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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 冰冻三尺非止一日


贾琮拉着她坐下,这才看见满殿都是人。

不但薛家姐妹跟迎春在。

就连小翠儿都带着小吉祥跟清雨繁霜都在。

贾琮招手唤道:“小吉祥,你家三爷今儿中式,还不回家给你三爷磕头?”

小吉祥先笑嘻嘻地给贾琮请安。

接着笑道:“早就在家里磕了头的!”

“三爷原本要去东府拜祖宗,顺便带我去见四姑娘。”

“被那边的人拦去了。”

她一指隔壁诰命夫人府方向。

接着道:“三爷让奴才去见公主或是这边奶奶。”

贾琮当然明白贾环的用意。

逗她笑道:“那为什么你家三爷要你见小翠儿跟林姐姐?”

小吉祥笑嘻嘻地道:“三爷说那边好人少,坏人多。”

“奴才又太傻,还是留在公主跟这边奶奶身边安全。”

“等会忙完了,他自会过来接奴才。”

几句话说得满殿哄堂大笑!

贾琮道:“这小吉祥说话还跟当年一样一样的!”

“难怪小翠儿天天念叨着你!”

林黛玉笑道:“彤云,你家三爷可算回府了,快继续说八卦!”

原来今日从礼部看榜回来。

顾添寿无射蕤宾亮出义孝亲王,诚嘉郡王名头。

帮着贾环赶走想要榜下捉婿的人。

先回南郊皇家大学给贾琮戚有禄报喜。

这边贾兰则是先跟贾环回贾宅给赵姨娘道喜。

赵姨娘激动地眼泪汪汪,拉着贾环不放手。

她这个儿子总算是出息了……

小吉祥与小鹊儿并家中两个婆子都上来给贾环磕头道喜。

赵姨娘絮絮叨叨地道:“环儿,记得去东府祭祖,要给敬大老爷磕头。”

“还要去义孝亲王府里给你大伯父,二姐姐,琮三哥磕几个头。”

“若不是他们,你哪里能平平安安长大?”

“早就被贾政那黑了心肝天打雷劈的给活活打死了!”

贾环贾兰叔侄登时双双黑线……

贾政再不好,总归是贾环生父,贾兰嫡亲祖父。

这“黑了心肝天打雷劈的”听着总是不对劲……

赵姨娘骂了贾政好一阵。

才又拉着贾兰笑道:“环儿是好的,咱们兰哥儿也是好的!”

“这科考完算数。”

“下科,兰哥儿一定能金榜题名!”

她并不知道贾兰今科不会有名次,只当是没中。

贾兰也不解释,笑嘻嘻地道:“多谢赵奶奶吉言!”

赵姨娘忙着让小吉祥小鹊儿端茶上点心。

“大清早出去了,快吃些点心垫补垫补!”

“娘这就让厨房做饭!”

贾环连忙道:“娘啊,刚刚不是说还要去东府跟义孝亲王府?”

赵姨娘一拍额头:“娘又给忘了……”

“环儿,兰哥儿,那记得晚间早些回来吃饭!”

“我叫厨房给你做红烧蹄膀!”

小吉祥连忙笑嘻嘻地道:“三爷,我也想去东府,好些日子没见四姑娘了!”

贾环笑道:“行,带你去!”

“不过不许胡闹淘气,等拜了祖先,咱们还要去王府。”

小吉祥连连点头。

贾环贾兰带着小厮并小吉祥才到宁荣街,就被贾母派出去的人拦住了。

当街跪下:“奴才给环三爷道喜!”

接着又道:“环三爷,小兰大爷,老太太请你们过去呢!”

贾环皱皱眉,他实在不想去见贾母。

推说道:“我这会子要去东府宗祠并义孝亲王府,明儿再去见老太太也不迟。”

一堆小厮长随哪里肯依,生拉硬拽将贾环带去诰命夫人府。

大门口。

几个小厮见到贾环,齐齐跪下。

大声叫道:“奴才们恭喜环三爷杏榜中式!”

又抬着箩筐铜钱满街放赏。

大红鞭炮顿时“噼里啪啦”炸响,硝烟阵阵。

贾环皱皱眉。

拉着小吉祥低声道:“小吉祥,你别去诰命夫人府,去义孝亲王府里找琮三奶奶!”

“或者去大观园见碧和公主!”

小吉祥不明白,问道:“三爷为什么?”

贾环压低声音道:“这里面坏人多,好人少,你又太傻了些。”

“跟在琮三奶奶,碧和公主身边安全。

“再说一声我去了诰命夫人府,她们知道该怎么办!”

