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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六章 玄武湖深再见太师


忠勤笑得乐不可支。

“你那好爹跟你二伯感情最深。”

“跟你大伯则是从贾叔父开始下来的军中袍泽情谊。”

“跟你七叔算是臭味相投。”

“跟你九叔是从小打到大的交情。”

“至于你五叔么,打小就是冰块脸,跟谁都不亲近。”

“四叔,八叔,十叔不用说了,你爹揍他们就跟揍琏儿似的!”

贾琮眨巴着眼睛笑道:“我爹跟六叔难道不是臭味相投?”

忠勤连忙道:“去去去,我跟你爹分明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贾琮大喜!

拍掌笑道:“六叔,你明明不学有术的跟我爹七叔一个样,居然记得《易经》?!”

忠勤笑骂道:“臭小子!”

“六叔也进过上书房,不然怎么管杨老太师叫老师?”

贾琮又问道:“原来大伯昔年跟过我祖父?”

“我爹可没正式领兵打过仗。”

“上回去山东也是赈灾,可不算领军打仗。”

忠勤笑道:“你大伯的兵法韬略最开始就是跟你祖父学的!”

“后来还在京营跟你伯祖父混过一段时间。”

“不然你以为你大伯生下来就会打仗?”

贾琮点点头,随即将下巴翘得高高的!

指着自己鼻子笑道:“六叔,看这里看这里!”

“生来就会打仗的人在这!”

招得忠勤哈哈大笑。

“说这个,你可没你二伯宿慧!”

“要差上那么一点!”

他脸上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只可惜,你二伯当初那些手稿都被西山行宫那一把大火烧了……”

“不然留着给你看看也好……”

贾琮道:“我爹留着一些二伯的书信。”

“手稿就不知道了。”

“等回京问问看。”

贾琮顿了顿,才接着道:“不过,我爹提起二伯就会心情不好。”

“连看爷爷都咬牙切齿的。”

“还是别招他比较好……”

当年往事太过惨烈。

如果不是永泰帝糊涂昏聩的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贾赦肯定不会跟永泰帝和解。

更别说如今的父慈子孝。

忠勤道:“父皇保持现在的样子最好,整天跟着小翠儿欢天喜地,嘻嘻哈哈。”

“当年那作劲,跟贾史氏有得一拼!”

贾琮看着忠勤直笑。

“六叔说这话的神态语气,就跟我爹一模一样!”

“难怪你们感情好!”

忠勤哈哈一笑:“都是被你那头好爹传染的!”

贾琮又问道:“六叔,九叔不是皇祖母生的,那圣母皇太后呢?”

“我在宫里这么些年,怎么从来没有听人说过?”

忠勤淡淡地道:“被妖妃害死了。”

“当时父皇还春秋鼎盛,正抬着你四叔跟九叔打擂台。”

“被妖妃迷昏了头,连孝惠皇后薨了的事,他都没细查下去。”

“只给了个孝惠皇后封号糊弄就过去了。”

“你九叔跟爷爷感情向来不好,这事也是原因之一。”

贾琮道:“上回我们去皇陵,爷爷的帝陵里面没人呀。”

忠勤道:“在暂安奉殿呢,父皇还活蹦乱跳的,里面当然没人。”

贾琮一听就想笑,连忙忍着。

说话间,王驾已经到了金陵荣国府老宅。

忠勤跳下王驾,指着荣国府大门匾额道:“如今没有荣国公爵。”

“这里怎么不改建成义孝亲王府?”

贾琮连忙笑道:“六叔,求别作!”

“等以后琏二哥哥立功,荣国公爵位又回来了呢!”

忠勤笑道:“你都不许你二哥哥领兵打仗,他哪里来的军功?”

贾琮只要一听见贾琏领军,心中就警兆连连。

急忙道:“二哥哥不打仗,坚决不打仗!”

“文官也不是不能立功的!”

忠勤将双手一摊。

“那就难了。”

“连老师那样的三朝元老,首辅太师,都只是侯爵。”

“琏儿止步四品,那够不上。”

贾琮笑道:“还有蕴哥儿,蔚哥儿,莘哥儿呢!”

“他们以后也是走得文武双修,乃文乃武的路子。”

“不怕升不回荣国公!”

忠勤哈哈大笑!

“行行行!”

“你们府上一门王双不够,以后还要一门三公!”

贾琮大点其头。

满脸狗腿地直拱手:“承六叔吉言!”

