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二章 瓢泼大雨贾母落葬
九月初二是王熙凤冥寿。
当天彤云半夜一番胡闹,吓得尤二姐大病一场。
倒是没时间再装柔弱扮小白莲,整天哭唧唧。
寻常太医换汤换药,尤二姐只是不好。
每到半夜见鬼见神,胡言乱语。
贾琏没法子,只能请戚有禄亲自给她看过。
昨儿才能坐起身来,不再梦里说胡话。
林黛玉看着彤云恨得牙根直痒痒。
“小妮子,还好意思说!”
“都当娘的人了,只是胡闹!”
“吓吓尤二姐就算了,也不怕吓到现在的二嫂子!”
彤云笑嘻嘻地道:“二嫂子一般不去后殿,鸳鸯琥珀当晚我就跟巧姐去打过招呼。”
林黛玉歪着头看着她。
“所以,你就算准了人家尤二姐一个人坑?”
彤云点点头,脸上笑容淡了下去。
“她再敢在背地里嚼舌根子,说巧姐儿不斯文不像王公府上大家闺秀这些破话。”
“坑不死她算我的!”
林黛玉皱皱眉:“尤二姐亲口说的?”
彤云摇摇头:“那倒不是。”
“房里的两个小丫头说的。”
林黛玉道:“那你坑她做什么?”
“将小丫头打发出去不就成了?”
彤云道:“主子没个话缝儿,奴才哪里有那么大胆子?”
“就算是连坐!”
巧姐是彤云真传弟子,她哪里能容忍别人欺负巧姐!
哪怕背地里议论都不成!
林黛玉道:“明儿告诉二嫂子,将尤二姐房里小丫鬟撵出去。”
“重新挑两个稳重不爱说话的给她。”
纤月点点自己鼻子。
意思是她稳重不爱说话。
招得林黛玉笑道:“哎呦,我的侧妃娘娘!”
“像你这样一天不说三句话的可不成!”
次日。
贾琏齐氏带着平儿丰儿鸳鸯琥珀并巧姐儿蕙姐儿蕴哥儿先至含章殿。
会同林黛玉彤云纤月薛家姐妹带着四个孩子。
与戚有禄迎春柏哥儿同去贾氏宗祠送贾母贾政。
贾赦只在承运殿跟忠顺说话,并不去拜别贾母。
此时贾氏宗祠正殿大开。
贾敬贾珍贾琏戚有禄贾环贾兰贾蓉贾蔷贾蕴贾慕贾芃贾薝戚柏等男丁进入正殿。
林黛玉齐氏迎春尤氏李纨秦氏林氏惜春。
巧姐儿蕙姐儿,奶娘抱着藜姐儿。
并彤云纤月薛家姐妹以及平儿丰儿鸳鸯琥珀等人都在殿外月台上。
地上铺了素白毡毯。
众人齐齐朝贾母牌位叩拜。
林黛玉含泪默默祝祷:“外祖母,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待来年孝满,外孙女再去江南亲自祭拜……”
鸳鸯琥珀两人早已哭得双眼通红。
拜祭贾母之后,贾敬起身,焚表上香。
贾珍与贾琏等人又拜过贾政牌位。
方才从贾氏宗祠散去。
尤氏见林黛玉也要走,连忙挽留道:“难得今儿人齐全,不如去我那边坐坐。”
“诚嘉王妃上回不是要看峑哥儿,正好今日见见。”
林氏拉着林黛玉的手笑道:“母亲大人,峑哥儿如今又大了些,越加生得眉目精致。”
“比岩哥儿小时候还好看!”
林黛玉笑道:“行,那就都过去坐坐。”
“不过我们不在这边用膳。”
尤氏故意福了一福,打趣道:“小的谨遵诚嘉王妃令旨。”
林黛玉噗嗤一声笑道:“珍大嫂子,这是什么浑话?”
说着一行人都去尤氏院中坐下。
如今宁安堂上房是贾敬住着,尤氏与贾珍并几个姬妾都住在东边院子里。
西边则是贾蓉贾蔷兄弟居处。
惜春住在会芳园,有暗卫内卫西卫关防。
林黛玉拉着峑哥儿跟柏哥儿蕴哥儿站在一处。
三个孩子差不多大,都是一岁半。
林黛玉握着帕子笑道:“这是怎么说,还当真越长越像兄弟了!”
