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新正拜年江南之事
天玺帝忠淳忠顺贾赦徒垚戚有禄等人陪着永泰帝在宁寿宫用膳。
见永泰帝不再犯病,神智清楚。
用完膳后,贾赦便要起身出宫。
皇太后知道他还在妻丧中,自然不好再让他留宿宫中。
笑道:“赦儿,你妻孝也只六七个月时间就该满了。”
“对于继妃人选,可有什么打算?”
她其实早早就想帮贾赦挑几个侧妃,庶妃。
只是贾赦坚决不松口,这才拖延到如今。
现在邢氏已经辞世,贾赦身边不可能没有正室继妃。
所以才又旧事重提。
贾赦摇摇头:“母后,贾史氏近来身子骨不好,只怕也就这一两个月光景。”
“继妃的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贾母逝世,他作为嫡长子,斩衰三年是要守的。
当然不可能大婚。
皇太后皱眉道:“贾史氏祸害了一辈子,早该是要走的时候了。”
她深恨贾母压制贾赦大半生。
对那个占据贾赦亲娘身份,却不曾善待贾赦的女人没有半分好感。
如果不是知道贾赦一定不会同意,她连亲自命人出手对付贾母的心都起了好几回。
听见贾母将要撒手人寰,不由得心头微喜。
转而又叹道:“只可怜本宫的赦儿又要多守二十七个月的斩衰重孝……”
“又要持斋茹素,又不能饮酒作乐,还连继妃都不能选……”
“岂不又白白耽搁几年时间……”
忠顺眼珠子骨碌碌转动,想将他那馊主意拿出来。
被贾赦狠狠瞪了一眼,忠顺捂着嘴巴不敢说话。
天玺帝笑道:“母后要是实在心疼三哥,不如下旨夺情。”
贾赦摇摇头:“我也没什么大事要办,夺什么情?”
“至于持斋茹素好办,跑去大观园蹭饭就是。”
皇太后噗嗤一笑:“这法子好,让琮儿三个媳妇也去。”
天玺帝笑道:“还等母后说呢,琮儿心疼媳妇儿,早早就让她们去陪父皇用膳了。”
皇太后道:“三个差不多时候分娩,赦儿府上的稳婆收生姥姥可够用?”
“母后再给你拨几个内廷女医过去如何?”
贾赦笑道:“多谢母后。”
他当然准备齐全了人手,不过有宫中女医过去坐镇,自是更好。
贾赦再陪皇太后坐了一回。
看看又是宫门下钥时间。
这才跟忠淳忠顺戚有禄一起出宫。
才出宁寿宫大门,忠顺又撇着嘴故意抱怨。
“埩儿生娃都没有内廷女医!”
“母后就是偏心!”
忠淳在他后脑勺抽了一巴掌!
笑道:“是不是老四被挂在树上,你也想上去挂一回?”
贾赦哈哈大笑:“再敢胡说八道,就让他跟老四那棒槌去作伴!”
倒霉催的义勇亲王,当真足足挂了一整夜。
才被皇太后命戚老总管放了下来。
这一夜挂得义勇亲王手软脚软,头晕目眩。
从此不但不敢给永泰帝半滴酒喝,就连自己的酒都戒了。
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端杯。
此系后话,暂且不提。
次日,大年初一。
贾赦依旧按照惯例去西山行宫祭奠先太子义忠亲王。
贾琏贾琮兄弟都没有跟去。
戚有禄与迎春这两日住郡马府。
要等初二拜年,才回义孝亲王府。
是以只有贾赦带着一队麒麟卫,独自上了西山行宫。
足足盘桓到晚间才回。
永泰帝则是大年初一朝会之后便带着小翠儿回到大观园。
他在大观园过的远比在紫禁城快活自在。
所以逢年过节都是一完事就走,坚决不多待。
今年没有喝不完的年酒,贾琏也终于不要拿醒酒丸当饭吃。
乐得清闲。
贾琏还隔三岔五去诰命夫人府探视贾母。
贾琮却连府门都不出。
除了日常习武练剑,每日只在府中扶着林黛玉彤云纤月走动。
越到快要临盆的时候,需要走动的越发勤快。
等到分娩日才好生产。
初一那日,贾琮先进宫给皇太后天玺帝皇后拜年。
出宫后,则是去忠淳王府宁府给忠淳贾敬贾珍等人拜年。
初二那日,去了一趟林府与徐府还有忠顺王府。
给林如海徐碧溪忠顺拜年。
都只略坐一回就回府。
至于其他王府,他都没亲自去。
只是正月初一在宫中遇见说了一声就算数。
转眼已是正月初六。
贾芸约齐了贾环贾兰,带着小红跟一对龙凤双生来给贾赦贾琏贾琮戚有禄拜年。
这对龙凤胎今年已经四岁,生的粉妆玉琢,天真可喜。
别得还罢了,贾赦看着那对龙凤胎简直喜欢的不行。
抱了这个,又抱那个,爱不释手。
又问道:“哥儿取的什么名字,姐儿呢?”
