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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三章 年终岁末天璇天枢


屠总管奇道:“小三爷,什么皮猴子?”

天玺帝登时满脸洋洋得意。

正要显摆他当年如何在永泰帝的高压下,偷偷练出了如今精锐无比的大楚水师。

贾琮换了一杯新酒,宛若青烟一般飘去天玺帝身边。

“九叔,尝尝这屠苏酒。”

天玺帝问道:“琮儿,屠苏酒要新正才喝,怎么现在就拿出来?”

贾琮笑道:“九叔圣驾亲至,纡尊寒舍,蓬荜生辉,无日不新年。”

天玺帝满头雾水看着贾琮。

“琮儿,你被小先生附体了?”

“说话怎么文绉绉的?”

贾琮哈哈大笑,将酒杯塞在天玺帝手中。

天玺帝稀里糊涂的一饮而尽。

这一打岔,他自然而然忘了跟屠总管显摆他的大楚水师。

那边徒垚早已拉着屠总管轻声解释道:“皮猴子就是船队上的护卫。”

“个个年轻力壮,精力充沛。”

“稍微皮了些,不过不打紧,容易训练出来。”

他是怕天玺帝忘记带脑子出宫,将贾琮的船队原本就是大楚水师舰队说出来。

免得屠总管又不肯出仕为将。

屠总管道:“知道了。

“小六爷,等过了元宵,标下去看看。”

贾琮连忙道:“改装好的宝船停泊在津门港口,记得先去高丽与倭奴国转转。”

“再南下不急。”

“到时候,我安排十二律与廿四节气跟屠总管一道出海。”

屠总管拱手道:“是,小三爷,标下省得。”

又转头问道:“将主,标下去船队,那漠东食邑谁去打理?”

贾赦原本一直气呼呼地瞪着贾琮。

见屠总管问他,面色稍微缓和,笑道:“村子里再打发去个人就是了。”

“那些孩子们也大了,能够管事。”

忠勤道:“等到那时,我要是没事,也陪老屠出海逛逛。”

他主打的就是一个闲不住。

贾赦看着忠勤直撇嘴:“公主大婚虽然跟民间不一样,不用三书六礼那么繁琐。”

“不过,指婚,纳采,纳征,还是有的。”

“你这当爹的还跑去海上浪?”

忠勤道:“小翠儿要等三哥出孝才肯大婚,还有两年时间。”

“我可不要天天拘在神京。”

“要闷死人的!”

天玺帝捂着额头道:“不但小翠儿要等三哥出孝才大婚,连四丫头都是这么说……”

“我还等着册封太子大典过后,垚儿监国……”

徒垚看着天玺帝,暗中直撇嘴。

他监国,这无良父皇当然就更能偷懒!

贾赦摇摇头。

“这可不成,时间太远了。”

“明年开春四月,四丫头及笄。”

“五月毒月,六月年半,七月鬼月,八月土地婆婆出嫁,都不好大婚。”

“九月吧,让钦天监梁老监正在九月择吉日,先册封太子,随后大婚。”

“敬大哥,意下如何?”

贾敬抚掌而笑:“甚好。”

徒垚登时激动的眼泪汪汪,扑过去抱着贾赦胳臂。

“三伯英明!”

“岳父大人英明!”

“比琮哥哥好上一百倍!”

皇太后指婚懿旨早就下了。

他等跟惜春的大婚吉日已是足足等了两三年。

只是贾琮不等惜春及笄,不许徒垚大婚。

贾赦朝贾琮方向努努嘴,打趣道:“垚儿,你先看看你琮哥哥的脸色。”

徒垚下意识朝贾琮方向看去。

只见贾琮目光森寒,眼底似乎“嗖嗖嗖!”直射飞镖!

徒垚将脖子一缩,藏在贾赦身后一动不动。

贾赦想了想又笑道:“至于小翠儿的婚期,也不用等我出孝。”

“等公主府建好也就差不多了。”

忠勤问道:“三哥,难道不等琮儿出母孝?”

“没有琮儿背小翠儿,她绝对不肯上花轿。”

贾赦将忠勤往天玺帝身边一推。

“你们两个今天都没带脑子出来,坐一堆去!”

“别挨着我!”

“省得传染傻气!”

顿了顿,他接着笑道:“明年十月,琮儿出母孝。”

“婚期定在冬月,或者腊月都成。”

“横竖嫁妆早就已经备好。”

贾赦又撇了一眼忠勤,打趣道:“某个人当初跟琮儿一道去江南,说是给小翠儿准备嫁妆。”

“别说嫁妆了,连半个嫁妆箱子都没看见!”

