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杏榜中式贾环贡士
贾赦听了哈哈大笑,伸手将贾琮薅来自己身边。
“琮儿,你不是教他们画画儿?”
“怎么要新鲜热辣的人头?”
贾琮笑道:“是素描。”
“用得不是真人头。”
贾琮教徒垚等人素描这些,是为了以后绘图设计打基础。
跟大楚流行的写意山水工笔人物大为不同。
贾赦自然不会懂得。
徒垚从忠勤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大吐苦水:“三伯,琮哥哥还让我画白骨骷髅!”
“白森森的好吓人!”
贾赦也被吓了一跳:“啥?还有那玩意?”
他越加弄不懂贾琮到底教了些啥。
戚有禄连忙笑道:“岳父大人,那是我特地请天工巧手田爷爷做的教具。”
“也不是真骷髅。”
忠顺笑呵呵地道:“琮儿,那你该带垚儿去原来的漠南王廷附近。”
“那里可有整整两万个白骨骷髅堆成的京观!”
徒垚想起骷髅上两个黑洞洞大眼眶子。
还整整两万个?
登时寒毛直竖。
紧紧抱住忠勤胳臂:“六伯……快……快帮我揍七伯一下……”
“他还在吓我……”
说着都快哭出来了。
这满殿中人,如今最能给他安全感的就是忠勤。
忠淳忠勤双双伸手在忠顺脑门上敲了敲。
“混球,有你这么当伯伯的?”
天玺帝笑道:“垚儿,谁教你没事淘气招惹你哥哥?”
贾琮又哪里是那么好招惹的?
徒垚抹了一把冷汗:“父皇,儿臣再不敢了……”
他可不想哪天被自家这无良哥哥,当真抛个血淋淋人头在画室里。
想想都毛骨悚然。
贾琮看着他嘿嘿直笑。
瞌睡倒是被这混小子一顿胡闹给闹没了。
正好夏守忠带着小太监进来摆膳。
顺便将贾琮睡觉的毯子也收了。
忠顺又闹着要喝阁臣酒。
天玺帝笑道:“七哥,你索性哪天去大师兄府上将那几坛酒全挖出来。”
“省得你时时刻刻惦记!”
忠顺笑道:“那不好,后儿送行还得喝呢!”
贾琮跟徒垚戚有禄给天玺帝等人依次斟上酒。
看着忠顺打趣道:“七叔,回府赶紧给端懿公主埋下一百坛女儿红。”
“等她及笄的时候,我们好喝!”
“还有新出生小兄弟的状元红,也给备上!”
忠淳笑道:“状元红女儿红都是南边的风俗,神京这边倒是少。”
“颐和出生那会我都没记得去准备这些。”
贾赦忽然低了头。
贾瑚出生的时候,那是他的嫡长子,贾代善的嫡长孙。
的的确确埋了状元红。
只是后来贾瑚未满三岁夭折,他一怒之下全部挖出来砸得粉碎。
等到贾琏出生,正值朝堂生变,嫡妻张氏更是产厄。
自然没有什么状元红。
迎春是庶出,不受重视,也不会有女儿红。
再到贾琮出生的时候,一来那时候他已经心灰意冷,蛰伏东院。
二来徐碧溪不久因产后失调而亡,他更没心情去给贾琮埋什么状元红。
还将这个庶子活成了透明人。
直到贾琮换了芯子,横空出世。
他才打起精神,重入皇室,恍若重生。
贾赦喝了杯酒,长长叹了口气。
这香醇无比的阁臣酒,喝在口中,却忽然变得苦涩起来……
忠顺推推他,问道:“三哥,你怎么了?”
贾赦叹道:“说起来怪对不起几个孩子的……”
“他们都没埋过什么女儿红状元红……”
贾琮知道贾赦是想起了当年那些腥风血雨的往事。
所以一时心情郁郁。
连忙笑道:“爹啊,咱们马上能给二哥哥嫡子埋状元红了!”
“蔚哥儿虽然生在平安州,咱们给他也准备些!”
“想埋多少就多少!”
