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阖府大庆琏二有嫡
彤云纤月两人原本是女卫,武学修为甚高。
自然能听见身后荣庆堂中贾母盛怒摔东西的声音。
两人相视一眼,冷然而笑。
对暴怒的贾母,全然不以为意。
只带着青儿刘姥姥,在大群宫女太监簇拥下快步离开诰命夫人府。
对贾史氏那位不作妖不死星人,两人心内早已没有一丝好感。
接了人就走,再多在荣庆堂待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愿意。
刘姥姥却是满心惶恐。
“内府小选”几个字宛若黄钟大吕轰然炸响,在她心中翻翻滚滚。
她一次去荣国府想见王氏姑侄打秋风的时候。
的的确确沦落到了家徒四壁,一贫如洗的境地。
连过冬的衣物都置办不上。
但是自打在宁荣街上遇见贾琮后,贾琮因为原书描写对她多有接济。
上等田地添了几亩,屋子也翻修成了青砖大瓦房。
家中有鸡有鸭,养着牛羊肥猪。
日子颇过得去。
板儿也早已进城附学读书,只等下科县试,可以试试身手。
青儿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却也身世清白,小家碧玉。
什么去内府小选,为奴为婢一事,刘姥姥压根做梦都没有想过。
哪怕是进那天下最尊贵的所在,也是被人使唤,万事不得做主。
她如何愿意自家小外孙女去玄武门中走一遭?
是以,一路行来,一路忐忑,百爪挠心。
才进义孝亲王府垂花门。
刘姥姥终于忍耐不住心中疑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朝彤云纤月连连磕头。
“两位娘娘,青儿,青儿不去小选……”
“求娘娘开恩……”
青儿见姥姥跪下,也赶紧跟着跪下磕头。
她年纪到底还小,尚且不明白刚刚去诰命夫人府是有多凶险。
只见外祖母磕头,也跟着磕头。
彤云纤月连忙拉着她们祖孙起来。
“姥姥,这是怎么说?”
“快快起来说话!”
刘姥姥老泪纵横,对着彤云纤月哭道:
“求两位娘娘给老婆子一句实话……”
“那……那老太太到底想对青儿做什么……”
彤云拉着她,柔声宽慰道:“姥姥放心。”
“不管隔壁老太太想做什么,我们既然接了你们回府。”
“她的谋划便是不成了。”
“咱们这会子先去含章殿见三爷跟奶奶,姐儿哥儿都等着姥姥呢。”
“再给你老人家解释也不迟。”
刘姥姥抹着眼泪,紧紧牵着青儿的手。
亦步亦趋,跟着去含章殿。
殿中,欢声笑语。
巧姐儿蕙姐儿蔚哥儿都围着萌兰花花玩耍。
莘哥儿在奶娘手中扑腾着小手,咿咿呀呀学着说话。
他是早产儿,养了一年多,总算是养好了。
只没有蔚哥儿小时候那样圆滚滚跟年画一样,是个眉目精致到不像话的孩子。
林黛玉贾琮并薛家姐妹都在一旁坐着。
看着几个孩子撒欢,满眼是笑。
巧姐儿抬头,看见彤云纤月带着刘姥姥跟青儿进殿。
欢呼一声,直扑过来。
“姥姥可算是回来了!”
“三叔才说,云姨月姨要是接不回姥姥青儿姐姐,他就带着祖父亲自打上门去!”
“看那老太太敢不敢不放人!”
刘姥姥来不及抱住巧姐,先爬下给贾琮林黛玉磕头行礼。
“老婆子给王爷磕头,给王妃娘娘磕头!”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林黛玉被刘姥姥说的话,逗得笑个不住。
“姥姥,快起来!”
“我们年纪还小,经不起。”
贾琮笑着,亲自将刘姥姥拉起来。
“姥姥,无须多礼。”
又笑道:“巧姐儿,带你青儿姐姐出去跟萌兰花花玩。”
青儿跟巧姐之间熟悉的很。
两个小姑娘牵了萌兰花花,叽叽喳喳去殿外玩耍。
蕙姐儿蔚哥儿也笑嘻嘻跟在身后。
见殿中没了孩子打扰,也没外人,刘姥姥双膝一软。
又欲跪下。
含着眼泪道:
“求王爷,娘娘,救青儿一命……”
“我们庄户人家不想去什么内府小选……”
贾琮笑道:“姥姥,没事了。”
说着,便将贾母的打算一一说出。
刘姥姥听得脸色煞白。
她哪里想得到,贾母派人接她们走亲戚,居然打得是这个主意。
眼泪汪汪地道:“王爷,娘娘,咱们庄户人家,又没去内府备选,青儿怎么能……”
林黛玉淡淡一笑。
“内府备选不过一句话的事,只要姥姥松了口。”
“贾……老太太自然有法子换人……”
她到底没能跟贾琮一样混不吝,直呼贾史氏。
贾琮笑道:“姥姥放心,不但青儿姑娘不必去内府小选。”
“隔壁那三姑娘也进不了宫!”
