公公想想当时陛下拍桌说的话……
“纪子昂好肥的胆子！以为国库充盈了就使劲儿拔朕的毛是吧？”
一斤葵花籽油居然卖宫里一两银子，黑心！
为此还让宫里省着省着用，还想起了自己种。
这差事就落到了陈公公头上。
陈公公第一时间跑来找纪铭，取经。
顺便通风报信。
纪铭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杵着铁锹把顶端，怪眉怪眼看陈公公。
“去岁我跑遍了全城才买到二百斤油葵种子。”
一亩地一斤种。
百姓们散种也卖得散，还是年前才有的量。
而皇家要种那可就是上千亩。
纪铭知道陈公公就是想从自己手上买种子，还想便宜。
“老陈啊，我劝你回去劝劝陛下，别种。”
陈公公听得脸上肥肉都在抖。
鄙视他，“你就想拔陛下的毛。”
“哈哈哈，那是！”
纪铭毫不脸红地承认这一点。“谁让陛下的腿毛天下最粗呢。”
说着一抹脸，伸出手指头。
“老陈，我跟你算笔账。”
“现在葵花籽油就我独家有。但来年一定会有不少人像陛下一样想种油葵。”
“我家还有些，年节时我会卖去市场上。”
“定价：40文一斤。”
陈公公：“……”
低下头转着圈儿地找东西，想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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