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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以后每晚都来


粉色的主卧里安静了两秒。

林晚棠静静看着秦序,目光往房间中央那张摆着粉色垂耳兔的大床上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对上她的眼神,秦序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容易让人想歪。

他神色随意地解释了一句:“别误会,我是说你睡你的,我在屋里找个地方守着。”

“照你说的,得等睡着以后才会出问题,我在旁边盯着,才好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林晚棠微绷的眉梢松了一分,视线却转到了书桌墙上的那本日历上:“可我刚才说过,这个梦没有规律,有时候隔十天半个月才出现一次。”

“万一今晚它不出来呢?”

秦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那些零散的红圈,随口道:“不出来也没辙,总不能硬把它揪出来,只能改天再找机会碰运气了。”

林晚棠蹙了下眉,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一点规律都没有的事,靠碰运气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转过头看向秦序,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一桩公事:“在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前,这段时间你晚上都过来吧。”

秦序愣了一下:“天天晚上往你这儿跑?”

他看着林晚棠:“林总,孤男寡女的,我要是天天晚上往你家里钻,传出去怕是不太合适吧?”

林晚棠面色如常地看着他:“今天在公馆门口,外面的大喇叭什么难听话没喊过,你现在倒怕起传闲话了?”

“再说院子里没有外人,你不说我不说,谁会往外传?”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清冷的眸子盯着秦序:“还是说,你刚才答应的两肋插刀,就只管今天这几个钟头?”

话都让这位林大总裁堵死了,秦序还能说什么。

秦序应了一声:“行,你是房主你说了算,反正我不吃亏。”

嘴上虽然应了下来,秦序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刚过晚上八点半。

他抬眼瞧见林晚棠那双清亮有神的眸子,忽然想起一茬:“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在我那儿睡了一下午,这会儿困吗?”

林晚棠顿了半秒,如实摇头:“不困,一点睡意都没有。”

秦序收起手机:“那不就结了。”

“那东西得等你睡着了才出来,你这会儿精神这么好,耗到半夜也是干瞪眼。”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要不今晚先算了,我回公馆处理点事,从明晚开始再过来?”

“等一下。”

秦序刚迈出半步,身后便传来了林晚棠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林晚棠站在柔和的灯光下,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院子,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语气没那么冷硬了:“现在才八点多,到了后半夜未必不困。”

她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自然地说道:“来都来了,你要是没别的急事,先去楼下坐会儿,陪我聊聊天。”

刚提完院子里那个直勾勾盯人的黑大褂老头,哪怕林晚棠平时胆子再大,这会儿让她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三层大宅里,多少还是有些发瘆。

秦序看破没说破,点了下头:“行,那就陪林总聊会儿。”

林晚棠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眼身上穿了一整天、有些微皱的深色衬衫:“你先下楼去客厅坐,我换身衣服就下来。”

……

秦序独自下了一楼,回到空旷冷清的客厅。

十来分钟后,楼梯上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林晚棠换下了那身深色衬衫,穿了一袭香槟色的真丝长裙,外头松松搭着件同色系的薄开衫,微湿的乌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脖颈。

垂坠顺滑的绸缎贴着腰身垂落,将平日藏在西装下的曼妙曲线衬得恰到好处,少了几分商界掌权人的冷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与慵懒。

秦序抬眼看去,目光顿了一秒,很快自然地收回视线。

林晚棠神色如常地走到开放式水吧前,提起保温壶,倒了两杯冒着热气的温水。

她端着水杯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到秦序面前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上。

客厅中央摆着一组宽大的L型真皮沙发,正对着院子方向的整面落地窗。

秦序靠坐在长沙发的一端,林晚棠便顺势在转角另一侧坐下,双腿微屈着拢在真丝裙摆下,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秦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空旷的大厅:“连个保姆都不留,平时就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栋房子,不觉得空得慌?”

“到了晚上,也不害怕?”

林晚棠捧着水杯,目光望向落地窗外静谧的庭院:“习惯了。”

“白天在集团听不完的汇报,下班回来要是还有人在眼前晃,更觉得心烦。”

说到这儿,她偏头看了秦序一眼,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以前觉得人心比鬼可怕,没什么好怕的,直到最近接连撞上这些邪门事才知道厉害。”

“不过现在不是把你请过来了吗?”

话音微顿,林晚棠顺势将话题引开,随口问道:“对了,今晚李成宏和那几个钱庄老板那边,你打算怎么收尾?”

秦序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她道:“晚饭的时候,林总不是已经替我把章程定好了吗?”