刘姥姥想起刚刚见过得探春。
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三姑娘好个模样儿,又是公府豪门的千金小姐……”
“大选还差不多,这小选又何必……”
她不好直说贾母一门心思攀龙附凤,说得含含糊糊。
贾琮冷冷一笑。
“大选?”
“贾探春头上顶着个癔症老子,还是一介罢官白身!”
“她哪里有资格参加大选!”
刘姥姥正要说话。
只见小兴子带着几个宫女太监满面春风进来。
手里都捧着大大小小的锦盒。
小兴子上前回道:
“三爷,奶奶。”
“王爷说青儿姑娘唬着了,命奴婢送些顽器衣裳首饰给青儿姑娘压惊。”
“还请姥姥在东边住两日再家去。”
贾琮转头看去,锦盒里都是小姑娘的新奇玩具,还有几身内造宫装并头面首饰。
笑道:“林姐姐,你看。”
“咱们爹壕无人性的属性又发作了!”
“这样的衣裳,青儿可怎么穿?”
林黛玉噗嗤一笑,轻轻推了他一把。
“二嫂子跟二姐姐都是将及临盆的身子。”
“父亲留下姥姥,也是请个积年老人家压个阵的意思!”
“至于这衣裳,留着日后青儿出阁穿也成,逢年过节穿穿也成。”
“要你瞎操心什么!”
一语提醒了贾琮。
连忙笑道:“姥姥,我爹请你老多住几日。”
“你老到底年纪大些,经过见过得事情也多。”
“等二嫂子二姐姐发作的好日子,也好帮着看看。”
“稳婆,收生姥姥,女医虽好,到底不是自家人。”
刘姥姥早已对着小兴子千恩万谢,又要去给贾赦磕头。
有听贾琮这么一说,刘姥姥哪里会不答应。
当即在巧姐儿殿中住了下来。
每日带着巧姐儿姐弟,照管齐氏与迎春,事事周到,十分尽心。
非但贾琮戚有禄十分感念。
就连贾赦都想好了,等孩子出世,要给刘姥姥送上一份厚厚的大礼。
……………………
不知不觉,已是四月十五午间。
齐氏当先发作。
羊水破了,阵痛袭来。
刘姥姥带着收生姥姥,稳婆,女医急忙将齐氏送进产房。
各处人手立即调动起来,急忙去皇家大学与中军都督府接贾琮戚有禄回府。
贾赦更是带着忠勤亲自坐镇。
产房里。
响起齐氏压抑着的呼痛声。
她虽然是初初开怀,但这一胎怀相甚好,发作也快。
不消两个时辰,已经宫开十指。
酉正时分,齐氏诞下白白胖胖一个男婴。
这是贾琏真正的嫡长子!
日后贾赦终老,恩赐王爵若是收回,这孩子便是世袭三等将军。
若是贾琏能够袭王爵,这孩子便是当之无愧的世子!
贾赦壕无人性的属性再度发作,欢喜的满府撒银子!
除了收生姥姥,稳婆,女医的赏赐银子加倍之外。
义孝亲王府并大观园,所有宫女太监、下人仆役、丫鬟婆子俱都赏了三个月月钱。
整个义孝亲王府并大观园,登时喜气洋洋。
贾赦先命麒麟卫去平安州,又一叠声命太监各处报喜。
在义孝亲王府大门上,挂出一副小弓箭。
这义孝亲王的嫡长孙出世,比当初尤二姐生莘哥儿的时候自然大大不同。
要热闹隆重得多。
一群太监小厮抬着几箩筐铜钱并小面额大楚皇钞,去宁荣街上,见人便放赏。
街上行人贺喜不绝,好话连连。
大观园内的烟花礼炮,更是轰隆隆,不绝于耳。
永泰帝看了一回漫天烟花,扶着戴权,小翠儿亲自过来王府。
乐呵呵地抱了一回小哥儿。
“老三,你这嫡长孙模样比蔚哥儿莘哥儿都生得好!”
“眉目清朗,贵人之像!”
