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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 内府小选冒名顶替


到底是红楼十二官,虽然没有了唱《袅晴丝》一曲的龄官。

这支《皂罗袍》依然唱得细腻缠绵。

隔着莺声柳影,唱腔愈加婉转流丽,摇曳生姿。

贾琮听得微微一笑。

悄悄一竖大拇指,轻声打趣道:“小翠儿出息了,这支曲子选得不错!”

小翠儿嘿嘿直笑:“琮兄弟错了,这可不关我出息没出息的事。”

“昨儿林姐姐琴儿过来看她们几个的时候,命她们唱的就是这支曲子。”

“我才不喜欢这软绵绵的呢!”

贾琮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怪道呢,原来是林黛玉跟薛家姐妹昨儿听过的。

不然,要按照小翠儿的品味,这十二官该唱杨门女将、穆桂英挂帅才是!

永泰帝转头问道:“琮儿,小翠儿,你们姐弟笑什么呢?”

贾琮笑道:“爷爷,小翠儿问要不要听穆桂英挂帅!”

贾赦反手在贾琮额头上轻轻一敲:“没事去跟你七叔多听几本戏!”

“好好赏花,非要闹得锣鼓喧天做什么?”

忠勤哈哈大笑。

“三哥,这话可千万别被七弟听见!”

“但凡有个针大的窟窿,他必定能捅出个碗口大的风!”

永泰帝转头,乐呵呵地对戴权道:“戴伴伴,明儿记得去正殿广场上搭个小戏台。”

“既然咱们的小翠儿爱听,就让她们唱整本杨门女将!”

小翠儿欢喜地直拍手掌!

“还是爷爷最好!”

“我还要听大闹天宫!”

忠勤捂着额头笑道:“父皇,再宠下去真能翻天了!”

“还大闹天宫呢,她自己就是个猴儿!”

永泰帝嘚瑟地笑道:“千金难买朕的小翠儿高兴!”

此时,除了卧床不起的芳官之外,其余十一官都在紫薇园外的柳荫花树下。

影影绰绰,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贾琮将永泰帝等人带进紫藤园。

果然,几树繁华,照人眼目。

忠勤笑道:“这园子还是大了些,一年四时,好些景致都没看遍就过了季。”

小翠儿直撇嘴。

“明明是爹一年在京的时间就那么几天功夫,反而怪我的园子太大!”

忠勤也是个二十四孝女儿奴。

听小翠儿这么一说,忠勤连忙哄她笑道:“这次爹爹不是在神京陪你住了两个多月?”

小翠儿搀着永泰帝在紫藤花下坐好。

笑嘻嘻地道:“要住够一年!”

“我保证带着爹爹将园子逛个遍!”

说话间,随行宫女奉上茶。

永泰帝等人又听了两支曲子,喝过茶,方回正殿用膳。

那边柳荫花树下的藕官蕊官等人,见贾赦等人散了。

这才收了箫管,长长舒了口气。

藕官拍着胸膛,轻声问道:“张妈妈,那个老爷爷就是太上皇?”

张妈妈与李妈妈都是忠顺王府拨过来的。

跟内府教坊司极为熟悉。

自然见过永泰帝贾赦忠勤贾琮等人。

张妈妈道:“是,那位就是太上皇。”

顿了顿又笑道:“你们这些小蹄子算是掉进福窝了。”

“义孝亲王不怎么听戏,诚嘉郡王待人宽厚。”

“碧和公主虽然淘气,也不磋磨人。”

“在这园子里可比在忠硕忠瑄王府里的日子好过得多。”

蕊官笑道:“可不是,义孝亲王还帮我们将班主都换了!”

“芳官姐姐说,等她身子大好了,还去庙里给几个王爷祈福呢!”

张妈妈笑了笑。

带着小坤伶们收了家伙不提。

贾琮留在正殿陪永泰帝用过膳,回含章殿歇晌。

殿中却只有林黛玉带着纤月与薛家姐妹郑姑姑等人闲话。

冯妈妈坐在殿外廊下,借着午后阳光做针线。

贾琮进殿先问道:“彤云那小妮子又去哪里了?”

“整天连个人影都抓不着!”

薛家姐妹与纤月齐齐起身。

林黛玉笑着一指界墙:“那小妮子又飞去看热闹了!”

贾琮皱皱眉:“贾史氏又什么作妖了?”

彤云窜去界墙看热闹,必定是贾史氏又在出幺蛾子。

屡试不爽。

林黛玉白了他一眼。

“那是你祖母,我嫡亲外祖母!”

“又满口贾史氏!”

“也不怕御史言官听见,参你一本忤逆!”

