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章 旧仆云集麒麟商局
忠勤怒道:“等回京后,让有禄给这杀才亲自上两堂解剖课!”
“看他还混不混了!”
戚有禄的解剖课在大楚皇家大学早已成了传说中的禁忌之课。
除了医科专业的学生,绝对没有人敢选修。
倒是一些民间郎中,随军军医会偷偷跑去蹭课。
陆玉堂也好,贾琮也好,都不会拒绝这些旁听的郎中。
反而会给出一些方便。
毕竟在战场上,多掌握一些外科知识便是多救一条人命。
何乐不为?
顾添寿坐在树干上双脚晃荡,悠闲的很。
这个高度的大树,在他来说全无难度。
“师父,我是说,有禄师兄的解剖课其实很适合我。”
贾琮笑得阴阳怪气。
“混账杀才!”
“你确定你去上是有大体老师的课?”
顾添寿问道:“什么大体老师?”
“不就是些骨头肌肉模型?”
贾琮与忠勤互视一眼,拍拍手掌。
“这就好。”
“回京就给你安排上!”
次日出府的时候,贾琮还是将忠勤带上了王驾。
除了顾添寿是个不稳定因素之外。
忠勤也一样。
贾琮觉得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六叔,还是跟在他身边比较好。
今天他要去的地方是江南纺织厂。
此时早已是蒸汽纺纱机,蒸汽织布机时期。
大型蒸汽机的出现。
让整个大楚的棉纺工业率先完成从传统手工业到以蒸汽机为动力的机器大工业的转变。
随着蒸汽机的推广,冶炼,矿产,粮食,制造,各行各业纷纷进行改进。
贾琮最开始担心的人力资源过剩并没有出现。
贾琮看着高大蒸汽锅炉笑道:“不用多久,电气化时代就将要来了。”
杨一鸣那超级大脑将第一次工业革命与第二次工业革命相距时间大大缩短。
如今大楚的国力,战力,生产力,早已将那个日不落流氓远远抛在身后。
忠勤笑道:“就是一鸣现在正在研究的?”
贾琮点头笑道:“一鸣兄可是天纵奇才。”
“不枉咱们费心费力帮他祛除寒症之源。”
忠勤得意洋洋。
“那是自然!”
“也不看看是谁未来女婿!”
贾琮哈哈大笑。
在机器轰鸣的江南纺织厂里巡视。
这里生产的布匹除了通过麒麟商局商路供应大楚全境。
还远销海外。
等到七年结束后,西洋与大楚的海贸商路重新开启。
贸易顺差将会更加巨大。
那可都是白花花银子,黄澄澄金子,与花花绿绿的大楚皇钞!
贾琮道:“芸儿,再去看看缫丝厂与丝绸纺织厂。”
贾芸连忙道:“三叔,六王爷,这边请。”
跟江南军工厂一样。
江南纺织厂麾下,也有各式各样的工厂。
比如纺纱,比如织布,比如缫丝,比如织绸,比如印染,等等等等。
贾芸介绍道:“丝绸纺织厂生产的丝绸,比原来的人工作坊产量要高得多。”
“不过最顶尖的缂丝工艺,慧纹璎珞,双面刺绣等等还是要靠人工。”
贾琮道:“这些顶尖手工艺人传承可不能断,哪怕一年只能出一件作品,也要好生养着!”
贾芸笑道:“养着的呢,他们的月钱不比军工厂的工程师匠师低。”
贾琮点点头,这些都是后世非遗,传承坚决不能断!
三人才进入缫丝厂。
贾琮看着那个管事女工,微微一愣。
这女工好生面熟。
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芸儿,叫那个管事女工过来。”
忠勤见那女工身量苗条,虽然戴着口罩,依然可见眉目清秀。
煞时间忠顺附体!
推着贾琮笑道:“怎么?你身边还缺人?”
“要巴巴的从江南带个管事女工回去做妾?”
贾琮看着忠勤哭笑不得。
“六叔,别被七叔附体!”
“满脑子都是下半身好不好!”
这俩不靠谱的叔父说不是一母同胞都没人信!
一样一样满嘴跑火车!
贾芸早已将管事女工带了过来。
管事女工跪地请安。
“奴婢拜见忠勤亲王,诚嘉郡王。”
“王爷万福金安!”
贾琮道:“取下口罩我看看。”
纺织厂内灰尘丝絮极多,所有工人都必须戴着口罩作业。
管事女工将口罩缓缓取下。
又磕了个头:“琮三爷……”
贾琮轻声一笑:“我说看着面熟,原来是你!”
“起来说话。”
这管事女工赫然是原来大脸宝房中的碧痕。
当年她净身出府的时候,对大脸宝的两句绝骂,贾琮到现在还没忘记。
碧痕心中有些忐忑。
眼前这位王爷打小就跟二房不对付。
她又是贾府家生子,虽然回了金陵原籍,依旧是贾府奴才。
生杀予夺都在贾琮一念之间。
贾琮问道:“你没除奴籍?”