贾芸笑道:“哥儿叫贾岚,姐儿随他哥,名叫贾岑。”
“跟兰兄弟音同字不同。”
贾赦笑着对贾芸道:“记得那年你媳妇儿生孩子的时候,我还打发小兴子去送了礼。”
“一晃眼都长这么高了。”
贾芸拱手赞道:“王爷好记性!”
贾赦乐呵呵地道:“正好你三婶娘也是怀的龙凤胎。”
“带去含章殿给她们看看。”
“以后也长得这么聪明乖巧,白净可喜才好。”
小兴子答应着将岚哥儿岑姐儿带去含章殿。
贾兰笑道:“岚哥儿聪明伶俐,才在马车上还叽叽喳喳学着背诗呢。”
“日后又是个文华种子!”
贾琮忍俊不禁:“你们叔侄音同字不同,我只当你在自夸。”
贾兰哈哈大笑:“琮三叔,我小时候估计没有岚哥儿聪明。”
贾环连忙道:“谁说的,你打小就爱读书。”
“学里老太爷的戒尺,你可一次都没挨过。”
“次次揍得都是我!”
说起贾代儒,贾琮问道:“你们最近可见了瑞大哥?”
贾环皱皱眉。
“瑞大哥?”
“如今都快混到花子铺里去了……”
“那天我们去给敬大伯父拜年,听珍大哥哥说的。”
贾琮道:“他是承重孙,三年祖孝斩衰都还没过,怎么混成这样的?”
贾环道:“瑞大哥就没好生守孝,每日只跟旁支几个不成器的混迹在一处。”
贾赦沉下脸来,冷冷地道:“既然不好生守祖孝,那就别守了!”
“等中军都督府开印,有禄将那几个混账行子都扔京卫去回炉重造!”
“珍儿蓉儿都掰得回来,不信这几个混账掰不回!”
“族产族田不养这些棒槌祸害!”
戚有禄连忙起身道:“是,岳父大人。”
贾琮问道:“有禄哥,京卫里哪处最辛苦艰难?”
戚有禄道:“京卫都差不多,要说辛苦艰难还是五军营为最。”
贾赦道:“那就跟珍儿蓉儿说一声,扔去五军营!”
贾琮笑道:“五军营有珍大哥蓉儿看着,比有禄哥这中军左都督好用。”
贾珍贾蓉军中职衔远比戚有禄低。
能直接管治贾氏族中这些不成器的棒槌祸害。
戚有禄官职太高,反而不好直接去管大头兵。
贾赦点点头。
转身看着贾兰问道:“兰儿的小功过了,在太子詹事府办差可还适应?”
贾环有一年齐衰,出孝日子还早。
所以贾赦先问贾兰。
贾兰道:“徐舅太爷与朱师傅待侄孙极好。”
“诸同僚因侄孙年纪小,也都照顾有加。”
贾琮笑道:“乔恩兄与景平兄跟我关系甚好。”
“有不懂的地方,只管去问他们。”
“他们再不懂的,只管去内阁找你敬大伯祖父!”