迎春看着峑哥儿喜欢得不行。
连忙推着柏哥儿笑道:“这可比下去了!”
林黛玉问道:“龄官,你家小姐儿呢?今儿怎么没在?”
林氏笑道:“母亲大人有所不知。”
“崋姐儿又被我爹带去了,她就没几日在府里住的时间。”
“不是我爹来接,就是外祖父打发人过来接。”
龄官口中的外祖父是林如海。
贾崋,贾蔷与龄官之女,生得跟林黛玉极像。
贾敬亲自取的名字,随了岩哥儿峑哥儿的山字头。
林如海十分喜欢这个外孙女,常常接过去跟林绯玉一起玩耍。
秦氏推着林氏笑道:“你跟蔷兄弟早就出了孝,赶紧着再生个男娃。”
“林大叔也就不抢崋姐儿了。”
林氏笑道:“孩子的事,急什么?”
“横竖都还年轻。”
林黛玉看着尤氏打趣道:“我们的珍大嫂子却也不老。”
“明儿也生个嫡出哥儿给蓉儿蔷儿兄弟做个伴!”
尤氏老脸一红,朝林黛玉轻轻啐了一口!
“这也是做诚嘉王妃的人说出来的话!”
惜春掩唇笑道:“这有什么?”
“七婶那年还生了幸哥儿呢!”
“她可比大嫂子年纪大多了!”
尤氏看着自家小姑子打趣道:“七婶?”
“谁家的七婶?”
惜春还没跟徒垚大婚,平素跟着林黛玉迎春小翠儿称呼习惯了不觉得。
这时候被尤氏当众挑出来,登时羞得俏脸绯红。
跺足笑道:“再不理大嫂子了,只会欺负我!”
彤云笑嘻嘻地道:“珍大嫂子可不敢欺负你这未来太子妃!”
“难道不怕诚敏郡王生气,拿了珍大哥哥去午门外打板子!”
惜春扑过来挠彤云痒痒!
“两府里就你坏!”
“那天还欺负尤二姐来着!”
“将人给吓病了,如今还没好!”
彤云连忙起身朝惜春躬身一礼。
“早知道尤二姐有未来太子妃仗腰子,就算有鬼抓着我的手,也不欺负她了!”
“未来太子妃娘娘,担待我少不更事如何?”
一句话说得满屋子哄堂大笑。
宁国府尤氏院子里言笑晏晏,其乐融融。
而此时的金陵祖坟上。
依旧是漫天瓢泼大雨,风狂雨急,几若连人的眼睛都睁不开。
贾琮身披雨具,郑多福跟在身后打着雨伞,头发依旧被淋湿。
还是忠勤出声提醒道:“琮儿,真元外放。”
“不然这雨势太大,雨具防不住。”
贾琮拍了一把自己额头,连忙将道门真元外放而出。
瞬间隔绝漫天雨势。
郑多福还罢了,顾添寿看得眼珠子乱转,羡慕不已。
此时前来送葬的金陵十二房族人,并贾母旧日奴仆,都在两侧孝棚中跪地相送。
翡翠珍珠一行人更是哭得哀哀欲绝。
吉时将到的时候。
瓢泼大雨中。
喝道净鞭声响起,杨季在应天府府尹陪同下亲自前来。
贾琮与忠勤连忙迎上去,将杨季亲自扶下车驾。
“杨爷爷,这么大雨,你老人家怎么亲自过来了?”
杨季拍着贾琮手背,微微一笑。
“爷爷跟代善兄也是几十年交情。”
“不在金陵也就算了,既然人在金陵,自然要来送你祖母一程。”
贾琮心中感动。
跟忠勤一左一右,外放真元护住杨季。
杨季看着被隔开一尺的雨幕,奇道:“琮儿,你们这武艺还能这般用法?”
“那还要雨具做什么?”
忠勤笑道:“老师,这世间能真元外放用来避雨的人可不多。”
杨季哈哈大笑:“说得也是,哪里能人人有这般本事?”