次日清晨。

贾琮早早换了素服。

准备跟忠勤登上王驾去杨老太师府上。

想了想。

让女卫给蔚哥儿莘哥儿两个也换了素服。

贾琮笑道:“今儿带你们去见见曾师祖爷爷。”

“要乖乖听话。”

“尤其是莘哥儿,不许随便捉弄人。”

莘哥儿奶声奶气地道:“除了师父,莘儿不捉弄人。”

蔚哥儿却是问道:“三叔,什么是曾师祖爷爷?”

贾琮笑道:“他是你祖父跟六叔爷爷的老师,所以你们要叫曾师祖爷爷。”

蔚哥儿想了半日,才算明白这辈分。

莘哥儿依旧满脸懵,他再古灵精怪,到底年纪太小。

弄不清楚到底隔了多少辈。

小红带着两个女卫与岚哥儿岑姐儿随行。

忠勤摆了王驾,贾琮自然不会再摆上他的郡王王驾仪仗。

只蹭着忠勤王驾坐。

见外面的雨下个不住,甚至还有雨势将大的感觉。

贾琮推开车窗笑道:“芸儿,这雨一时半会不会停。”

“你上王驾坐罢,别骑马了。”

“雨具拦不住这雨,可别着凉伤风。”

贾芸哪里敢上亲王王驾。

连忙推辞道:“三叔,这王驾侄儿怎么能坐?”

“我去后面跟小红坐马车好了。”

贾琮笑了笑,也就由他。

顾添寿伸个脑袋进来笑道:“三爷又偏心!”

“侄儿不能淋雨怕伤风,师弟就能一直淋雨了么?”

贾琮哈哈一笑。

忠勤笑骂道:“混账杀才,这王驾里又不是坐不下,你不会自己进来?”

顾添寿道:“还是算了,我跟三爷开玩笑呢!”

“小福子无射蕤宾又挤不进来。”

“我一个人进来坐怪不好意思的!”

贾琮道:“不会再去坐驾马车,啰嗦什么?”

顾添寿嘻嘻哈哈地当真命人再去赶了辆马车。

兄弟四人都进马车坐下随行。

杨老太师府在玄武湖畔,距离行宫不远。

今日的小雨绵绵密密。

偌大玄武湖愈加显得烟波浩渺,云烟茫茫。

忠勤笑道:“要是今儿出来晚了,咱们就去那边行宫住。”

玄武湖打从前朝开始就是皇家园林。

金陵帝王州本是太祖皇帝的龙兴之地,如今玄武湖当然也是行宫所在。

只不过如今钟山、玄武湖与金陵主城区覆舟山、鸡笼山之间并无城墙屏障。

依旧是六朝以来山水相连的视觉景观,玄武湖依旧与长江连通。

水域面积远较后世为大。

没有太平堤,也没太平门,更没有隔出“中湖”。

靠近皇家行宫附近都是当年太祖龙兴之时,麾下重臣的别馆别苑。

宁荣两府在这附近自然也有别院。

贾琮搂着莘哥儿笑道:“那就看杨爷爷放不放人了。”

“要是肯放人的话,我们宁荣两府在行宫附近也有别院。”

“不用打扰行宫。”

忠勤撇撇嘴:“难怪你爹壕无人性!”

“原来从你曾祖爷爷那辈就开始了!”

说话间。

已经到了玄武湖深处的杨老太师府上。

贾琮前日刚到金陵的时候,就让郑多福去送了帖子。

是以。

杨季亲自带着儿子孙子侄子并乌泱泱的小厮长随都在府门口迎接。

金陵杨府的人,远比神京太师府人多得多。

见忠勤王驾降临。

杨浩然的三个兄弟,领着一大群人都齐刷刷跪下。

“草民拜见忠勤亲王!”

“草民拜见诚嘉郡王!”

“王爷万福金安!”

杨季也躬身一礼。

“老臣见过忠勤亲王!”

看着贾琮笑道:“琮儿,好久不见。”

贾琮连忙从王驾上窜了出来:“琮儿给杨爷爷请安!”

又亲自将杨二郎,杨三郎扶起。

“二师叔,三师叔,不必多礼。”

他称呼两人为师叔,自然是从贾赦那边算。

不过两人都没出仕,只是白身。

见亲王郡王自是要大礼参拜。

忠勤带着蔚哥儿莘哥儿下了王驾。

贾琮连忙拉着两个孩子,笑道:“蔚哥儿,莘哥儿,快给曾祖师爷爷,两位师叔祖,磕头请安。”

蔚哥儿与莘哥儿正要跪拜。

杨季连忙拉住两个孩子,问道:“这是琮儿兄长的孩子?恩侯的亲孙子?”

贾琮笑道:“杨爷爷好眼力!”