贾兰见贾环委实对诰命夫人府戒备深深。

也不好开口相劝,只是摇头苦笑。

小吉祥这几天早在大观园混熟了。

门上侍卫当然不会拦着她。

小翠儿听了,脸色微沉。

即刻带着她回王府,告诉林黛玉贾环被带去了诰命夫人府一事。

林黛玉道:“外祖母应该只是想拉拢拉拢环儿这位新科贡士而已。”

“不算安着坏心。”

“你们要是不放心……”

说着,林黛玉便看着彤云。

彤云笑嘻嘻地道:“奶奶,我去蹲那边界墙上看着,保证出不了事!”

荣庆堂里。

贾母早已拉着贾环笑得满脸褶子都开出花来。

“环儿到底出息了!”

“鸳鸯琥珀快来给你们三爷磕头道喜!”

说着乌泱泱一群丫鬟婆子都上来磕头。

贾环这些年都在江南,贾宅里更是人口简单。

连主子带奴才不到十人。

好久没见过这阵仗,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付。

手足无措站着。

好容易奴才们退去。

贾母又命鸳鸯琥珀取文房四宝,金制魁星等物赏给贾环。

贾环接过正要道谢。

只听一阵环佩叮当。

李纨与探春姑嫂进了荣庆堂。

探春怔怔看着站在堂中匾额下方的少年。

身量长成,腰杆挺直,眉清目秀,气质出众。

哪里还是当初她印象里形容猥琐,举止荒疏的煨灶猫儿?

想起自己如今父亲失踪,嫡兄早逝,只剩这个同胞兄弟能依靠。

一时间,心头恶感倒是消散了大半。

颤声唤道:“环儿……”

贾环闻声抬起头来,目光里满是冰冷。

探春心头恶感渐散。

贾环却没那么容易忘记当年她数次折辱他,并对赵姨娘见死不救。

任由金钏折辱磋磨生母等事。

先给李纨长鞠一礼:“环儿见过珠大嫂子!”

在江南的时候,李纨虽然没有给他银钱挑费。

不过衣服鞋袜倒是没给他少做。

又有贾兰的情分在。

所以,贾环对李纨还是印象不错。

李纨连忙拉着他,笑盈盈地道:“恭喜环兄弟!”

贾环直起身子,这才淡淡地道:“探春姑娘,好久不见!”

那句“三姐姐”,他是再也叫不出口。

探春一愣,心头宛若被剪子戳了一下般的生疼。

贾环再不看她,给贾母也是长鞠一礼。

“多谢老太太赏赐。”

贾母乐呵呵地道:“今儿也是你姐姐暖寿的好日子。”

“环儿留在府中陪老祖宗用了膳再去。”

“明儿正日子,记得带你娘亲回府坐坐。”

探春生辰是三月初三,今日初二,正是暖寿之期。

贾环道:“老太太,孙儿还要去东府祭祖,拜见敬大伯父。”

“膳就不用了。”

“至于暖寿上寿的,探春姑娘未必想见到我们母子。”

“还是算了!”

探春一听如遭雷击。

眼泪簇簇落下。

“环儿,你,你就这么恨我……”

贾环淡淡横了她一眼。

“恨与不恨,探春姑娘自己清楚!”

“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寒!”

说着便起身要告辞。

贾母哪里肯依,只是拉着不放!

贾环心中多了几分焦躁。

几年不见,怎么老太太也成了狗皮膏药了?

往日公府夫人的威仪气度,荡然无存!

只听一声清笑,在界墙上响起!

“环兄弟,跟我来!”

一道人影从界墙上急掠而下!

随即握住贾环胳膊。

绸带一闪,早已将贾环带回义孝亲王府。

贾母瞠目结舌!

“这……这……这是谁……”

“怎么好……直接……抢人就走……”

探春半晌才道:“老祖宗,她是诚嘉郡王侧妃……”

当日庆贺贾琮封王,林黛玉封正妃,彤云纤月封侧妃的酒宴上。

她就在大观园正殿的角落里。

自然看见了当时也一样是翟冠大衫霞帔装束的彤云。

贾母问道:“就是跟琮儿出兵放马,以军功封侧妃的?”

探春点点头。

“老祖宗,就是她……”

贾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才道:“倒是好身手……”

这边彤云将贾环带回义孝亲王府。

笑嘻嘻地道:“小吉祥在含章殿呢,环兄弟只管放心去做事。”

贾环连连拱手,千恩万谢:“多谢,多谢!”