“将来只怕比琮儿还要出息!”
贾赦乐得哈哈大笑!
“多谢爹的吉言!”
“别说琮儿,只要比他爹出息就足够了!”
不多时。
忠顺徒埩徒垚杨一鸣等人都快马加鞭窜来王府,笑嘻嘻来看贾赦的嫡长孙。
不但各皇亲宗室,勋贵世交,文武百僚纷纷派人过府送礼。
天玺帝,皇后,皇太后也都派出总管太监前来送新生礼。
戚老总管与夏守忠两人更是亲自出府。
将新生礼送上之后。
戚老总管一撇眼见迎春挺着个大肚子,还站在院子里看孩子。
反手抓着戚有禄就是一顿暴揍!
“混帐臭小子!”
“静和郡主也是这么两天功夫就要临盆!”
“你还让她亲自守着琏二奶奶生孩子!”
“也不怕唬着她!”
戚有禄哪怕修为再高,在戚老总管面前还是不够看。
只被揍得呜哇乱叫,漫天乱飞。
“伯爷爷,伯爷爷,别揍了!”
“我这就带静和去休息!”
林黛玉小翠儿彤云纤月等人看在眼里,都是忍俊不禁。
连忙撇过头去。
贾赦抱着孩子爱不释手,笑呵呵地道:“老总管,揍得好!”
“这臭小子也的的确确是欠揍!”
“还乱飞什么,快些扶迎儿回殿去歇着!”
说来也巧。
迎春原本扶着司棋绣橘,笑盈盈站贾赦旁边看着小哥儿。
想要伸手抱抱新生孩子,又不太敢去贾赦手中接来。
又见戚老总管揍得戚有禄满天飞,也不好出声劝阻。
正在满心纠结。
忽然,迎春柳眉大皱。
“哎呦!父亲,郡马,三弟……”
“我,我好像也要生了……”
贾琮林黛玉贾赦等人齐刷刷转头一看。
果然,迎春的裙摆也湿了。
贾琮大惊失色:“快!快送二姐姐进产房!”
他话音刚落,只见还在挨揍乱飞的戚有禄,忽然身形一闪!
双手抱起迎春,就往早已准备好的另一间产房窜去!
贾琮又是急,又是笑!
跺足道:“二姐夫,那是产房!”
“你进不得的!”
“快些出来!”
“让收生姥姥跟稳婆女医进去准备!”
这可不是后世,没有当丈夫的去产床旁边陪产一说。
戚有禄早已抱着窜进产房,隔着窗户道:“我是郎中!”
“我会接生!”
“医术高明,可比这些稳婆收生姥姥好用多了!”
产房外。
永泰帝贾赦贾琮忠勤忠顺等人听得瞠目结舌。
这堂堂圣手郡马是着急的傻了不成?
谁家夫人娘子生孩子,要国公郡马亲自接生的?
戚有禄才不管那么多。
一边在迎春耳边轻声宽慰道:“迎儿,你别怕,今儿我亲自给你接生!”
地上稳婆,收生姥姥,女医早就乌泱泱跪了一地。
“求国公爷,郡马爷……”
“快些出去……”
“你老人家在这里,当真不方便……”
戚有禄怒道:“郡主生孩子,我是夫君,又是郎中,有什么不方便!”
“你们只管做你们自己的事!”
迎春忍着阵痛,皱着眉头轻轻推开戚有禄。
“郡马,快出去……”
“你待这里,我还怎么生……”
“父亲,六叔,七叔,伯爷爷都在外面……”
“仔细人看着笑话……”
戚有禄心内焦躁,只不肯出来。
非要在产房亲自帮迎春接生。
一连串下令让稳婆,收生姥姥,女医,更衣净手,烧热水,进参汤,做产前准备。
自己也换了衣裳,洗净双手,当真准备亲自接生。
一群稳婆收生姥姥女医看得面面相觑。
又不敢不听,又实在不知道当着个大男人该如何做事。
只不断磕头。
求这活祖宗赶紧离开产房才好。
刘姥姥见不是事,拉着戚有禄劝道:“二姑爷,你还是快些出去……”
“姥姥给你保证,二姑奶奶必定平安无事……”
产房门外。
贾赦还是喜滋滋地抱着齐氏刚出生的大胖孙子不放手。
转头给戚老总管暗中打了个眼色。
戚老总管会意,猛地一提嗓子。
高声喝道:“有禄!”
“你这混帐臭小子,还不给老子滚出来!”
“再敢胡闹!”
“信不信老子亲自进去,扔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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