贾兰连连点头:“琮三叔,乔世叔与高世叔对侄儿也是这么说。”
贾赦笑道:“兰儿,下科乡试你别回金陵,就在顺天府考。”
前年八月乡试,贾兰身为承重孙,还没出孝,所以没有参加乡试。
上科春闱他只是奉徐碧溪与朱珪之命去挂名参考,没算成绩。
贾环为王氏那毒妇原本也是三年斩衰重孝。
但赵姨娘自请下堂去江南之后,他恨透了逼母去死的贾政。
早已不当贾政是父亲,求贾赦贾敬将他过继离开贾政名下。
自然不必为王氏守孝,能够参加乡试。
只是至今瞒着贾母等人而已。
至于邢氏之孝,则是贾环感念贾赦贾琮之恩,特意加服齐衰。
贾兰疑惑道:“那学籍怎么办?”
贾赦道:“到时候挂去国子监就是了。”
“放心,你那牛鼻子舅太爷跟朱师傅一定会帮你办得妥妥当当。”
“不要你操一点心。”
贾琮看着贾赦苦笑道:“爹啊,能不能将舅太爷前面的牛鼻子三个字去掉?”
这对贴错门神的郎舅,不管是面对面还是私底下,谁都不放过谁。
贾赦嘿嘿直笑。
“不能!”
“必须不能!”
“牛鼻子就是牛鼻子!”
贾琮装模作样叹了口气:“爹跟舅父一定是上辈子就互相踩了尾巴!”
“所以今生谁都看不惯谁!”
一句话说得哄堂大笑。
贾赦留着贾环贾兰贾芸在府中用了素斋。
贾环贾兰先各自回家。
贾琮却带着贾芸去了含章殿书房。
贾芸连忙取出厚厚几本账册。
准备跟贾琮详细汇报麒麟商局各处分局工厂情况。
贾琮道:“年前的商报不是都全部送了上来?”
“怎么还要亲自再说一次?”
贾芸道:“商报总没有我拿着这本总册子当面解说详细。”
“如今麒麟商局的摊子越来越大。”
“每年巡视都要很长时间。”
贾琮道:“专门铁路火车的技工不是已经派去了江南。”
“等那边火车轨道铺设完全,出行也就能方便多了。”
贾芸道:“铁路局那边说是要将几大分局连接,最少要三四年时间。”
“江南多水,水网密集,桥梁要重新铺设,这个比较麻烦。”
贾琮想了想问道:“你今次回京几天?”
贾芸道:“过了灯节再走。”
贾琮沉吟片刻:“你索性再留几天。”
“等工部工业城那边上衙开印,我拨个建造桥梁的工程师跟你一道南下。”
贾芸大喜:“多谢琮三叔!”
江南铁路局桥梁局自然也有工程师,不过还是神京这边的更好。
贾芸接着便将厚厚几本账册打开,逐一汇报各处分局工厂营收情况。
等他将麒麟商局诸事汇报完毕,早已是掌灯时分。
贾琮笑道:“这当真也是难为你了……”
“这么多工厂,商行,分局,都井井有条……”
他自己是个甩手掌柜,麒麟商局的事情,都是贾芸东奔西走。
如今还好,贾芸也算是培养出来几个忠心耿耿的心腹。
能帮上不少忙。
贾芸连忙拱手笑道:“三叔这是说哪里话?”
“当年没有三叔援手,我们娘母子哪里有如今的好日子?”
“我娘至今提起王爷,三叔,都感恩不绝。”
贾琮道:“当日蔷哥儿回京的时候,你又不愿意回来。”
“不然我也给你安排个京官当当。”
“也好送五嫂一身官身诰命。”
贾芸笑道:“蔷兄弟是嫡支出身,他当官儿比我强。”
“我还是帮着三叔打点生意好。”
“完全交给手下人,我还有些不放心。”
说完麒麟商局的事情后。
贾琮道:“杨老太师回了江南,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多去看看。”
“有任何问题都帮着解决掉。”
他顿了顿,才束音成线道:“让小红多去杨老太师后宅走动走动。”
“我会调两个西内女卫去给小红做丫鬟。”
“尤其是留意一鸣兄的几个姨娘!”
他始终觉得杨一鸣那天生寒体大有来历。
不是寻常后宅手段能够弄得出来。
如果杨老太师后宅当真藏了那样一个人,他绝对不可能放心得下!
贾芸郑重点头。
“三叔放心,侄儿知道怎么做!”
贾琮双眼微微一眯。
“如果可能的话,老太太的事情出来,我陪琏二哥哥扶柩南下。”
“到时候,我亲自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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