“大观园里那么多林子呢!”
贾赦想起贾琏就要出生的嫡子,瞬间将往事抛开。
终于开心起来,大大喝了口阁臣酒。
“对!到时候想埋多少就是多少!”
天玺帝仰头哈哈大笑。
贾琮又问道:“九叔,杏榜什么时候放榜?”
“朱世伯跟蒋叔定下来名次了没有?”
天玺帝笑道:“子时定下名次,明儿初二卯正二刻放榜。”
“琮儿是担心你兄弟子侄?”
贾琮笑道:“二房里难得没被霍霍歪的两个。”
“自然得多留意些。”
接着又问道:“殿试今年是初九,还是十五?”
天玺帝道:“钦天监梁监正选了三月十五,还有半个月。”
贾琮听后笑了笑,便不言语。
既是明儿放榜,他早早打发顾添寿那杀才过去蹲着看就好。
席散之后,又去宁寿宫看过皇太后。
一行人才联袂出宫。
次日。
三月初二,杏榜放榜。
不到卯正,礼部门口早已人山人海。
贾琮与戚有禄都还要去南郊大学教书,只命顾添寿带着无射蕤宾去蹲着。
顺便也看看林黛玉堂兄,龄官之父,今科中在第几。
正好在宁荣街遇见要去礼部看榜的贾环贾兰。
贾兰今科陪跑,杏榜题名的只会有贾环。
贾琮笑道:“环儿,兰儿,你们带着顾添寿与无射蕤宾过去。”
“今儿礼部门口人多,可别挤着你们。”
“他们三个的武艺比钱槐跟赵国基高得多。”
“等看见名次再打发他们回来。”
贾环跟贾兰连声道谢。
说着带上顾添寿与无射蕤宾去礼部。
随行的两个披甲力士瓮声瓮气地问道:“三爷,郡马爷,我们身量都比添寿高。”
“怎么不命属下去?”
贾琮笑道:“礼部门口有棵大树。”
“添寿那杀才绝对不会去挤人群,铁定带着无射蕤宾蹲树上!”
两个披甲力士却没有顾添寿三个的身法轻盈。
戚有禄想起当初他武举放榜。
哈哈大笑:“琮兄弟,今儿环儿虽然没簪花敷粉,会不会遇见榜下捉婿?”
贾琮笑道:“又胡说!”
“哪里个个都遇见这事?”
“再说了,你当顾添寿那杀才是假的?”
郎舅两人先去南郊大学。
第一堂课的云板才响,顾添寿带着无射蕤宾飞奔而至!
“三爷,姑爷!”
“环三爷中在九十八名!”
“林府叙大爷中在十九名!”
贾琮大喜!
“快!回府去给你奶奶报喜!”
“东府小蔷大奶奶那边也去报个喜!”
贾环如今住在贾宅里,自己亲眼见了名次,自然不用再去报喜。
戚有禄嘿嘿一笑:“琮兄弟,等会再高兴。”
“春闱结束次日,你跟弟妹是怎么打赌来着?”
贾琮哈哈大笑:“输给林姐姐,自家媳妇儿,不丢人!”
接着又道:“小福子,兰儿的名次榜上看不见,你回宫去内阁问问朱世伯。”
“或者去礼部问问蒋叔。”
郑多福笑嘻嘻地道:“奴婢还是回宫方便些。”
戚有禄连忙拉住顾添寿:“添寿,环儿遇见榜下捉婿没有?”
顾添寿嘿嘿一笑:“遇见了,不过被我扔了出去!”
贾琮与戚有禄齐声大笑:“好杀才!”
说着几人都分头去问信报喜。
杨一鸣过来拱手笑道:“恭喜子礼兄,恭喜善明兄,贾氏又得栋梁之才。”
贾琮问道:“杨家今科没有人会试?”
杨一鸣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祖父说几个堂兄堂弟都是棒槌。”
“等他回乡收拾逐一好了,才准正式科举!”