“放他们带着全部家当上船出公海,等钱连本带利转回来,船就不用靠岸了。”

“至于李成宏,下午我在他影子里留了点东西,不管他往哪儿跑,我都能找得到。”

林晚棠闻言轻轻点了下头,神色平静地分析道:“眼下这个局面,这么处理确实利大于弊。”

“那几个地下钱庄盘根错节,一旦在岸上交给警方,上百亿赃款光是冻结、审计、走追缴流程就得拖上两三年,李氏银行根本耗不起,许清禾也填不上那个窟窿。”

“让他们在公海上把海外账户里的钱吐干净,既能直接盘活李氏银行的现金流,对外也只是畏罪潜逃不知所踪。”

“至于郑总那帮人,背后多少都跟陈关海和司命香会沾着边,离了岸没人盯着,后面你想怎么处置都方便。”

秦序听着她条理分明的分析,点点头:“我还真没想这么多,也没你这个脑子。”

“我纯粹是看那帮人不顺眼,不过既然林总的话很有道理,我已经交代老裴照你的意思去办了。”

提到陈关海和司命香会,林晚棠眸光微动,看向他问道:“说起司命香会,你不是一直在找你爷爷吗?最近进展怎么样?”

秦序摇了摇头:“当年的事,已经查清了不少,可他现在到底在哪儿,还没准信。”

“剩下的线索还得接着查,急不来。”

被林晚棠这么一提醒,秦序脑子里忽然想起另一桩事来。

算算时间,要是江紫没有失约反悔的话,今晚应该已经带着她妈住进秦家老宅了。

就是不知道,这娘俩跟后院那个活了三百多年的老太太相处得怎么样,这会儿有没有已经见过面了。

……

客厅里的灯光柔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安静而松弛。

从滨海商界的陈年烂账,聊到阴行里一些不为人知的规矩,时间不知不觉滑到了后半夜。

期间裴观棋发过几次消息,汇报码头那边的动静,秦序看过后,让他继续照原先的安排办。

等秦序再看手机时,屏幕上已经跳到了凌晨三点四十。

对面的林晚棠许是白天睡得太足,哪怕到了这个钟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困意,只是捧着水杯靠在沙发角,神态比早先松快了不少。

秦序转过头,隔着落地窗朝外面的院子看了一眼。

老樟树下安静如常,整座庄园连半丝阴风都没有。

秦序放下空水杯:“都快四点了,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先上楼睡吧,我在楼下沙发上对付一宿就行。”

坐在这儿聊了大半宿,他心里其实也一直在琢磨那个黑大褂老人的来路。

那东西到底是真的站在院子里,还是藏在林晚棠的脑子里?

按他的推断,大概率还是院子里的东西。

毕竟之前替林晚棠拔除鬼种的时候,他对她的身体情况已经了如指掌,里里外外探查过不止一遍,不像是体内还藏着脏东西的样子。

林晚棠放下水杯站起身,却没有直接往楼梯口走,而是看着秦序问道:“那个东西只有在我睡着以后才会出现。”

“我要是在楼上睡着了,你在楼下怎么知道?”

秦序愣了一下。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万一那东西不散阴气、只顺着睡眠勾连,隔着三层楼板他还真未必能第一时间察觉。

不等秦序开口,林晚棠已经转身朝楼梯走去:“跟我上楼吧。”

“我卧室里有一张挺宽的沙发床,平时没事我会躺在那儿看会儿电视,今晚你睡那儿就行。”

秦序没有推辞,起身跟在她身后上了三楼。

推开房门,两人重新回到了那间香软粉嫩的卧室里。

林晚棠从衣帽间拿出一床薄被,放到侧面电视墙下那张宽敞的浅色绒面沙发床上,随后径直走到中央的大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躺好后,她偏过头问已经躺上沙发床的秦序:“要不要关灯?”

秦序随口道:“看你习惯,反正我无所谓。”

林晚棠想了想,说道:“那还是关灯吧。”

啪的一声轻响,床头的开关按下,整间卧室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一片安静。

黑暗里,秦序看不清大床那边的动静,只隐约听见真丝裙摆摩挲被褥的细微声响,很快便没了声息。

身下的沙发床格外香软,躺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半截,鼻端还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淡香。

清冷里透着一点微甜,秦序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床品上的香水味,还是林晚棠平时躺在这儿留下的体香。

就在秦序暗自琢磨的时候,林晚棠平淡的声音忽然在寂静的黑暗中响起:

“一会儿我要是做那个噩梦的话,你会知道的吧?”

秦序看着头顶的黑暗,想了想。

没亲眼见着那东西之前,他还真不太确定。

不过话到嘴边,他还是稳稳应道:“会的,安心睡吧。”

大床那边停顿了两秒,传来一声很轻的回应:

“晚安。”

这两个字落下后,房间里便彻底没了声音。

只留下秦序仰面躺在香软的沙发床上,在漆黑一片的夜色里睁着眼睛,心里忽然有点蛋疼。

刚才在楼下陪着聊了大半宿,不知不觉喝了三大杯热水。

这会儿屋里一静下来,他忽然有点想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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