“若不是彤云小嫂,今儿我要逃出来可就难了!”

又问道:“大伯跟琮三哥今儿在府里没有?”

彤云笑道:“三爷去南郊大学教书,还没散学。”

“父亲大人在正殿,六叔也在。”

贾环连忙道:“那我先去拜见大伯与忠勤亲王。”

彤云问道:“记得路不?”

说着唤来个小太监,带了贾环去见贾赦。

这才回含章殿。

贾琮听了,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敲:“本事了啊!”

“都学会直接抢人了!”

小翠儿拍掌笑道:“彤云抢得漂亮!”

“隔壁都是属狗皮膏药的!”

“等以后林姐姐二姐姐四妹妹过去,我也让清雨繁霜去界墙上蹲着,准备随时抢人!”

贾琮哈哈大笑!

“小妮子!”

“看你闹的!”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彤云将精致下巴一仰:“爷,别掉文,我可听不懂!”

林黛玉抚在案上,笑个不住。

“很好,很好,又是个不学有术的!”

贾环先去了承运殿拜见了贾赦并忠勤。

贾赦见他杏榜中式,心中欢喜。

笑呵呵地道:“环儿,杏榜中了,十五便是殿试。”

“你琮三哥跟杨一鸣的策论都是一绝,可以去南郊大学里找他们教你。”

“那里还有当世大儒陆玉堂并儒家各派教习在,多去听听教诲。”

贾环连声应了。

“多谢大伯父指点。”

贾赦壕无人性,大手一挥,给他赏了一大堆好东西。

直接命人送去贾宅。

又命人送贾环去贾氏宗祠焚香上表拜祭祖宗。

此时,贾敬也正好从内阁回来。

贾环连忙上前拜见。

“环儿拜见敬大伯父。”

“多谢敬大伯父当年援手之恩,方能有今日……”

说着眼圈通红。

贾敬连忙拉着他的手让他起来。

笑道:“傻孩子,这有什么好谢的?”

“我还是不是你敬大伯父了?”

说着好生嘱咐勉励了一番。

又接着笑道:“十五殿试,不用太过紧张。”

“诚敏郡王也是你打江南开始就认得的,他也会亲自监考。”

“以你杏榜名次,一甲进士及第怕是难些,二甲进士出身应该没问题。”

贾环笑道:“多谢大伯父吉言。”

贾敬留他在宁国府用膳。

贾环笑道:“我刚刚去拜见大伯父的时候,琮三哥还没有回府。”

“还得去见见琮三哥三嫂与二姐姐。”

他自然不好说将小吉祥留在了义孝亲王府。

只能借口还要去见贾琮迎春。

贾敬道:“也行,无事过来坐坐。”

“蔷儿媳妇之父跟你是今科同年,日后多亲近亲近。”

贾环应了,从东府角门回义孝亲王府。

去含章殿见贾琮迎春林黛玉。

贾环进殿便跪在贾琮迎春跟前,连连磕头。

哽咽地道:“琮三哥……”

“二姐姐……”

“兄弟……兄弟今科当真中了……”

“若不是有你们……我……我……”

他终究没再说下去。

贾琮连忙拉着他起来笑道:“环儿,这会子又磕什么头?”

贾环讪讪笑道:“我娘说了,要给三哥跟二姐姐多磕几个头……”

迎春不怎么会说话。

只含泪笑道:“中了就好,中了就好……”

贾琮笑道:“今儿放榜,我那三十个举子学生,尽皆榜上有名。”

“算来他们都是你同年,有空记得多去坐坐。”

贾环道:“好,开始大伯也提醒了。”

小吉祥蹦出来问道:“三爷,三爷,刚刚被侧妃娘娘带着飞会来,可好玩不好玩?”

贾环揽着她的肩膀笑道:“当然好玩!”

小吉祥笑嘻嘻地道:“碧和公主跟清雨繁霜姐姐说了,奴才以后也会飞!”

“以后,奴才带三爷飞如何?”

贾环大笑:“哈哈哈哈哈!必须好!”

贾琮看看贾环,又看看小吉祥。

没来由的想起当年跟小翠儿那些相依为命的往事来。

心头微微一暖。

转头笑道:“清雨繁霜,你们教这小丫头飞来飞去可以。”

“但是……”

清雨繁霜,彤云纤月齐声道:“千千万万不能教毒掌!”

贾琮大笑:“恭喜,恭喜!”

“你们都学会抢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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