“什么时候回的金陵?”
碧痕道:“回琮三爷的话,奴婢是家生子,没有身契。”
“那年从西跨院出来,我就带着爹娘兄嫂投奔小红姐姐来了。”
贾琮转头看着贾芸笑了笑。
贾芸连忙道:“三叔,她们这些从府里出来的老人,都能管些事。”
“所以小红都留下了。”
“里面丝绸厂还有几个熟人。”
“三叔,等会进去看了就知道了。”
“还有几个在绣坊。”
贾琮笑道:“老太太别的不说,调理人还是有一手。”
“碧痕,看在你当日骂大脸宝骂得精彩的份上。”
“想不想脱了奴籍?”
碧痕“扑通”一身跪下。
“奴婢愿意!”
“那些府里出来的姐妹们也都愿意!”
江南一带是工业革命的先行之地。
风气远比神京开放。
能不做奴才,换取自由身,碧痕当然千肯万肯。
捎带手还帮了其他姐妹们一把。
贾琮哈哈大笑!
“行,我就帮你们一回!”
“芸儿明天去问问张总管,拿我的帖子去应天府。”
“将她们这些在金陵工厂务工的丫头们仆役们都脱了奴籍。”
碧痕心中大喜,又给贾琮贾芸磕了个头。
“多谢琮三爷!多谢小芸二爷!”
贾琮笑了笑。
“说起来,你也算是个有福气的!”
“离开诰命夫人府,如今比紫鹃袭人结局都强!”
紫鹃死了,跟大脸宝一起葬在祖坟。
碧痕身在金陵当然知道。
连忙问道:“袭人姐姐现在哪里?”
她在袭人手下多年,关系不错,跟紫鹃却是一般。
贾琮淡淡地道:“几年前病死了。”
碧痕眼圈一红。
“她不是给了贾宝玉做姨娘……”
“怎么,怎么这么年轻就没了……”
贾琮道:“她后来出府嫁给了蒋玉菡,就是人称琪官的小戏子。”
“没几日,夫妻双双病死了。”
碧痕听得有些毛骨悚然,不敢再问下去。
明明已经是贾宝玉的姨娘,还能出府嫁人,不多几日就死了。
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才怪。
贾琮看过缫丝厂后,轻声道:“碧痕,去丝绸厂看看另外几个丫头。”
在丝绸厂里的务工丫头,大多都是贾母出殡后,从诰命夫人府遣散离开的。
果然贾母房中的翡翠,鹦鹉,珍珠,玻璃都在丝绸厂。
见贾琮忠勤贾芸过来,一行人齐齐跪下。
“奴婢拜见忠勤亲王!”
“拜见诚嘉郡王!”
“给小芸二爷请安!”
贾琮道:“都起来说话。”
接着问道:“芸儿,这蒸汽织绸机能不能停?”
贾芸笑道:“侄儿安排其他女工补上去,这机器不好停。”
贾琮点点头。
问道:“你们这一班,谁管事?”
翡翠上前道:“回诚嘉郡王,是奴婢管事。”
贾琮看着她,仰头想了想。
“你是老太太房中的翡翠?”
“当日出府就回了金陵原籍?”
“在这务工,可够挑费?”
翡翠含着眼泪道:“回诚嘉郡王。”
“当日老祖宗的事情完了,鸳鸯姐姐琥珀姐姐安排我们回金陵原籍。”
“鸳鸯姐姐说,诰命夫人府虽然没了,金陵原籍还有荣国府宁国府。”
“我们回原籍也是个靠傍,不至于被人欺辱。”
翡翠接着道:“小红姐姐知道后,就让我们进了丝绸厂。”
“老子娘,兄弟哥哥,小芸二爷也安插进了各处工厂做事。”
“如今月钱比在诰命夫人府高得多,养家糊口不成问题。”
贾琮点点头:“那就好。”
“也是鸳鸯琥珀两个一片好心好意。”
“你们到底是打小儿长大的姐妹。”
“我在金陵还有些日子,有什么困难,记得回府去告诉我。”
翡翠磕头道:“多谢诚嘉郡王。”
贾琮道:“你们出府当日,我记得宝玉房里还有几个丫头。”
“她们在哪?”
翡翠回道:“春燕,四儿,佳蕙,坠儿几个如今都在咱们商局名下的绣坊。”
贾琮对大脸宝房中丫头不感冒,只是随口一问。
也懒怠再去绣坊看那几个丫头。
只说了一句:“阴阳生择了九月十二日,老太太落葬入土。”
“你们若是有空,去送送她。”
贾母待身边丫鬟倒是不错,翡翠等人都含泪应了。
贾琮巡视完江南纺织厂后,跟忠勤贾芸一同回荣国府。
晚间。
贾芸问明张总管那些从神京回来的家生子情况。
拿着贾琮名帖,走了一趟应天府。
将一众家生子的奴籍放了。
贾琮因问小红:“我记得大脸宝房中,原来还有个叫茜雪的。”
“怎么回金陵原籍的人里没她?”