忠勤去江南,除了训练四个孩子,就是跟着贾琮贾芸满江南的麒麟商局分局工厂乱跑。

至于小翠儿的嫁妆,他早就忘了个精光。

贾琮哈哈大笑。

“爹,小翠儿的嫁妆里的各色料子,妆蟒绸缎,上用宫纱,四季衣裳,我都帮六叔备下了。”

“连头面首饰,项圈等物,也都齐备。”

“到时候添进去就成。”

他跟江宁织造府做生意,麾下还有遍布大江南北的银楼金铺。

准备这些丝毫不难。

忠勤讪讪笑道:“琮儿,你不是也一样满江南乱逛,怎么还能记得?”

“花了多少银子?六叔给你。”

贾琮笑着摊摊手:“六叔不靠谱,我这做兄弟总不能还不靠谱吧?”

“银子就算了,说这个多生分。”

忠勤知道贾赦贾琮父子身家巨富。

笑了笑,不再提银子的事。

贾琮转头又对贾敬道:“敬大伯父,四妹妹出阁的嫁妆,我也备了份跟小翠儿一模一样的。”

“一个姐姐,一个妹妹,我绝对不偏心。”

“等明年再抬过来。”

贾敬笑道:“多谢琮儿。”

他当然不缺惜春嫁妆,也早就准备停当。

不过贾琮这做哥哥的要送,他还没那么迂腐,忸怩不要。

贾赦大手一挥:“两个侄女出阁,一人十万两压箱银子!”

天玺帝啧啧有声:“三哥简直壕无人性!”

忠顺笑道:“公主出降,太子妃出阁,内府这边也是每人一百二十八抬嫁妆。”

贾敬连忙摇头:“七爷,这个不合规矩。”

“公主出降是内府备嫁,没听说太子妃出阁也是内府备嫁。”

天玺帝指着自己鼻子笑道:“小先生,我给的!我给的!”

“就连未来三嫂的嫁妆,我也让内府备了全副!”

贾敬连忙起身下拜:“臣贾敬,谢主隆恩!”

既然是圣旨,那就没得说的了。

天玺帝跟贾赦属性差不多,一高兴就漫天洒银子。

横竖如今他内库充盈。

原来国库内库空的连耗子都要饿死的时候,早已一去不复返。

天玺帝挥挥手:“好好说话,又拜什么?”

“快起来!”

“接着喝酒!”

这一顿酒足足喝到将及起更时分。

天玺帝,贾敬,贾赦,忠顺,屠总管,齐齐酩酊大醉。

戚有禄忙着一个个塞醒酒丸。

贾琮忠勤与徒垚忙着安排王驾送天玺帝回宫。

今天是在东府,天玺帝当然不可能留宿。

他又是便装出宫,没有排开圣驾。

所以忠勤将天玺帝塞进自己王驾,亲自送他跟徒垚回宫。

徒垚对贾琮戚有禄嘿嘿直笑。

“父皇今天又醉成了猫,进不了坤德宫大门了。”

贾琮笑道:“九婶这么厉害?”

徒垚哈哈大笑:“母后如今看见父皇喝醉就牙痒痒。”

“今儿还醉在宫外,更要生气。”

贾琮道:“垚儿送九叔去勤政殿东暖阁歇一宿。”

“有夏伯伯照看着。”

忠勤从王驾里探出个脑袋:“垚儿,快上王驾,该回宫了。”

屠总管悄无声音走出府门。

“六爷,红袖,夏总管,标下送你们一程。”

贾琮奇道:“屠总管,你今儿居然没醉?”

屠总管道:“开始不装醉,且得被小先生跟将主拉着死灌不放手。”

徒垚哈哈大笑。

随即上了王驾与忠勤一道回宫。

暗中自然有无数暗卫,内卫,西卫随行。

屠总管,孟红袖,夏守忠,小顺子在王驾外骑马扈从。

见王驾远去。

贾琮看着戚有禄哭笑不得:“里面还有三只醉猫,一个个来罢。”

“也是没谁了,爹跟九叔七叔敬大伯父,如今是每饮辄醉。”

戚有禄道:“毕竟都快天命之年的人了,哪里还能跟年轻时候一样?”

郎舅两人先将贾敬送回宁安堂正房。

安排小厮丫鬟獬豸卫留神照看。

再将贾赦忠顺塞进暖轿,送回承运殿寝殿。

角门能通暖轿,可过不了王驾马车。

贾琮看着醉猫一般的贾赦,亲自给他换了衣衫,脱下鞋袜,服侍睡下。

又吩咐小兴子带着宫女太监仔细服侍。

两人正准备回后殿休息。

只听暗夜之中,衣袂声响。

忠勤与屠总管双双落在承运殿广场里。

贾琮问道:“六叔,屠总管,九叔垚儿已经回宫?”