贾琮与忠勤跟应天府府尹寒暄数句。
谢过他照拂金陵贾氏十二房族人。
应天府府尹急忙躬身道:“下官惶恐,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
“两位王爷无须挂齿。”
此际吉时已到,一众僧道冒着大雨开坛做法。
僧众念经超度亡灵,道门解冤释结。
爆竹礼乐声中。
贾代善墓室大门缓缓打开。
青衣大汉将贾母灵柩抬进贾代善棺椁之侧,旋即退出。
贾琮命人放下自来石。
从此贾代善墓门关闭,再不打开。
而贾政的墓地,因为雨势实在太大。
墓穴当中积水难出。
贾琮只能临时命人搭了个大棚,将墓穴中积水舀出。
方能勉强下葬。
贾琮看着贾政棺椁终于落下,长长舒了口气。
传说中冤魂走不得干路。
这雨势大的不像样,也不知道暗中隐藏了多少冤亲孽鬼。
贾政墓地堆土成丘后,法事结束。
贾琮命所有送葬之人都去庄子上暂歇。
亲自给杨季换了身衣裳,侍奉他喝了碗姜汤。
又喂了一枚丸药,见杨季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祖坟庄子正房里,早已摆下素斋宴席款待杨季与应天府尹。
忠勤与贾琮作陪。
三人都十分默契,一个字不提生命已是倒计时的杨一嗥。
其余贾府旁支弟子与一众贾府旧仆都在偏院坐席不提。
这场大雨足足下到傍晚时分,才云收雨散。
送葬众人一起一起散去。
贾琮与忠勤先摆王驾送杨季回玄武湖畔别院。
这才回荣国府。
才进府,便看见贾芸小红夫妇喷嚏不断。
贾琮皱眉道:“怎么还不去沐浴更衣?”
“你们两口子这身体弱了些。”
“以后跟着哥儿姐儿多练练,健体强身也好。”
转身唤道:“添寿!还不滚出来!”
“拿你有禄师兄的丸药给芸儿小红服下。”
“四个小哥儿小姐儿也都服枚丸药,预防预防。”
至于郑多福无射蕤宾几人如今修为渐高,虽然做不到忠勤与贾琮一般真元外放。
淋一场半场雨还是没有什么大碍。
小红笑道:“哪里这么娇贵起来,喝碗姜汤去去寒气就好。”
话没说完,又打了几个喷嚏。
贾琮急忙将贾芸小红夫妇赶去沐浴更衣。
没有戚有禄那圣手郡马在,感染风寒可不是好玩的。
还好贾芸小红沐浴之后服了丸药,驱散外感寒气。
并未发烧发热。
贾琮才略微安心。
次日本来要去江南铁路局桥梁局巡视。
贾琮也吩咐下去先停一天。
且让贾芸在荣国府内休息一日,次日再出府巡视不迟。
贾芸裹着被子笑道:“到底还是三叔跟六王爷身体好,一点事都没有。”
郑多福笑道:“到王爷师伯跟三爷这个境界,早已寒暑不侵。”
“今儿那点雨也压根靠近不了王爷师伯跟三爷身边三尺。”
贾芸道:“难怪我开始看见老太师站在六王爷跟三叔身边,那雨幕就像是被什么被隔开似的。”
“多福叔,无射叔,你们能不能做到?”
郑多福笑道:“咱们府上能做到的只有王爷师伯,三爷,郡马爷。”
“我们可还不成。”
他话未落音,只听外面传来“砰”一声巨响!
蔚哥儿莘哥儿惊声叫道:“师父!师叔!”
“你怎么了?!”
“三叔快来!”
“六叔爷爷快来!”
忠勤贾琮眉头一皱,急掠而出!
只见顾添寿倒在地上,面如金纸,浑身真元紊乱。
贾琮登时吓了一大跳!
忠勤急忙一把将他拧起来,一掌按在顾添寿丹田处。
贾琮同时按住顾添寿后背命门穴。
双管齐下,帮他平复体内暴乱真元。
片刻后,顾添寿悠悠醒转。
看着忠勤贾琮讪讪一笑:“师父,三爷,我还是做不到真元外放……”
贾琮骂道:“混账杀才!”
“连束音成线都还断断续续,就想真元外放!”
“你咋不上天?”
“去跟太阳肩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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