小红道:“茜雪姐姐出来的早。”
“她嫁给了狱神庙的狱卒,没回金陵。”
贾琮想起探佚文里似乎有狱神庙茜雪慰宝玉一回。
轻轻啊了一声。
“原来是嫁给狱卒,这就难怪了……”
这个时代探监麻烦的很,需要上下打点。
只有狱卒才能轻易见到犯人。
小红看着贾琮赧赧一笑。
“我安排了这么多原来府上的丫鬟小厮来金陵务工,三叔不会怪我吧?”
贾琮笑道:“我怪你做什么?”
“老太太调教出来的人,都有几把刷子。”
“能用当然用上。”
“不过偷懒耍滑,好吃懒做的那些就不能要了。”
“你三叔我可不开善堂。”
小红连忙笑道:“三叔放心,都是我亲自选出来的。”
“那些不怎么听话的婆子仆妇小厮长随,我一个都没要!”
贾琮笑道:“那就好。”
此后一段时间。
贾琮又陆陆续续在麒麟商局麾下各大工厂里,见了不少原来诰命夫人府里的下人仆役。
正如小红所说,这些安排进工厂务工的人都十分勤谨,做事用心。
也就放下了心。
麒麟商局在江南铺开的摊子极大。
单单金陵的工厂还没有巡视完毕。
已经到了九月十一。
次日,已经是贾母贾政落葬之时。
这一天从半夜开始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秋风瑟瑟,落叶狂舞。
贾琮皱着眉头看着宛若倾天一般的暴雨。
这两母子还当真不做好事!
落个葬遇见这么大一场雨。
明儿法事仪式不好做,就连给贾政破土安厝都是个麻烦事。
忠勤看着大雨,满脸幸灾乐祸。
“贾史氏横竖是进贾叔父地下墓室,还不怎么打紧。”
“啧啧啧,你那二叔的棺椁可是要泡水里了!”
贾琮皱眉道:“跟大脸宝一样一样的!”
“累人累己累街坊!”
忠勤笑道:“要不让阴阳生换个日子?”
“这大雨不好做事。”
贾琮道:“不换!”
“让他泡水里清醒清醒也好!”
他对贾政那个假正经二叔的好感度,早已被作得一干二净。
今次扶柩回金陵,主要还是为了杨一鸣,顺便巡视麒麟商局。
安葬贾母贾政灵柩反而是次要的事。
神京义孝亲王府。
今夜倒是没有下雨。
贾赦早已从贾琮寄回来的家书中得知明日贾母贾政落葬。
看着天际半轮圆月。
幽幽一叹。
半晌。
才轻声道:“小兴子,去长信殿告诉你琏二爷。”
“让他带着齐氏跟哥儿姐儿明日去祠堂拜拜贾史氏。”
“再跟你三奶奶说声。”
小兴子道:“是。”
此时。
贾琏也在长信殿,正跟齐氏平儿丰儿鸳鸯琥珀说起明日是贾母落葬正日一事。
见小兴子走来传了贾赦的话。
鸳鸯琥珀含泪道:“二爷,明日带我们也去宗祠月台上送送老祖宗……”
“不能亲自去金陵,拜拜牌位也好……”
诰命夫人府早已关门闭户,贾赦将贾母贾政牌位送进贾氏宗祠。
邢氏的牌位还放在她原来的寝殿。
等阖府出孝再送宗祠供奉。
贾琏道:“也好,明日跟那边林妹妹一起都去。”
含章殿内,林黛玉满口应承。
她既是孙子媳妇,又是嫡亲外孙女。
当然也要去送送贾母。
彤云举着皮猴子的小手问道:“奶奶,皮猴子他们去不去?”
林黛玉道:“当然要去!”
“顺便给列祖列宗看看这皮猴子有多皮!”
彤云想起贾琮家信里说得贾莘捉弄顾添寿的事。
抱着皮猴子笑个不住。
“等三爷回来,咱们府上只怕还得多只蔫坏蔫坏的皮猴子!”
“到时候看东边那个娇滴滴的二姐要哭成什么样子!”
林黛玉瞅了她一眼:“人家尤二姐踩你尾巴了?”
“没事就欺负她做什么?”
彤云笑嘻嘻地道:“我才没那个闲功夫欺负她!”
“有那时间多教教巧姐不比欺负她强!”
林黛玉抿着嘴笑道:“小妮子!”
“你敢说初二那天晚上穿着素服撒着头发在长信殿后殿飞来飞去的人,不是你?”
彤云将头藏在皮猴子襁褓后,嘿嘿直笑!
“谁叫她天天哭唧唧的丧气!”
“扮个先琏二奶奶吓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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