杨季乐呵呵地道:“这眼睛长的跟你们父子兄弟一脉相承。”

“不要问都知道。”

贾芸小红牵着岚哥儿岑姐儿走来给杨季请安。

“贾芸拜见老太师大人。”

“小红拜见老太师大人。”

“岚儿,岑儿拜见老太师大人。”

贾芸跟小红来过杨季府上多次。

杨季当然认得这一对龙凤胎。

摸摸两颗小脑袋,乐呵呵地道:“都是乖孩子。”

“芸儿媳妇,带蔚哥儿莘哥儿进去见两位婶奶奶。”

杨季老妻早逝。

如今府中主持中馈的是杨二郎杨三郎之妻。

等小红带着四个孩子进了垂花门。

杨季笑道:“忠勤亲王请。”

忠勤拱手道:“老师请。”

贾琮在进府之前。

目光早已将杨季两个儿子并一群侄子孙子庶孙通通扫过一遍。

都没有发现杨一鸣体内寒症之源的气息。

甚至连个略通武艺的都没有。

心中疑虑微生。

太师府书房。

杨季与忠勤贾琮分宾主坐下。

寒暄数句之后。

杨季笑道:“二郎,三郎,你们去后面命人安排酒宴。”

“琮儿身上还有孝,整顿好素斋送书房来。”

他当然早已知道贾琮等人来意。

才将杨二郎,杨三郎打发离开。

等两人走后,杨季问道:“如何?”

“琮儿可有什么发现?”

他久经风波,年至耄耋,早将自己生死看淡。

只是后宅里要是当真藏着一个敢对襁褓中的杨一鸣下黑手的女子。

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杨季有太师城府,自然也有首辅手段!

就算是为了杨一鸣,他也要将那人挖出来!

贾琮摇摇头。

“没有发现。”

“除了府中护卫不算外,那些男丁里连略通武艺的人都没有。”

戚有禄当日逼出杨一鸣寒症之源的时候,贾琮早已将气息记下。

今日出府迎接王驾的人,一个都没有身带那种气息的人。

“杨爷爷,府中男丁今儿都到了?”

杨季道:“都到了。”

贾琮皱眉道:“要怎么想个法子,亲眼见见后宅妇人才好。”

“不然埋个定时炸弹在杨爷爷身边,我放心不下。”

他早已不是当年七八岁的孩子,不能随便进二门。

后宅的杨二郎杨三郎之妻,也不是杨浩然夫人那样的通家之好。

他更不可能去见杨浩然妾室。

忠勤忽然笑道:“琮儿,你干脆又装扮成女人得了。”

“你七叔可是没少夸你女装打扮好看。”

贾琮连忙道:“说正事呢!”

“六叔,你有点准谱成不成?”

“扮成女人还不如半夜我再来一趟呢!”

杨季看着眉目精致的贾琮,拈须笑道:“琮儿眉眼俊俏,扮成女子倒也不是使不得。”

“不如……”

贾琮哪里肯将脸丢来金陵太师府。

连忙道:“杨爷爷,别跟六叔一起胡闹!”

“我们今夜住宁荣别院歇息,小红那边还没发现的话。”

“等半夜我跟六叔再来一趟!”

杨季笑道:“这是看得爷爷府上连个客院都没有?”

“要巴巴得跑去自家别院去住?”

贾琮哈哈一笑。

“杨爷爷,我服色不便,不好留宿。”

“冲撞了爷爷可怎么好?”

宁荣别院是自家产业,当然不论孝期丧服。

杨季笑道:“爷爷都已经耄耋之年的人了,百无禁忌。”

“不用担心。”

“还没正式谢谢琮儿与忠勤亲王千里迢迢赶来援手呢!”

贾琮笑道:“那我跟六叔芸儿当真住一晚?”

杨季点头笑道:“当真!”

贾琮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当初记得大师伯说过,原籍这边两位师叔都是耕读传家。”

“怎么住在玄武湖畔的府上?”

杨季道:“这不是爷爷乞骸骨回乡了么。”

“庄子上跟太师府别院两边都住住。”

贾琮问道:“庄子上还有女眷没有?”

杨季一拍额头!

“爷爷老糊涂了!”

“庄子上的小佛堂还有一个潜心礼佛的人!”

贾琮眼皮跳了跳:“可是大师伯昔年身边如夫人?”

杨季道:“是!”

“那个小纪氏身子不好,进佛堂已经十来年了。”

“爷爷一时也忘了这个人。”

贾琮与忠勤互视一眼!

“只怕是她了!”

贾琮正色道:“杨爷爷,明儿派人送我跟六叔去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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