“路上没事吧?”

忠勤笑道:“我亲自送回宫的,能有什么事?”

“不过某人有些恋恋不舍,站在大红宫门前拉着不放手。”

屠总管老脸一红。

“六爷,有意思没意思的?”

“就说了两句话而已,哪有拉着不放?”

贾琮哈哈大笑。

“屠总管,已经起更了,今儿在府里歇一宿,明儿再回西山。”

屠总管也不推辞,拱手笑道:“行,多谢小三爷。”

他是太子亲卫指挥使,其实跟十二律廿四节气一养,都是家将身份。

只不过他这家将是有品级的朝堂武官。

被先太子义忠亲王送给贾赦后,他就是贾赦家将。

贾琮挥挥手,命小太监将屠总管送去客院休息。

又拉着忠勤道:“六叔,等元宵过后,你陪屠总管去海上的时候。”

“记得问九叔要一道圣旨。”

忠勤道:“什么圣旨?”

贾琮道:“募兵圣旨。”

“南洋水师,我打算用大楚水师为骨干,募兵成建。”

忠勤奇道:“沿海卫所调兵不好么?”

“募兵花费可不少。”

贾琮正色道:“卫所屯兵制有巨大隐患,现在将就用着。”

“将来还是要募兵,从南洋水师开始做个实验。”

“慢慢改变。”

“不然只怕会引起朝野震荡。”

忠勤笑道:“知道了。”

“等我快离京的时候,记得再提醒我一回。”

“六叔可没有你这好记性。”

贾琮哈哈大笑,一夜无话。

今年贾琮还是服孝,是以腊月初九并没有生辰宴会。

过了腊月十五,宫中忙着举行万寿节。

好在永泰帝今年没有跟去年一样,又出幺蛾子整个什么千叟宴出来。

皇太后,天玺帝,皇后,徒垚齐刷刷松了口气。

不然还真的要听贾琮说的要请京营京卫乔装改扮。

万寿节当日。

去奉天殿领宴的只有贾敬贾珍跟戚有禄三人。

贾环贾兰并贾蓉贾蔷的品级不够。

小翠儿迎春惜春则是去坤德宫陪皇太后皇后坐席。

今年万寿节又是个大雪纷飞的日子。

贾赦坐在承运殿暖阁里隔着玻璃窗看着漫天飞雪。

轻声道:“神京都这么大雪……”

“昆仑剑门一定更甚……”

“也不知道冷不冷,她年下还能不能赶回京……”

贾琮笑道:“爹,剑门外面才有冰川雪峰,剑门内部半点不冷。”

“等爹大婚后,让母亲带你进去看看。”

贾赦满脸诧异:“那边是雪域高原,怎么可能不冷?”

贾琮道:“剑门地势有些玄异,下面有地热温泉。”

“是个四季如春的奇境。”

见贾赦还是想象不出来,贾琮索性画了一张草图。

“爹,剑门长这样子,这里是后山飞瀑,这是地热温泉。”

“这里是师祖爷爷的大殿。”

“这些小院子里住的都是师叔师伯,师兄师弟。”

“后边花园里是天璇师姑跟小婶婶,还有门下女弟子住。”

贾赦看着草图直乐,指着那座大殿道:“这不还是亲王府规制?”

“就是前后有湖,两旁有田地!”

“瞧,还配了个家庙!”

贾琮笑道:“师祖爷爷本来就是亲王!”

“不过这座庙不是家庙,是四师叔祖清修的寺庙。”

贾赦奇道:“昆仑剑门里还有和尚?不是道门一脉?”

贾琮摇摇头:“不是道门,悬挂的祖师画像是剑圣裴旻。”

“剑门传承剑术都能剑势如画,也是裴祖师剑画合一的路子。”

贾赦不懂这些东西,只对剑画合一有些兴趣。

问道:“琮儿,你跟有禄会不会?”

贾琮笑道:“我跟有禄哥,林姐姐都会。”

“添寿那杀才如今也会了。”

“小翠儿跟彤云纤月她们还早。”

贾赦笑道:“什么时候给爹看看?”

贾琮正待说话。

只听两道清越啸声响起!

从义孝亲王府大门口,直入耳中!

贾琮浑身一个激灵,霍然回头,瞬间满眼笑意!

“天枢师尊!”

“天璇师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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