贾琮嘿嘿一笑。

他是听贾赦叫习惯了,自己也跟着这么称呼。

“林姐姐放心,岳父大人麾下的御史言官才不会为这个参我。”

林黛玉笑道:“麒麟卫说外祖母接了两个乡里客人去府里住着。”

“彤云不等听完,便窜去了界墙,说是要看看热闹!”

贾琮心念微微一动。

整本原文中贾母唯一认得的乡里人就是刘姥姥。

难道她这次接去诰命夫人府的人是刘姥姥跟板儿的妹妹青儿?

再想起内府小选在即。

难道贾母打得是青儿的主意?

让探春顶替青儿的名字,好去参加小选?

一念及此。

贾琮的脸色已经陡然沉了下来。

就算是看在刘姥姥对巧姐儿的看顾上,他也不能让贾母坑了青儿!

欺君罔上,乃是大罪!

一旦东窗事发,看在他跟贾赦的面子上,内府绝对不会为难探春。

青儿一介平头百姓,可万万担不起。

林黛玉见贾琮的面色难看,连忙问道:“怎么了?”

“那两位乡里客人是谁?”

心中不免暗自思忖,难道那两个乡里客人,琮儿是认得的?

贾琮道:“林姐姐,你还记得刘姥姥跟板儿青儿么?”

“只怕是贾史氏打上了青儿的主意!”

林黛玉大吃一惊!

“什么?!”

刘姥姥自送瓜果菜蔬回礼后,偶尔也会带着青儿过来看看巧姐。

原来都是由平儿丰儿两人接待。

齐氏与林黛玉反而倒是见得少些。

不过,这个人林黛玉当然认得。

贾琮道:“纤月,先去叫你姐姐回来。”

纤月应了,闪身飞去界墙。

不多时,便带着脸色不虞的彤云回来。

贾琮当即问道:“当真是刘姥姥跟青儿?”

彤云气呼呼地点头!

“真真是不要面皮!”

“隔壁那老太太,打得是咱们府上旗号去王村庄子上接的人!”

贾琮双眉微皱:“具体是怎么说?”

刘姥姥虽然不识字,不读书,却天生有些见识。

不是那等黑眼珠子只认得银子的人。

让青儿去参加内府小选,撞那泼天富贵的念头,她应该不会有才是。

彤云沉着脸道:“老太太说是如今府中无人,三姑娘一个人寂寞。”

“刘姥姥又是死鬼二太太亲戚,自然是自家人。”

“接青儿姑娘过来给三姑娘做个伴,自己也多个积年的老人家说说话。”

“老太太毕竟是三爷祖母,咱们王爷的生母。”

“刘姥姥也没怀疑什么,就带着青儿姑娘过去了。”

“才进府不久,如今正在荣庆堂,哄着老太太说笑呢!”

贾琮想了想才道:“彤云纤月,你们换上侧妃常服,多带上几个宫女太监。”

“排开仪仗。”

“亲自去那边将刘姥姥青儿接过来,就说是巧姐儿想姥姥跟青儿!”

林黛玉也冷着脸道:“彤云,将话当着刘姥姥挑明!”

“这口大锅,咱们义孝亲王府可不背!”

彤云纤月换了侧妃常服,带着大群宫女太监,摆开郡王侧妃仪仗。

浩浩荡荡前往诰命夫人府。

承运殿。

刚刚从大观园跟忠勤一道回来的贾赦奇道:“那两小妮子大张旗鼓去隔壁做什么?”

“难道是想着去吓唬贾史氏好玩?”

说着轻轻一拍手掌:“天一!”

天一应声而出:“家主,属下在。”

贾赦问道:“隔壁贾史氏做了什么妖?招惹到了彤云纤月?”

天一便将刘姥姥青儿一事说了。

贾赦一听也冷了脸。

骂道:“满神京那么多人家不愿参加小选,偏生要去找刘姥姥?”

“这是看不得巧姐儿有人待她好,还是怎地?”

“隔几天不作妖就不得安生!”

刘姥姥每回来义孝亲王府,都会给巧姐儿带去一些山村野趣的小玩意。

对并非王熙凤亲生的蕙姐儿蔚哥儿莘哥儿也极好。

贾赦虽然不怎么管贾琏那边,这些事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忠勤捂着额头道:“三哥,直接送去台湾得了。”

“还留着那个三姑娘做什么?”

贾赦冷笑道:“台湾?台湾如今欣欣向荣,送去做什么?”

“不如还是漠蒙四大行省好!”

“实在不成,还有乌斯藏!”

“送去吃吃沙子吹吹白毛风,也就不会总想着攀龙附凤!”

此时。

彤云纤月的仪仗早已到了诰命夫人府。

贾母被刘姥姥哄得满心欢喜。

正要打叠言辞,跟刘姥姥说起探春一事。

忽然听见门上小厮回报,诚嘉郡王侧妃过府。

不由得大惊失色。

目光旋即望向两府之间高高的界墙。

那道界墙上人影绰绰,不知道到底藏了多少人……

难道探春想要顶替青儿,去参加小选的事情被贾赦贾琮两个混不吝知道了?