贾琮登时汗了一把。
为杨一鸣那些堂兄堂弟点了一排蜡烛。
太师城府,首辅手段,那些杨氏子弟算是有得受了。
戚有禄问道:“一鸣兄,那你亲兄弟呢?”
杨一鸣神色暗了暗:“我没嫡出兄弟,只有两个庶出兄弟,都在原籍。”
当年杨夫人生他艰难,坏了身子,从此再没生育。
又轻声道:“两个庶出兄弟也是棒槌,姨娘,姨娘没教好……”
戚有禄刚想问怎么不送上神京直接让祖父父亲亲自教导。
贾琮连忙扯扯戚有禄的袖子。
杨一鸣先天有缺,杨夫人再未生育,未必不是后宅阴私所致。
杨老夫人辞世已久,杨季杨浩然公务繁忙,管照不到后宅的事。
也是正常。
贾琮笑道:“一鸣兄放心,等杨爷爷返京后,你家中那些棒槌自会有人管教。”
“杨门底蕴非常,再歪也能掰回来。”
贾环若不是被贾琮送去瀚辰书院,任由他扔在荣国府。
不是被贾政那假正经活活打死,就是自甘堕落。
绝对不会有杏榜中式的一天。
杨一鸣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长长叹了口气。
“希望吧……”
他对两个作天作地的庶出兄弟包括那姨娘都没有半分好感。
正说着话,上堂云板轻响,三人各自去上课。
今天教授地理。
教桌上摆着个大大的地球仪。
地图是贾琮按比例缩小的太平洋版世界地图。
如今的大楚疆域贾琮已经重新绘制过。
徒垚最喜欢转动这个大大的圆球。
见贾琮进来。
徒垚笑道:“琮哥哥,你让小福子回宫问兰儿名次,怎么不问我?”
贾琮一拍额头!
他把这茬给忘了。
礼部子时写榜,自然会即时传回宫中,徒垚当然知道名次。
连忙笑道:“兰儿多少名?”
徒垚刚想卖关子,见贾琮摩拳擦掌,神色不善。
连忙道:“六!第六名!”
贾琮哈哈大笑:“不错,不错!”
“恭喜垚儿!”
徒垚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琮哥哥,你欢喜糊涂了?”
“恭喜我做什么?”
贾琮奇道:“难道兰儿不是你詹事府的人?”
徒垚大笑:“是,是,是!”
“必须是!”
原本贾琮怀疑过贾兰会不会长歪,还特地命青影卫去江南盯过一阵子。
后次传回来的消息,并无半分异常。
再加上他回京后,见了贾兰数次。
皆是谦恭有礼,好学上进的清秀少年,早已心底疑虑尽释。
今天的课程结束后,贾琮与戚有禄杨一鸣各自回府。
明天要去南郊送杨太师,三人都没有课。
经过宁荣街的时候,贾琮看见门前一地大红鞭炮纸。
有些诧异地问道:“贾史氏转了性子?”
“她什么时候这么待见环儿的?”
戚有禄道:“肯定是得知了环儿高中的消息,专门做给别人看的!”
贾琮低头暗自思忖。
诰命夫人府的风评,一日不如一日。
就连元春那挂着五品女官职衔的人,都被贾赦送走。
贾环哪怕是住在贾宅,总归还是贾母孙子。
今日杏榜中式,半个月后便是金榜题名之时。
除了当初那个倒霉催的梅翰林之子梅谦卢。
大楚还没有殿试黜落贡士的。
如今贾环杏榜中式,算是诰命夫人府里小小的中兴。
贾母怎么着也会做个样子给人看。
贾琮嘿嘿冷笑了两声。
这人心啊,一旦凉透了就再也暖不回来。
贾母永远在做这些不合时宜,亡羊补牢的勾当。
想要贾环重归膝下,谈何容易?
一边想着,一边进了府。
才回含章殿,就听见彤云跟郑多福两个在大说大笑。
满殿都是欢声笑语。
贾琮忍俊不禁。
这小妮子八成又是去隔壁诰命夫人府看了大热闹回来。
果然,他一进殿。
彤云就大声笑道:“三爷,三爷,今儿隔壁好大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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