这可如何是好?

好在如今还没对刘姥姥明说,还有转圜的余地。

贾母深深吸了口气,稍微平复些许心情。

对刘姥姥陪笑道:“刘姥姥,青姐儿,贵人下降,恕老身暂时不能陪了……”

连忙命鸳鸯琥珀将刘姥姥与青儿祖孙带去偏厅暂避。

如今李纨母子出府,元春远去台湾。

连个去二门接待女客的人都没有。

只得自己亲自带着探春去垂花门前迎接。

彤云纤月都是一身郡王侧妃常服。

贾母本是超品国公夫人诰命,行礼倒是不必。

彤云纤月也只略微欠身一福。

贾母将两人迎去荣庆堂正堂。

各分宾主坐下。

贾母笑呵呵地道:“两位侧妃,当日琮儿出征归来,封王大庆。”

“老身年老体衰,身子不便,未曾过府道贺,还请见谅。”

彤云纤月齐齐暗中腹诽。

当日封王封妃大庆,贾赦也好,贾琮也好,压根就没送帖子过来。

如今贾母说得倒是冠冕堂皇的很。

彤云笑道:“老太君说笑了,我们王爷原是孙子辈,不敢惊动才是。”

寒暄数句之后。

贾母进入正题,问道:“不知两位侧妃今日下降寒舍,所为何事?”

彤云微微笑道:“咱们府上大姐儿听说刘姥姥带着青儿姑娘过府,闹得不行。”

“非要请刘姥姥与青儿姑娘回去玩笑说话儿。”

“琏二奶奶与王妃娘娘拗不过大姐儿,偏生手头又有些小事,没个闲儿。”

“不就打发我们姐妹过来接刘姥姥与青儿姑娘了么。”

贾母脸色木了木。

半晌才笑道:“刘姥姥也是先二媳妇娘家亲戚,老身原是接来暂住两日。”

“如今府中人少,也好陪老婆子跟三丫头说说话。”

“既然是巧姐儿要见,鸳鸯,去请了刘姥姥跟青儿姑娘来。”

刘姥姥往常去义孝亲王府自然见过彤云纤月。

只是那时候两人都是女卫打扮。

今次两人都是正儿八经的郡王侧妃常服装束,刘姥姥还是第一回见到。

慌得只拉着青儿,爬在地上连连磕头。

彤云连忙拉着刘姥姥起身,笑盈盈地道:“姥姥,快跟我家去才好呢!”

“姐儿听说姥姥带着青儿来了,不过去看她,急得直哭。”

刘姥姥抹着眼泪笑道:“老太太接来说话儿,我也打算坐坐就去看姐儿,哥儿。”

彤云在青儿头上双鬟轻轻一抚。

“这好个模样儿,去什么内府小选?”

“等家去见了我们王妃娘娘,给你挑个好女婿不好?”

刘姥姥悚然一惊,一颗心登时“突突”乱跳!

瞪着双眼看着彤云。

刚想开口询问,却被纤月暗中使了个眼色。

刘姥姥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贾母被彤云故意当着说出实情,一张老脸霎时间涨得通红。

一颗心跳得比刘姥姥还要快上三分!

半晌。

只能呆着一张脸笑道:“云侧妃说笑了。”

“不过是亲戚们走动走动,哪里有什么内府小选的话?”

“咱们这等人家也无须小选!”

她特地派人去王村庄子上接刘姥姥青儿祖孙来诰命夫人府。

本是担心在神京那些寒门薄宦之家做冒名顶替的手脚,动静未免有些大。

正好刘姥姥跟王氏那毒妇有几分瓜葛亲,她便将主意打到了青儿身上。

她只道是王氏那毒妇跟义孝亲王府之间仇深似海。

贾赦贾琮必定不会管王家人死活。

哪里知道刘姥姥因为贾琮的缘故,早是义孝亲王府上常客。

跟巧姐儿之间更是亲近。

是以,又闹出了一道天大乌龙。

彤云一手拉着刘姥姥,一手拉着青儿。

朝贾母微微一福。

“没有这话就好。”

“王妃娘娘跟琏二奶奶带着哥儿姐儿还等姥姥回府呢!”

“老太太,告辞了!”

说着带着刘姥姥与青儿转身便走。

贾母木着一张脸,看着彤云纤月远去的背影。

抬手将一盏官窑茶盅,“哐当”一声砸了个粉碎!

“贾恩侯,贾子礼!”

“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为那王氏毒妇的娘家亲戚,都要将老婆子的脸踩在泥里!”

“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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